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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好在金元宝到手了。
皇帝去永芷宫时神色不虞,出来时神色轻松,于是宫里的人就知道秦贵妃又把皇帝哄高兴了。
有些人心里是不大舒服,为什么是秦贵妃,为什么每次都是秦贵妃,为什么偏偏就是秦贵妃呢。
但就像皇后说的那样,秦贵妃能笼络住皇帝,那是她的本事。
嫉妒没用。
那些一年也见不到皇帝几面的人只觉得皇后这话有些偏颇,但又没有立场反驳。
在这个皇宫里,没有背景又不受宠又没有子嗣的宫嫔,日子的确有点难熬。若是淡漠一切也好,至少吃喝不愁,但若想要过得更好一些,总要依附其他人,只是从此也失去了选择的权利。
***
朝堂之上,两江阴雨绵绵连续不断,让本就决堤的大江大河更是雪上加霜。
眼瞅着天没有晴下来的意思,皇帝最终还是下了罪己诏。
同时,御史也弹劾了不少朝臣,有的是家中有小辈不争气,做出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有的是为官不仁,贪赃枉法,还有两个是下了朝竟然还有心前去青楼狎妓。
御史笔下,国有难,两江老百姓受灾,这些官员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自然也不配站为官。
皇帝在朝堂上痛心疾首,脸色扭曲,他怒骂一些官员私心重,其心可诛。
皇帝气得半歪在龙椅上,他一手扶着龙椅,一手捂着心口含泪说,天降水灾是上天在警醒他,也是上天在提醒他,朝堂有人不公。他这个皇帝虽下了罪己诏,以一己之力替他们承担罪孽,但他们这些官员做错的事不可一笔勾销,官员们应该反思自己都做错了什么。
“众卿反思的折子朕都会看。”皇帝望着百官:“朕下罪己诏时的悲悯悔过苍天可鉴,众卿也万万不可敷衍朕。”
他向苍天请罪,百官就向他请罪。
完全合理!
群臣:“……”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突然他们就要上折子反思自己做错的事了。
皇帝才不管他们在想什么呢,说完就退朝了。
回到乾安宫,皇帝心口那股被逼着下罪己诏的气终于散了。
刘海见皇帝心情不错,忙奉上茶。
皇帝喝了一口,长叹一声,眉目间又染了愁绪。
“陛下,老奴这就把茶换掉。”刘海一看皇帝心情又变了,忙道。
皇帝:“和茶没关系,朕是担心两江的水患。”
“有陛下的挂念,是两江百姓的幸事。”刘海低声道,他太知道饥饿的滋味了。
面对天灾,最苦的就是老百姓。
水患之后,房屋倒塌,田地无收,百姓流离失所。
到时卖儿卖女,支离破碎。
“若苍天保佑,云销雨霁,才是幸事。”皇帝语气怅然。
若阴雨不断,决堤之处只会更多,受灾的地区和百姓只增不减。
想到这里,皇帝抬眸,眸中怅然已消,他道:“召秦追来。”
刘海说了声是。
三日后,吏部尚书秦追再次入阁,又被封为瑾身殿大学士,再次成了首辅。
消息传到后宫时,秦贵妃正带着萧宴宁在太后的永乐宫。
萧宴宁摆弄着蛐蛐心下叹息,看来,朝堂上这次利益争夺以世家胜利结束了。
不管是寒门还是世家,争夺到足够利益后,就该有序进行赈灾了。有秦家坐镇,事情大抵要顺利不少。
至少户部尚书柳瀚敢糊弄张笑,却不敢糊弄秦追。
秦贵妃听到消息有些失神,太后看着她一语双关道:“别多想了,日后风雨多着呢。”
秦贵妃回过神忙道:“姑姑,我不懂朝堂上的事,但我听说哥哥在朝堂上一直支持尽快赈灾。皇上肯定明白哥哥的心。”
“明白如何,不明白又如何。”太后淡淡道:“说不定人家还以为支持为假,要挟为真呢。”
秦贵妃皱起好看的眉头,当初因为尊号之事,朝堂上死了不少人,连礼部尚书都致仕了。秦追被割去首辅之职时,秦贵妃那颗心一直在悬着,生怕会有更不好的消息传出来。
身在后宫,前朝的事她又不敢打听,那些天她愁的睡不着,眼圈都重了不少。
如今秦追又成了首辅,她还是有点担心。
“我早就同你说过,秦家现在进退不得,唯有七皇子成才,才能保住秦家满门荣耀。”太后看着秦贵妃那张浮满愁绪的脸淡淡道。
秦贵妃的视线落在殿外萧宴宁身上。
萧宴宁正蹲在地上用一根木棍逗笼子里的蛐蛐,这个蛐蛐还是萧宴宁自己抓到的呢。
当时他把蛐蛐放在手上拿给秦贵妃看,秦贵妃差点没晕倒。
秦贵妃想让人把蛐蛐扔了,萧宴宁就眼泪巴巴地看着她。
她到底没忍心,让人给他做了个笼子。
想到这里,秦贵妃有些心虚地说:“姑姑,我也知道。”她也这么想,谁坐那个位置不是坐,为什么不能是萧宴宁。
但不是她拉后腿,以萧宴宁现在的状态,好像没啥希望啊。
太后也看到了萧宴宁,看着看着就一阵心塞。
太后看向心虚的秦贵妃语气略重:“你就是太溺爱他了,他都快五岁了,还没开始启蒙,三字经都不会背吧。”
秦贵妃忙道:“已经会背了呢。”
“自豪什么。”太后心累:“几个皇子公主在他耳边背了几个月,听也该听会了。就这,我听说,还背得颠三倒四呢。你身为他母妃,当培养他成才,而不是事事都由着他、纵容他。”
秦贵妃为自己辩解:“姑姑,我用心培养了,但他不学啊。”萧宴宁跟和书有仇一样,她教,萧宴宁就是不学。
她生气,萧宴宁就哭,有次差点哭抽过去了。
看着睡着后还一抽一抽的萧宴宁,白净的脸上都是泪痕,秦贵妃就逼不下去了。
后来秦贵妃就想开了,萧宴宁这么聪明,成才肯定能成才,只是现在年龄太小,没必要逼迫,等大了,到了年龄,自然就一飞冲天。
所以,着急也没用。
太后语气淡淡:“你若狠不下心,我倒可以教导。”
秦贵妃:“……”
秦贵妃脸上浮起虚假的笑:“姑姑,不是我狠不下心,是皇上也舍不得。而且七皇子爱告状受不了委屈,要是敲了他板子,一炷香皇上就知道了。姑姑也知道皇上宠溺七皇子,我也不敢逼迫太狠。”
听闻这话,太后沉默片刻,随即脸上浮起嘲讽之意:“到时培养出一个不成器的纨绔子弟,你哭都没地方哭。”
秦贵妃心里有些不乐意还有些不服气,她的小七怎么可能是不成器,怎么可能是纨绔子弟。
太后也太看不起萧宴宁了。
从永乐宫回到永芷宫。
秦贵妃把萧宴宁拉到跟前,神色郑重道:“宴宁,母妃跟你说,你是皇子,你可一定要争气,长大可不能是个纨绔。”
萧宴宁还以为秦贵妃在太后那里受了刺激,准备把他摁在书桌前呢。
结果秦贵妃说完,大手一挥:“去玩吧,记着母妃的话。”
萧宴宁:“……”
所以秦贵妃打算每天在他耳边唠叨这几句话,让他刻骨铭心不敢忘记吗?
后来知道秦贵妃每天都在教育七皇子成才,皇帝问萧宴宁秦贵妃如何教育他。
萧宴宁头也不抬:“母妃说,要争气,不能是个纨绔。”
皇帝等了一会儿,忍不住问:“然后呢。”想要成才,得读书啊,都读了什么书,他在永芷宫没看到什么适合孩子读的书啊。
萧宴宁抬头,满眼单纯,很是奇怪:“母妃说了啊,要争气,不能是个纨绔。母妃每日都这般教育儿臣。”
皇帝:“……”
看着满身泥水有点脏兮兮的萧宴宁,皇帝站在那里无语又无力,所以秦贵妃口中的成才就只是一句话?
**
秋天的尾巴彻底消失时,萧宴宁的蛐蛐彻底没了声响。
萧宴宁很伤心,亲自用小铲子给它挖了个坟,把它埋在里面。
萧宴宁嘟嘟囔囔几句,为蛐蛐送行。
而这天,大公主的婚事终于定下了,并非寒门之家,而是文勇侯家的嫡次子季洛河,是当年的探花,很有才名。
皇帝赐婚,来年九月初九成亲。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两个宝宝快见面了,哈哈哈哈。
第29章
眨眼又是一年,这个年秦贵妃过得不怎么痛快,因为年前英国公病了一场。
英国公年轻时在战场上大大小小的伤没少受,年轻时不觉得有问题,现在年岁渐大,身体就有点遭不住了。平日里受伤严重的地方泛疼在他眼里都属于正常,自己找大夫开点药就行。
只是一到冬天就难捱,总感觉浑身上下就没有不疼的地方。以往老爷子都硬抗,今年老爷子还想硬抗,没抗住,折腾来折腾去,把自己折腾病了。
秦贵妃听到消息后,担心的不行,恨不得一天派无数个宫人前去打听情况。皇帝那边更是第一时间派去了御医,又让人从御药房送去了不少上好的药材,还赏赐了不少上好的补品。
太后那里不用说,日日在佛堂念经,还亲自抄写经文送到了国公府。
皇帝知道秦贵妃心情不好,下了朝还特意前来安慰她。
被萧宴宁安慰时,秦贵妃还能忍着伤着反过来安慰萧宴宁,让他不要担心。皇帝这一低声温柔的安慰,秦贵妃彻底忍不住了,眼泪那是啪嗒啪嗒地往下落。
皇帝忙给秦贵妃擦眼泪:“已经派御医去了,英国公很快就会没事的。”
“臣妾知道,臣妾心里感激皇上。”秦贵妃眼泪朦朦,梨花带雨:“只是臣妾心里难受,忍不住担心。”
皇帝望着她叹息一声:“你的心情朕了解。”他自打入了这京城,碍于种种原因,已有数年没见过生母了。一想到母亲在通州独自一人,皇帝心里也不好过。
别的不敢说,思念父母这种心情,他和秦贵妃一样。
他也想把母亲接到京城,但时机不对,还是得缓一缓。
秦贵妃见皇帝一脸落寞,她忙擦了擦眼角:“臣妾在皇上面前失礼了。”
“这算什么失礼。”皇帝望着她道:“贵妃性情中人,在朕面前哭一哭也好,要不然一直憋着,会把人憋出毛病。”
像他,他都快病了。
秦贵妃自然感激皇帝的安抚。
这时,萧宴宁来了。
萧宴宁赶来的时机恰恰好,打断了皇帝要说的话。
萧宴宁眼泪浅,一看到秦贵妃脸上有泪,他就忍不住掉眼泪。
小孩子一哭特可怜,皇帝一看又哭了一个,也没心情感慨他自己了。
他看向闷闷哭的萧宴宁头疼道:“你别哭了,快来哄哄你母妃,你母妃的眼睛都哭肿了。”
萧宴宁很听话,他吸了吸鼻子,走到秦贵妃面前道:“母妃,你不要难过了。”
秦贵妃点了点头,正准备说自己不难过了,结果这时萧宴宁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一个大泡泡从鼻子里跑了出来。泡泡颤抖了两下,啪的一声裂开,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
秦贵妃:“……”她心里还在难过呢,但是看着萧宴宁自己都一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懵逼模样,她难过的同时又觉得有点好笑,一时间,表情有些扭曲。
皇帝也愣住了,随即他反应过来扬声道:“来人,把七皇子带下去……”
萧宴宁根本没等他把话说完,自己鬼叫了一声,捂着半张脸跑了出去。
皇帝:“……”
在他记忆里,在通州时,包括太子在内,他每次见了都是干干净净,在他面前都是进退有礼。唯有萧宴宁,好像自打萧宴宁出生,皇帝已经见过无数发生在他身上的糗事了。
皇帝转动着眼球默默看向秦贵妃。
秦贵妃想说什么,张了张口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皇帝沉默半晌:“刚才小七是害羞了吧。”
秦贵妃干干道:“是吧。”要是不害羞,也跑不了那么快啊,跟一阵风一样,咻得一下子就没了,最基本的仪态都没有,皇上面前,甚至告退二字都没说。
很失礼!
皇帝看着秦贵妃,秦贵妃看着皇帝,四目相对,两人脑海里想的都是那个鼻涕泡泡。
然后不知道谁先开始,嘴角蓦然绷不住了,相互看着就笑出了声,笑得一时都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至于萧宴宁,萧宴宁洗干净了脸就把自己整个人埋到了被子里,他现在只想原地消失。
皇帝从永芷宫离开本来想回乾安宫,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心血来潮地去了钟祥宫。
柳贤妃仍旧和以前一样温柔,皇帝和她说了一会儿话,然后望着乖巧站在一旁的五皇子,皇帝和善地问道:“最近在做什么?”
萧宴安恭敬道:“回父皇的话,儿臣写字力道不足,如今正在练字。”
皇帝点了点头笑道:“知道用功是好事。”
五皇子一脸感动:“谢父皇,儿臣会努力。”
皇帝又问了几句学业上的问题,五皇子回答的还不错,至少皇帝一直在点头。
从钟祥宫出来,皇帝又去了玉福宫。
皇帝没有在第一时间见到六皇子,听康淑妃说,六皇子正在读书。
康淑妃准备让人把六皇子叫来,皇帝阻止了她,说是自己要亲自去看六皇子读书的情况。
六皇子端坐在书桌前,神色肃穆,人则像是一轮明月温润又清冷,有几分康淑妃的影子。
读书声朗朗悦耳。
看到皇帝,六皇子也只是惊讶了一下,而后坦然、大方、规规矩矩地请安。
皇帝看着桌子上的书随口道:“喜欢读书吗?”
萧宴钰垂眸恭声道:“儿臣虽年幼,却也知道读书可以明事理。老师也曾讲过,书要多读才能明白里面的意思,儿臣喜欢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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