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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处有水流(近代现代)——爱吃茄子卷的黛妮

时间:2025-09-11 07:56:48  作者:爱吃茄子卷的黛妮
  洛林远瞥了眼手机屏幕,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晏逐水拿出弹力带,小心地套在洛林远的右手指上——左手还不能用力,只能先活动右手。“轻轻往外拉就好。”他用手势比划着,眼神专注地看着洛林远的手指。
  洛林远依言动了动手指。他的右手没受伤,只是因为太久没弹琴,指关节有些僵硬。弹力带被拉开时,发出轻微的“咔”声,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晏逐水看得清楚,连忙用手势示意他停下:“慢慢来,不用急。”
  洛林远没停,反而更用力地拉了一下。弹力带“啪”地弹回原位,他的手指猛地一颤,脸色白了几分。
  “洛先生!”晏逐水连忙抓住他的手腕,阻止他继续。
  “放开。”洛林远甩开他的手,声音冷了下来,“我自己来。”
  他的指尖因为用力泛着白,却还是固执地要去碰弹力带。晏逐水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又急又疼——他知道洛林远在跟自己置气,跟这双不能弹琴的手置气,可这样只会伤了自己。
  晏逐水没再拦着,只是蹲在原地,抬头看着洛林远。他的眼神很亮,带着点担忧,还有点不易察觉的心疼,像一汪清澈的水,直直射进洛林远眼里。
  洛林远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晏逐水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轻视,没有同情,只有纯粹的担忧,像小时候练琴练到手指发肿时,奶奶看着他的眼神。那眼神太烫了,烫得他心里那点憋了很久的火气忽然就泄了,只剩下点无力的烦躁。
  “算了。”他松开手,把弹力带扔在茶几上,站起身,“粥好了就端上来。”
  晏逐水连忙点头,收拾好东西去厨房端粥。
  早餐吃得很安静。洛林远没怎么说话,只是慢慢喝着粥,偶尔夹一口青菜。晏逐水坐在对面,也不敢出声,只是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洛林远——他喝粥时左手一直放在桌下,没动过,大概是刚才扯弹力带时扯到了伤口。
  “下午我要出去复诊。”洛林远放下碗,擦了擦嘴,“你在家待着,把书房的灰尘擦了。”
  晏逐水点头,拿出手机打字:“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洛林远站起身,语气干脆,“司机送我去。”
  他转身往卧室走,走到琴房门口时,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径直进了卧室。
  晏逐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才拿起碗筷往厨房走。路过琴房时,他忍不住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眼那扇门。门上的黄铜把手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像个沉默的秘密。
  他伸出手,指尖快要碰到门板时,又猛地收了回来。
  不能碰。他知道。这是洛林远的禁区。
  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去打扫书房。
  书房很大,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书,大多是音乐理论和乐谱,还有些是洛林远过去的演出海报和奖杯。晏逐水拿着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书架上的灰尘,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擦到第三层时,他的指尖碰到了一本厚厚的乐谱。封面上没有名字,只有几个潦草的音符,像是随手写的。他下意识地抽出来翻开——里面是手写的乐谱,字迹清隽有力,是洛林远的字。
  乐谱的前半部分很工整,音符排列得整齐,偶尔有几处修改的痕迹,用红笔标着,透着种认真的专注。可到了后半部分,字迹忽然变得潦草起来,甚至有些狂乱,墨水晕开了好几处,像是写字的人手在抖。最后几页上,根本没有乐谱,只有几个被划得乱七八糟的字:
  “为什么”
  “弹不了了”
  “都是假的”
  字的旁边,还有几滴深色的痕迹,像是泪痕,早就干了,却依旧能看出当时的绝望。
  晏逐水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他看着那些狂乱的字迹,仿佛能看到洛林远坐在书桌前,对着乐谱发呆,手指不能动,只能用钢笔在纸上乱划,把所有的痛苦和不甘都砸在纸上。
  他连忙把乐谱放回原位,手指却在微微发抖。他以前只知道洛林远手伤后很痛苦,却不知道这份痛苦这么深,深到要把自己困在过去的辉煌和现在的绝望里。
  擦完书房,晏逐水又去打扫客厅。他拿着抹布,仔细地擦着地板上的每一个角落,连沙发底下都没放过。擦到琴房门口时,他格外小心,生怕灰尘飘到门上——他总觉得,这扇门后藏着洛林远最珍贵也最脆弱的东西,得好好护着。
  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打在窗户上,发出沙沙的声。晏逐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雨景,心里有点惦记洛林远——不知道复诊顺不顺利,手有没有疼。
  他拿出手机,想给洛林远发个消息问问,又怕打扰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把手机放下了。
  百无聊赖间,他的目光落在了客厅的音响上。那是套很昂贵的音响,造型简约,却透着股低调的奢华。晏逐水知道洛林远偶尔会用它听歌,大多是古典乐。
  他犹豫了一下,起身走到音响前,想看看有没有洛林远过去的演奏碟。音响旁边的柜子里果然放着一叠碟片,大多是巴赫、贝多芬的曲子,只有最底下一张,封面是洛林远的照片。
  照片上的洛林远大概二十岁出头,穿着黑色的燕尾服,坐在钢琴前,笑容明亮,眼神里带着点少年人的傲气。碟片的名字是《星坠》,是他车祸前最后一张专辑。
  晏逐水的心跳快了几分。他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张碟片,对着光看了看,碟面很干净,没有划痕,显然是被精心保存着的。
  他要不要放来听听?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下去了。洛林远不在家,他没经过允许就动洛林远的东西,不好。
  可他的手指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轻轻把碟片放进了音响里。
  按下播放键的那一刻,晏逐水的心跳得像要蹦出嗓子眼。
  钢琴声缓缓流淌出来,是《月光奏鸣曲》。不是贝多芬原版的,是洛林远改编的版本。前奏更轻柔,像月光洒在水面上,泛着粼粼的波光。接着,旋律渐渐加快,却不急促,反而带着种温柔的力量,像少年人对着月光倾诉心事。
  晏逐水坐在沙发上,静静地听着。他闭着眼,脑海里浮现出洛林远坐在舞台上的样子——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他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眼神专注而明亮,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和钢琴。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地听洛林远的演奏。以前都是在手机上听,音质模糊,还带着杂音。可现在,琴声透过音响传来,清晰得像就在耳边,每一个音符都带着洛林远的气息,温柔,骄傲,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敏感。
  听到第三乐章时,晏逐水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腿上动了起来。他跟着旋律,模拟着弹奏的指法,指尖在裤子上跳跃,身体也跟着轻轻摇晃。他太熟悉这首曲子了,洛林远改编的版本里有几个特别的转音,他听了无数遍,早就记在了心里。
  “看得懂吗?”
  一个冰冷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吓得晏逐水猛地睁开眼,指尖僵在了半空。
  洛林远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他站在客厅门口,手里拿着外套,脸色不太好,眼神落在晏逐水腿上的手指上,带着点审视和嘲讽。
  晏逐水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他连忙站起身,手足无措地看着洛林远,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他想解释,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张着嘴,眼神慌乱。
  音响里的琴声还在继续,是最激昂的部分,音符密集地跳动着,像暴雨前的惊雷。可这激昂的琴声落在两人之间,却显得格外尴尬。
  “我……”晏逐水慌忙去拿手机,想打字解释,手却抖得厉害,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
  “不用解释。”洛林远打断他,走到音响前,按下了暂停键。琴声戛然而止,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雨声。“喜欢?”他转过身,看着晏逐水,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喜欢就多听听,反正以后也听不到现场了。”
  最后那句话像根针,狠狠扎在晏逐水心上。他看着洛林远故作冷漠的侧脸,看着他紧抿的嘴唇和微微泛红的眼角,心里疼得厉害。
  晏逐水摇了摇头,拿出手机飞快地打字:“不是的。我只是……很喜欢洛先生的音乐。您弹得很好,非常好。”
  洛林远瞥了眼他的手机屏幕,嗤笑了一声:“好有什么用?”他抬起自己的左手,手腕上的纱布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这双手现在连琴键都碰不了,再好的音乐,也弹不出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种破罐破摔的自嘲,听得晏逐水心里直发酸。
  晏逐水看着他,忽然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洛林远的左手。
  洛林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挣开,却被晏逐水握得很紧。晏逐水的手心很暖,带着点粗糙的薄茧,却意外地让人安心。他抬起头,看着洛林远的眼睛,眼神坚定而明亮,里面没有同情,只有纯粹的相信——他在用眼神告诉洛林远:会好起来的。
  洛林远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晏逐水的眼睛,那里面的光太亮了,亮得让他不敢直视,只能别开脸,声音冷硬:“放开。”
  晏逐水没放,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他拿起洛林远的左手,放在自己的腿上,然后伸出手指,轻轻按摩着洛林远的指关节。他的力道很轻,很温柔,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
  洛林远没再说话,任由他按摩着。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客厅里很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晏逐水的指尖很暖,暖意顺着指尖一点点传到洛林远的手上,再传到心里,把那些冰冷的绝望悄悄融化了一点。
  他忽然觉得,这个哑巴好像也没那么讨厌。至少,他的眼神很干净,不像其他人,要么同情,要么惋惜,要么就是看笑话。
  “行了。”过了一会儿,洛林远抽回手,站起身,“我累了,回房休息。”
  晏逐水点点头,看着他走进卧室,才松了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
  晚上睡觉前,晏逐水去洛林远的卧室门口看了看,灯已经关了。他以为洛林远睡了,正准备回自己房间,却忽然听到卧室里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哼。
  晏逐水的心猛地一紧。他连忙敲了敲门,没听到回应,又敲了敲。
  “进来。”里面传来洛林远沙哑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
  晏逐水推开门,借着走廊的光,看到洛林远坐在床上,额头上全是汗,脸色苍白,左手紧紧攥着床单,指节泛白。
  “做噩梦了?”晏逐水走到床边,拿出手机打字给他看。
  洛林远没看他的手机,只是低着头,喘着粗气,声音有点抖:“没事。”
  晏逐水却不信。他看着洛林远攥紧的左手,知道他肯定是做了关于手伤的噩梦。他没再多问,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又拿了条毛巾,走回卧室。
  他把水杯递给洛林远,又用毛巾帮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毛巾是温的,带着点水汽,擦在皮肤上很舒服。洛林远没躲,任由他动作,只是眼神依旧空茫地看着前方。
  “喝点水。”晏逐水把水杯放在他手里。
  洛林远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流下去,熨帖了喉咙的干涩,也让他狂跳的心脏稍微平复了些。他看着杯壁上的水珠,忽然想起刚才的噩梦——梦里他又回到了车祸现场,方向盘失控地打转,玻璃碎片扎进手里,疼得钻心。他想弹琴,手指却动不了,何虞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失望:“林远,你弹不了了,我们结束吧。”
  “她为什么要走?”洛林远忽然低声问,像是在问晏逐水,又像是在问自己,“我只是手伤了,我又不是废人,她为什么要走?”
  晏逐水愣住了。他不知道洛林远说的是谁,大概是那个“离开的爱人”。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只能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洛林远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洛林远没挣开。他靠在床头,手里握着水杯,眼神空茫地看着窗外的雨。晏逐水坐在床边的地毯上,安静地陪着他,没说话,也没动。
  卧室里很静,只有窗外的雨声和洛林远轻微的呼吸声。昏暗的光线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地板上,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过了很久,洛林远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他低头,看到晏逐水还坐在地毯上,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担忧。
  “你怎么还没走?”他问,声音依旧哑,却没那么冷了。
  晏逐水拿出手机打字:“等您睡了我再走。”
  洛林远看着他的手机屏幕,没说话。他放下水杯,躺回床上,盖好被子,却没闭上眼睛,只是看着天花板。
  晏逐水也没动,依旧坐在地毯上,像个沉默的守护者。
  又过了一会儿,洛林远忽然说:“关灯。”
  晏逐水点点头,起身去关灯。
  黑暗笼罩下来,只有窗外的雨丝透进一点微弱的光。晏逐水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正准备出去,却听到洛林远低声说:“……谢谢你。”
  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雨声盖过去,却清晰地传到了晏逐水耳朵里。
  晏逐水的脚步顿住了。他回过头,在黑暗中看向床上的洛林远。洛林远背对着他,看不清表情,只有肩膀微微起伏着。
  晏逐水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他对着洛林远的方向,轻轻鞠了一躬,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卧室,关上了门。
  回到自己的房间,晏逐水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想起洛林远刚才那句“谢谢你”,想起他在黑暗中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他知道,洛林远不是真的冷漠,只是被伤得太深,用冰冷的壳把自己裹了起来。而他,大概是第一个能透过那层壳,看到里面脆弱的人。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一首温柔的催眠曲。晏逐水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笑意。
  也许,守护一颗坠落的星辰,并没有那么难。
  而卧室里,洛林远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黑暗中,他仿佛还能感受到晏逐水手心的温度,听到他安静的呼吸声。那点温度很暖,像冬日里的一缕阳光,悄悄照进了他冰封已久的心。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反复出现的,不是噩梦的碎片,而是晏逐水坐在地毯上的样子,安静的,专注的,像株在角落里默默生长的植物,不张扬,却透着股韧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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