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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处有水流(近代现代)——爱吃茄子卷的黛妮

时间:2025-09-11 07:56:48  作者:爱吃茄子卷的黛妮
  他在梦里想,真好啊。
  直到有人轻轻拍他的胳膊,他才猛地惊醒。
  是个护士,手里拿着几张单子。“你是洛林远的家属吧?他醒了,转到观察室了,你跟我来。”
  晏逐水连忙站起来,跟着护士往观察室走。他的腿有点麻,走得一瘸一拐的,却没顾上揉。
  观察室里很安静,只有仪器的滴滴声。洛林远躺在病床上,左手腕被重新包扎过,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手背露在外面,依旧苍白。他醒着,睁着眼看天花板,眼神还是空的,像没装东西的玻璃罐。
  “他刚缝完针,麻药过了可能会疼,要是疼得厉害就按铃叫护士。这是缴费单和检查单,你收好。”护士把单子递给晏逐水,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就走了。
  晏逐水拿着单子,站在病床边,没敢靠近。他看着洛林远的侧脸,看着他下颌线紧绷的弧度,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洛林远先开了口。
  他没看晏逐水,视线依旧停留在天花板上,声音哑得像生了锈:“钱,我会还你。”
  晏逐水连忙摇头,掏出手机打字:“不用,我用了你的钱包里的卡……”
  “谁让你多管闲事?”
  洛林远突然转过头,看向他。
  他的眼神很冷,比刚才在出租车上更冷,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射过来。里面没有感激,没有道谢,只有一种浓得化不开的厌倦,像在看一件沾了灰的旧东西,不耐烦,又懒得伸手拂掉。
  晏逐水的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打了一半的字没发出去。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只能看着洛林远,眼眶有点发热。
  他知道自己不该期待什么。可被这样看着,被这样说,还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被雨水泡透了,又沉又冷。
  洛林远瞥了他一眼,大概是看他不说话,也不动,皱了皱眉,语气更冷了:“还有事?”
  晏逐水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把手里的钱包和缴费单递过去。“你的钱包……还有单子。”
  洛林远没接,只是扫了一眼。钱包从晏逐水手里滑落,掉在病床边的地上,“啪”一声轻响。
  有东西从钱包里掉出来了。
  是一张小小的、边角磨损的票根。
  晏逐水心里咯噔一下,慌忙弯腰去捡。可洛林远的动作比他快。
  洛林远伸出没受伤的右手,捡起了那张票根。
  那是十年前,洛林远在市音乐厅开独奏音乐会时的票根。位置在最后一排的角落,票价很便宜。票根上的字迹早就模糊了,只有角落印着的日期还能看清——2015年9月17日。
  洛林远捏着那张小小的票根,看着上面模糊的日期,愣了很久。他抬眼看向晏逐水,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点不一样的东西,不是冷,不是厌倦,是一种很淡的、却很清晰的疑惑。
  晏逐水的脸一下子红了。他刚才抓钱包时太急,忘了把这张票根拿出来——这是他偷偷从钱包里夹着的,是他唯一能和“过去”沾点边的东西。
  他低下头,不敢看洛林远的眼睛,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
  窗外的雨彻底停了。天光大亮,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病床边的地板上,投下一片浅淡的光斑。观察室里很静,仪器的滴滴声规律地响着,衬得那点沉默格外长。
  洛林远捏着那张旧票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磨损的边角。他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浑身湿透还沾着泥点的年轻人,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和紧张得蜷缩起来的手指,心里那片冰封的湖面,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漾开了一圈极淡的涟漪。
  是谁?
  这个冒雨把他送进医院、被他冷言冷语对待却还红着眼眶的人,是谁?
  为什么会有他十年前的音乐会票根?
  无数个问题涌上来,堵在喉咙口。可他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松开手指,把那张票根随手扔回了钱包里,重新躺好,闭上了眼。
  “出去。”他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晏逐水愣了愣,抬头看了眼闭着眼的洛林远,终究还是捡起地上的钱包和单子,轻轻转身,走出了观察室。
  门在他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好像听见病床上的人,轻轻咳了一声。很轻,像叹息,又像压抑的痛。
  晏逐水站在走廊里,看着紧闭的门,手里攥着那个黑色的钱包。钱包上还沾着点雨水,凉凉的。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圈被洛林远攥出来的红痕,心里乱糟糟的。
  他不知道自己该走,还是该留下。
  
 
第2章 无处可去的“恩人”与刻意的刁难
  出院那天是个难得的晴天。
  阳光透过医院走廊的窗户斜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亮晃晃的光斑,连空气里的消毒水味都淡了些,混着点窗外飘来的槐花香。晏逐水抱着洛林远的换洗衣物站在病房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洛林远已经坐起身了。他没穿病号服,换了件烟灰色的真丝衬衫,领口松松系着,露出一小片苍白的锁骨。左手腕上的纱布换了新的,裹得依旧厚实,右手搭在床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的纹路。他没看窗外,也没看门口的晏逐水,只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侧脸冷得像块玉雕。
  “护士说手续都办好了。”晏逐水走到床边,把衣服放在床头柜上,拿出手机打字给他看,“车在楼下等了。”
  洛林远这才抬了抬眼,扫了他一眼,又移开了。“嗯。”他应了一声,声音还是哑的,却比在观察室那天多了点人气,只是那点人气里裹着的,依旧是化不开的冷淡。
  晏逐水没再说话,默默地帮他把散落在床上的检查单收进文件夹。指尖碰到一张手部X光片,他下意识地顿了顿——片子上的骨骼线条清晰,却能看到几处细微的骨裂痕迹,像精致的瓷器上爬了几道暗纹。他连忙把片子塞回文件夹,怕洛林远看见他的反应。
  “能走吗?”洛林远忽然问。
  晏逐水抬头,才发现他正试图自己下床。左手用不上力,他只能用右手撑着床沿,身体微微晃了晃,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晏逐水连忙上前,想去扶他,又怕碰疼他的手,只能小心翼翼地托住他的胳膊。
  “不用。”洛林远挣了一下,声音冷了几分,“我还没到要别人抱的地步。”
  晏逐水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了回来。他看着洛林远用右手撑着墙,一步一步挪到穿衣镜前,动作缓慢却执拗。镜子里的人脸色依旧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可脊梁挺得笔直,像株被暴雨打蔫了却不肯弯腰的竹。
  晏逐水站在原地,心里有点涩。他想起十年前那场演奏会直播,洛林远坐在钢琴前,抬手时手腕的弧度都透着舒展,那时的他多亮啊,连指尖都像沾着光。怎么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了,还在硬撑?
  洛林远对着镜子理了理衬衫领口,手指顿了顿。镜子里映出晏逐水站在他身后的样子——还是那天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袖口磨出了毛边,头发因为连日没好好打理,有点乱,只有那双眼睛,亮得过分,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里面裹着的情绪太满,像要溢出来。
  他忽然觉得烦躁。
  “看什么?”洛林远转过身,语气冷了下来,“嫌我现在样子难看?”
  晏逐水连忙摇头,拿出手机飞快地打:“不是。只是担心你。”
  洛林远瞥了眼他的手机屏幕,嗤笑了一声。“担心?”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认识我吗?就担心我。”
  晏逐水的脸一下子红了。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只能看着洛林远,眼里的光暗了暗。他当然认识他,认识了十年,从那张皱巴巴的票根开始,从深夜里反复听的录音开始,可这些话,他说不出口,也没法用文字说清楚——说出来,像闯入别人花园的小偷,太冒犯了。
  洛林远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和慌乱的眼神,心里那点烦躁莫名淡了些。他没再追问,只是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往胳膊上一搭,“走吧。”
  下楼的时候,晏逐水跟在他身后半步远。洛林远走得慢,右手时不时要扶一下楼梯扶手,左手始终僵硬地垂着。晏逐水盯着他的左手腕,怕纱布会渗血,又怕自己跟得太近惹他烦,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像只小心翼翼的小兽。
  到了楼下,司机已经把车停在门口了。是辆黑色的轿车,看着很贵重。晏逐水刚要去开车门,洛林远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你叫什么?”他问。
  晏逐水愣了一下,连忙拿出手机打字:“晏逐水。”
  “晏逐水。”洛林远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舌尖抵了抵上颚,像是在品味这两个字的重量,“哪个晏?哪个逐水?”
  晏逐水又打:“‘海晏河清’的晏,‘逐水而居’的逐水。”
  洛林远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弯腰上了车。
  晏逐水坐在副驾驶座,回头能看见洛林远靠在后座上,闭着眼,头歪在车窗上。车窗外的树影飞快地往后退,阳光透过玻璃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晏逐水偷偷看了一眼,又赶紧转回头,心跳得有点快。
  他没想到洛林远会问他的名字。在他心里,洛林远是天上的星星,而他是地上的尘埃,星星不会在意尘埃叫什么。可刚才洛林远念他名字的时候,声音虽然冷,却很清晰,像在他心上轻轻敲了一下。
  “晏先生,您是洛先生的朋友?”司机忽然开口问。
  晏逐水摇摇头,拿出手机打字给司机看:“我是送水的,碰巧救了洛先生。”
  司机“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是从后视镜里瞥了眼后座的洛林远,眼神里有点担忧。
  车开了快半小时才到洛林远住的公寓楼下。还是那天晏逐水送水的那栋楼,只是白天看更清楚——深灰色的楼体,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光,门口有保安站岗,透着股生人勿近的贵气。
  晏逐水先下了车,绕到后座想扶洛林远,却被他抬手挡住了。“我自己能行。”洛林远推开车门,自己撑着车门下了车,只是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脸色白了几分。
  晏逐水连忙伸手扶了他一把。这次洛林远没挣开,只是皱了皱眉,任由他扶着往楼里走。
  进了电梯,洛林远靠在轿厢壁上,闭着眼。电梯里很静,只有数字跳动的声音。晏逐水扶着他的胳膊,能感觉到他身体很烫,大概是伤口发炎还没好利索。他悄悄拿出手机,想查一下手伤发炎该注意什么,又怕洛林远看见,只能赶紧收起来。
  电梯到十八楼停下,“叮”的一声轻响。洛林远睁开眼,率先走了出去。晏逐水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用右手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开门。
  门开的瞬间,晏逐水愣了一下。
  屋里被收拾过了。
  那天他冲进来时看到的狼藉都不见了——翻倒的茶几被扶了起来,碎玻璃扫干净了,地毯上的血迹也没了,大概是请保洁来收拾过。只是客厅里依旧没什么人气,大白天也拉着厚重的窗帘,光线昏暗,只有沙发旁的落地灯亮着,暖黄的光打在地板上,却照不亮角落里的阴影。
  洛林远换了鞋,把外套扔在沙发上,径直走向客厅中央的单人沙发坐下,抬手按了按眉心。“你可以走了。”他头也没抬地说。
  晏逐水站在门口,没动。
  他知道自己该走。他救了洛林远,送他去医院,办了手续,仁至义尽。他还有工作要做,母亲的手术费还没凑够,弟弟的学费也等着交,他不该在这里耽误时间。
  可他看着洛林远独自坐在昏暗的客厅里,左手腕裹着纱布,背影单薄得像随时会被风吹走,脚边空荡荡的,连杯水都没有——他走了,洛林远一个人怎么办?手伤需要复健,吃饭需要人做,万一再像那天一样……
  晏逐水咬了咬下唇,走到洛林远面前,蹲下身,拿出手机打字给他看:“洛先生,您的手需要人照顾。我可以留下做护工,直到您的手好一点。”
  洛林远这才抬起眼,看向他。他的眼神里没什么惊讶,反而带着点探究,像是在看什么稀奇东西。“护工?”他笑了笑,那笑容没到眼底,“你知道护工要做什么吗?”
  晏逐水点头,又打字:“我可以照顾您的起居,帮您做复健,做饭洗衣都可以。我不要工钱,就当……抵那天的医药费。”他没敢说“担心你”,只能找个最合理的借口。
  “抵医药费?”洛林远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些。他的脸离晏逐水很近,晏逐水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点冷冽的木质香气。“你知道那天医院花了多少吗?”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刻薄,“你送一年水都赚不回来。”
  晏逐水的脸又红了,手指攥紧了手机。他知道自己穷,知道这点钱对洛林远来说不算什么,可他除了这个,没别的能用来靠近他的理由了。
  “而且,”洛林远的目光扫过他的工装裤和磨破的袖口,眼神里的轻视毫不掩饰,“我这里不缺护工。更不需要一个……”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声音,“连话都不会说的护工。”
  “不会说话”四个字像针,狠狠扎在晏逐水心上。他知道这是他的软肋,从小到大,不知道被多少人用这个戳过。可他看着洛林远的眼睛,那里面除了轻视,好像还有点别的——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等着他知难而退。
  晏逐水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洛林远的目光。他没再看手机,只是看着他,眼神很亮,很坚定,像淬了光的琉璃。他伸出手,比了个“我可以”的手势——大拇指竖起来,指尖微微颤抖,却很用力。
  洛林远看着他的眼睛,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这小子会被他几句话堵回去,要么难堪地走掉,要么红着眼眶争辩。他习惯了用刻薄当武器,把想靠近的人都推开——离得远了,就不会被伤害,也不会伤害别人。可晏逐水没走,也没争辩,就那么看着他,眼睛亮得吓人,像有团火在里面烧。
  那团火太烫了,烫得他有点慌。
  他别开脸,重新靠回沙发上,语气冷硬:“留下也可以。但我有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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