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希安忍忍忍。
他坐在销售部的角落里，周围同事的眼神从四面八方探究过来，虽然没人明说，但沈希安能感觉到，他们讨厌他。
“关系户？屁都不会，还得我们分业绩给他。”
“听说连面试都没走，直接空降，羡慕啊。”
“大公司还搞这种？真恶心。”
这话说的大声，应该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虽然说大家都很想巴结关系户，但是能来沈氏集团的都是有能力的人，根本不care这种人。
沈希安低着头，假装没听见，主管把他安排在这最角落的位置，连电脑都没配，只给他一沓旧文件，让他整理归档。
“你先熟悉熟悉公司资料好不好。”主管微笑说完，等沈希安点头。
“好。”沈希安咬着嘴唇，心里憋着一股火，但他没发作。
他点开微信零钱，三千一，又切到支付宝，四千八，加起来连一万都没有，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穷过。
“早知道就把卡里的钱全提出来了。”他懊恼地想。
中午，他点了个外卖，“觅食”家的日式拉面套餐，花了他三百多，他端着外卖盒回到工位，刚坐下，就听见隔壁工位的女同事小声惊呼：“天，他吃‘觅食’？那家超贵的！”
虽然说不怕得罪，但是也有一些人来巴结他。
沈希安打完招呼自顾自吃起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拉面，面已经坨了，汤也凉了，他戳了戳外卖盒子，心里更委屈了，这算什么富二代生活？他以前连外卖都不点。
程严做饭比较好吃。
又想到程严，沈希安哼了一声，努力压抑自己，让自己平静下来。
眼泪差点掉进面汤里，他硬生生憋了回去。
接连两天，没人给他安排工作，他像个透明人一样坐在角落里。销售部的同事们默契地孤立他，开会不叫他，连饮水机换水都没人让他搭把手。
沈希安受不了这种冷暴力，干脆摸鱼，偷偷给程严的室友发消息。
【程严旁边那女生是谁？】
对方回得很快：【谁？】
【别说你没看见，那天你肯定在宿舍楼上看见了！】
【哦，那是他师兄的妹妹，程严跟他师兄好像是发小吧，大一那年他帮师兄创业，关系一直不错，好像说毕业了就去他那儿工作，你不知道？】
沈希安愣住了，他还真不知道。
程严从来没跟他提过“师兄”的事，更没说过自己毕业后要去哪儿，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程严的了解，可能比想象中少得多。
第三天，主管突然一反常态，开始使唤他。
“沈希安，去打印这份合同。”
“沈希安，给客户倒杯水。”
“沈希安，这个表格重新做一遍。”
沈希安被指使得团团转，心里窝火，但又不能发作，知道是自己姐姐指使的，而且这些人也是自己家公司的员工。
他不骂人！
下午，沈希安终于忍无可忍，直接翘班，斥巨资打车去爸妈家，他得找靠山！
结果，别墅大门紧锁，管家告诉他：“老爷夫人出国旅游了，沈总安排的。”
沈希安懵了，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响了，是沈姿娥。
他接起来，沈姿娥的声音带着笑意：“怎么，想找爸妈告状？”
沈希安后背一凉：“姐，你是不是派人跟踪我？”
沈姿娥轻笑：“是啊，你放心，你这几个月是打不通爸妈的电话的，他们不用为你操心会玩的很开心。”然后像想起来什么似的，“今天下午的工资没了。”
沈希安急了：“那我连地铁钱都没了！”
沈姿娥：“你手机里不是还有钱？”
沈希安：“…………”
最后，沈姿娥大发慈悲地给他转了一千块，附赠一句：【省着点花，别让我发现你乱跑。】
沈希安看着账户余额，欲哭无泪，他堂堂沈家少爷，现在连打车都得精打细算！
第7章 意外遇见
沈希安回到公司时，整个销售部的氛围已经变了。
起初，大家只是把他当个碍眼的关系户，表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翻白眼。
可这半个月，主管变本加厉地折腾他，让他跑腿、复印、整理堆积如山的客户资料，甚至让他去楼下咖啡厅给全部门买下午茶。
沈希安都没反抗。
不是因为他脾气变好了，而是他真的没钱了。
因为没钱，还鸽了程严，程严在自己家楼下还娃娃，沈希安在楼上看着，一直没下去，他付不起分手费。
最后程严发了消息：【我还有工作要忙，希安，如果你不在家可以提前告诉我。】
沈希安也没回。
他现在都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摔门走人，因为现在连打车都没钱，更可怕的是，不知道从哪儿传出来的消息。
说他是某个高管包的小三，现在被甩了，分手费就这个职位，说怪不得空降进来，原来是被金主塞进来的，现在金主不要他了，主管就敢这么使唤他。
谣言越传越离谱，沈希安听到的时候差点气笑，他沈希安，沈家小少爷，居然被人传成是被包养的小白脸？
可偏偏，他没法反驳。
没当过沈姿娥弟弟的人是不会懂沈姿娥有多恐怖的。
于是，销售部的人对他的态度彻底变了。
以前还顾忌他“背后有人”，现在直接当他是个没靠山的软柿子，随便捏。
这天，主管终于不耐烦，直接把他塞给了二组组长，谭薇。
谭薇三十出头，做事雷厉风行，是销售部的王牌，她皱着眉打量沈希安，眼神挑剔，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
“行吧，带着就带着。”她最终松口，语气冷淡，“但别拖后腿。”
沈希安没吭声，心里却松了口气，至少不用再被主管当免费苦力了。
谭薇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得咔咔响，边走边丢下一句：“今晚跟我去谈个合作，别迟到。”
沈希安一愣：“今晚？”
谭薇头也不回：“怎么你还嫌晚了，想下午去吗？”
沈希安识趣闭嘴。
晚上七点，沈希安跟着一群人进了一家高档饭店包间。
对方是个刚起步的游戏公司，研发了一款新软件，正在找合作方，沈氏的目标很简单，低价拿下独家代理权。
沈希安不理解，他们明明是销售部的，为什么要来谈收购。
谭薇拍拍他的肩道：“认识你前面那几个人吗？那个没头发的是软件研发部的张涛，工作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他们几个负责谈下来，我们负责提供之后的销售思路，这个下午你都在看什么？”
沈希安咬咬唇，跨部门合作能听懂，但是合约看不懂，这个下午他头都要炸了。
“这位是投资并购部的徐组长。”谭薇一一介绍，沈希安机械地点头，脑子里却乱成一团。
这期间沈希安被谭薇骂得无地自容，真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自己怎么能把日子过成这样？
明明这辈子都很幸福的生成富二代了，就不能让他好好当一个暴发户吗？
沈希安浑浑噩噩二十多年，习惯不是一朝一夕能改过来的，刚进到包间，他下意识的坐到了主位。
谭薇嘴角抽抽，一把将沈希安拽了起来，“这是你能坐的位置吗？”她压低声音，皮笑肉不笑，“给我站后面去。”
沈希安涨红了脸，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服下摆。他从小到大的社交场合，哪次不是被众星捧月般安排在中心位置？现在却要像个跟班一样站在后面，这落差让他想打人。
谭薇和其他两部门的人打招呼，大家都合作过，还算熟悉。可是沈希安不认识啊，谭薇刚才指的头发稀疏的那个，说他是软件研发部的张涛，沈希安拼命记下来，却在心中腹诽：程严也是干这个的，最好以后秃死，丑的没人要他……可是万一光头的程严也很好看呢？
他偷偷看了眼手机，微信零钱只剩八百多，如果今天还打车，那他后半个月一定要吃土，要不把大平层卖了吧，两千多万能干什么呢，用不到一年他就能挥霍完。
姐姐什么时候才肯放过自己，把卡解冻，其实爸妈肯定也是知道的，不然那张副卡不能停。
对面的人姗姗来迟，几位立马迎上去，但是沈希安没动，因为他愣住了，对面来的三个人，其中一个居然是程严！
程严穿着简单的黑色西装，衬衫领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整个人挺拔得像棵青松。
他手里拿着文件袋，嘴角挂着沈希安熟悉的内敛的微笑。
当程严抬头环视包厢，越过众人，目光与沈希安撞了个正着，两人同时僵住，空气仿佛凝固了。
“程严！”软件研发部的张涛热情地迎上去，“好久不见，没想到今天是你来。”他转身向大家介绍，“这位是程严，本来应该留在我们公司的技术骨干，可惜被漼总挖走了。”
沈希安根本听不清楚张涛在说什么，耳边嗡嗡作响。
他盯着程严的侧脸，发现他好像比上次见面瘦了些，下颌线条更加分明，眉宇间多了几分沈希安不熟悉的沉稳。
谭薇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微妙变化，狐疑地看了沈希安一眼。
“当然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才把程严挖过来。”漼总热情介绍，“程严可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幸好我们从小就认识，这才有这个门槛。”
沈希安的手指掐进了掌心。
“谈合同先喝酒，”谭薇笑着招呼服务生上酒，“来来来，大家先熟悉熟悉。”
然后戳了戳走神的沈希安，咬牙切齿道：“去倒酒。”
沈希安动了，他安静得像个真正的服务生，机械地给每个人斟酒，轮到程严时，他的手微微发抖，酒液差点洒出杯沿。
程严的目光在他颤抖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抬头看他。
“你坐吧，我自己来就好。”
“希安啊，你就坐那儿。”谭薇指了指程严边上的位置，语气不容置疑。
沈希安心道组长总算干了个人事，自己正愁没理由在程严身边呢。
饭桌上的气氛看似热络，实则暗流涌动，每个人都特别虚假，像一出精心编排的木偶戏。
“沈氏给出的报价，比我们预期低了整整两成。”漼总晃因为喝了白酒，脸颊泛红，笑意不达眼底，“这和我们前期沟通的意向，似乎有些出入？”
沈希安观察着他，原来这就是程严的师兄，长得没有自己好看嘛，不像是程严会喜欢的那一款。
投资并购部的徐组长立刻接话：“市场评估显示，同类产品的代理费普遍在这个区间。”他推了推眼镜，“况且我们承诺的推广资源。”
沈希安盯着转盘上凉掉的松鼠桂鱼，心想为了这点差价至于吗？程严应该不喜欢姓漼的，毕竟程严一开始是直男。
对呀，直男，那程严是不是喜欢那个姓漼的妹妹？
他偷瞄程严的侧脸，发现对方的脸有些泛红，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这出尔反尔的事气的。
“程严你怎么看？”张涛突然点名，“技术层面应该最有发言权。”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沈希安个下意识的就要替程严解围。
至少之前那些狐朋狗友在沈希安清醒时是不随便说程严的，偶尔吵架了才会顺着沈希安骂。
“服务器运维成本确实超出预期。”程严第一时间开口，声音清脆井条有序，“这个价格过低了，我们在市场上运行过一年多，非常受欢迎，就算没有推广，也能有我们的成绩，收益会比这个报价高。”
沈氏几位代表尴尬笑笑，其实当时谈下的就是最低要求，现在不过是想再为沈氏争取多一点利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自然不会再压。
徐组长道：“那就还是按照原来的来，我敬大家一杯。”
漼总等人点头，大家都倒了酒，程严喝了一口，然后一口闷，别人都在夸程严好酒量，程严则是看向正在倒酒的沈希安。
沈希安勾唇笑了笑，全当没发现程严的眼神，但其实红透的耳尖早已将他出卖。
沈希安专门给程严备的白水，感觉自己也太贴心了，沈希安想。
第8章 丢人现眼
这场合作谈的皆大欢喜，仿佛刚才的不愉快都不存在，谭薇提议去KTV再玩一个夜场。
因着后面还要继续合作，大家都没拒绝。
KTV的包厢里，沈希安缩在角落的沙发里，除了时不时喝点酒闷着，就是时不时的偷看程严。
希望程严因为刚才的事来跟自己说话，可程严就是在忙自己的，替他那个师兄挡酒，明明还有一个男的呀，怎么什么都要程严来？
沈希安心里一阵烦躁。
谭薇正举着麦克风高歌，嗓音称不上动听，但胜在气势十足。
这么玩着也没意思，谭薇出去叫了点人，全是小姑娘。
这些男的仿佛都没家室一般，一个都没拒绝，包括程严。
姑娘们都是眼尖的，自然知道沈希安不是中心人物，就没去陪他。
沈希安牙齿都快咬碎了，心中吐槽：看不知道自己的衣服都是名牌吗？比在座的这些都贵！
漼总靠在沙发另一端，身边围着一个最漂亮的陪酒女生，说是接近漼总，其实就是为了贴近程严，那女生几乎贴到了程严身上，正笑盈盈的倒酒。
沈希安咬紧后槽牙，眼睁睁看着程严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程严不许喝！”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喊，手指攥得生疼。
那女生得寸进尺，又往程严身边凑了凑，红唇几乎贴到他耳边说了什么，程严微微偏头。
沈希安猛地站起身，膝盖撞到茶几边缘，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谭薇眼疾手快地拽住他的手腕，压低声音道：“你干什么？别给我丢人！”
“我……”沈希安张了张嘴，却找不到理由反驳，只能硬邦邦地甩出一句，“我去洗手间。”
4/30 首页 上一页 2 3 4 5 6 7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