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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处有水流(近代现代)——爱吃茄子卷的黛妮

时间:2025-09-11 07:56:48  作者:爱吃茄子卷的黛妮
  “过来。”他伸手,抓住了晏逐水的手腕。
  晏逐水愣了愣,停下动作,抬头看他。
  洛林远没说话,拉着他往书房走。他打开书房的抽屉,翻出医药箱,拿出碘伏和创可贴,把晏逐水的手按在书桌上,低头给他处理伤口。
  他的动作有点生涩,甚至有点笨——大概从没给人处理过伤口。碘伏擦在伤口上时,晏逐水的指尖颤了一下,他却没躲,只是看着洛林远的发顶。
  洛林远的头发有点长了,发梢垂下来,蹭在他的手背上,有点痒。他的睫毛很长,垂着眼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侧脸的线条软了些,没了刚才的锋利,只剩下点难得的温顺。
  “下次别用手捡。”洛林远贴创可贴时,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叫我。”
  晏逐水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他连忙点头,拿出手机打字:“我没事,洛先生别生气了。”
  洛林远瞥了眼他的手机屏幕,没说话,只是把创可贴按得更紧了些。指尖碰到晏逐水的皮肤,温温的,带着点碘伏的凉意,还有点细微的颤抖——不是疼的,是别的。
  他忽然想起刚才晏逐水用唇碰他指尖的动作,想起他蹲在地上捡碎片的样子,想起他每次被自己刻薄对待时,那双总是亮着的眼睛。
  这个哑巴,好像永远都不会生气。不管他怎么刁难,怎么发火,怎么冷言冷语,他都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像棵沉默的树,默默陪着他。
  而自己呢?刚才对着何虞欣发的火,却撒在了他身上。
  “刚才……”洛林远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可那三个字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活了二十八年,骄傲了二十八年,除了对着钢琴,从没对谁低过头。
  最终,他只是松开晏逐水的手,把医药箱推回抽屉里,别开脸:“地上的水……等会儿拖了。”
  晏逐水点头,知道他这是松口了。他站起身,想往客厅走,却被洛林远又叫住了。
  “晏逐水。”
  这是洛林远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
  晏逐水回头看他。
  洛林远看着他,眼神复杂,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说:“评委的事……我不去。”
  晏逐水愣了愣,随即明白了——他是在跟自己解释。解释他没听何虞欣的话,解释他不会离开。
  晏逐水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他没说话,只是对着洛林远,轻轻点了点头,眼神亮得像落了星星。
  洛林远看着他的眼睛,心里那点别扭忽然就散了。他别开脸,假装整理书桌上的文件,嘴角却悄悄勾了下——很轻,像风吹过水面,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
  客厅里的水渍还没拖,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亮得发暖。厨房的方向传来拖把拖地的声音,一下一下,很轻,很稳,像首安静的歌。
  洛林远靠在书桌边,听着那声音,忽然觉得——好像这样也不错。
  有个人在身边,哪怕是个哑巴,哪怕只是拖地的声音,也好过对着满屋子的冷寂,对着那扇锁死的琴房门,独自舔舐伤口。
  只是他没看见,厨房门口,晏逐水握着拖把的手,轻轻抖了一下。指尖的创可贴蹭着拖把杆,有点痒,有点暖,像刚才洛林远低头给他贴创可贴时,落在他手背上的、那缕极轻的呼吸。
  
 
第5章 无声的乐章与窥见的秘密
  晏逐水发现那摞乐谱时,是个晴好的午后。
  洛林远去医院复诊了,临走前嘱咐他把书房的书架再擦一遍——上周何虞欣来过后,洛林远就没怎么进过书房,书架上落了层薄灰,像蒙着层心事。
  阳光透过百叶窗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亮纹,空气中的尘埃在光柱里跳舞。晏逐水踩着梯子擦顶层的书,指尖刚碰到一本精装的《巴赫平均律》,就听见“哗啦”一声——书架最里层的一摞乐谱没放稳,顺着书脊滑了下来,散落在地毯上。
  他连忙从梯子上下来,蹲身去捡。乐谱大多是打印的,纸页边缘已经卷了边,显然被翻看过很多次。可当他捡起最底下那本时,指尖顿住了。
  那是本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边角磨得发白,封面上没有字,只在右下角画了个小小的高音谱号,墨迹已经褪色。晏逐水认得这个记号——以前在洛林远的演奏会海报上见过,是他的专属标记。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翻开了封面。
  第一页是工整的乐谱,铅笔写的,音符排列得像列队的士兵,旁边用红笔标注着“强弱”“换气”“速度稍快”,是《月光奏鸣曲》的改编片段——和那天他在音响里听到的版本几乎一样,只是这里的转音处理更细腻,像藏着串没说出口的话。
  晏逐水的心跳慢了半拍。他指尖轻轻拂过纸页,能摸到铅笔划过的凹痕,能想象出洛林远伏在灯下改谱的样子:眉头微蹙,指尖捏着铅笔,偶尔停下来敲敲桌面,眼里映着台灯的光。
  他往下翻。后面的乐谱渐渐变得潦草。有的音符被划掉又重写,有的地方用钢笔泼了大片墨迹,像盛不下的情绪。到了笔记本中间,甚至没有完整的乐谱了——纸页上写满了零散的句子,字迹狂乱,有的字被圈了又圈,有的被划得看不清原貌:
  “左手还是僵……到底要练多少遍?”
  “今天试了试跳音,指尖发颤。他以前总说我跳音像踩在棉花上……”
  “雨又下大了。琴房的窗没关,琴键会不会受潮?”
  “她昨天发了消息,问我好不好。好什么?”
  最后那句后面,有几滴深色的痕迹,晕开了纸页,是干涸的泪痕。
  晏逐水的指尖攥得发白。他看懂了这些话里的痛——不是手伤的疼,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连呼吸都带着的钝痛。那些被划掉的音符,被圈住的字,都是洛林远没说出口的挣扎:他还想弹,还在等,却又被现实按在原地,连指尖的颤抖都成了奢望。
  他翻到最后几页,纸页忽然变得干净起来。上面只抄了一首曲子,是手写的五线谱,没有标题,旋律却异常熟悉——晏逐水的呼吸骤然停了。
  是《枯叶》。
  一首极其冷门的钢琴小品,作者是位早逝的波兰作曲家,生前只发表过三首作品,《枯叶》是最不为人知的一首。晏逐水也是在老家县城的旧书市淘到一张破唱片时,才偶然听到的——曲子像深秋的风卷着落叶,簌簌地落,没有大悲,却透着种化不开的空茫,像极了此刻落在纸页上的阳光,亮得人心里发慌。
  他没想到洛林远会抄这首曲子。纸页右下角有行小字,用钢笔写的,很轻:“2019.10.26雨。终于弹顺了。她站在琴房门口,没说话。”
  2019年10月——正是洛林远车祸前一个月。
  “她”是谁?是何虞欣吗?晏逐水想起何虞欣那天看洛林远的眼神,想起笔记本里那些关于“离开者”的碎语,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闷闷的。
  “你在干什么?”
  一个冰冷的声音忽然在门口响起,像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晏逐水猛地抬头——洛林远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就站在书房门口,手里还拿着复诊的单据,脸色白得像纸,眼神落在他手里的笔记本上,瞬间覆上一层寒冰。
  “谁让你动我东西的?”洛林远的声音发颤,不是疼的,是气的。他几步冲过来,一把夺过晏逐水手里的笔记本,紧紧抱在怀里,像护住什么稀世珍宝,“谁准你翻我的东西?!”
  晏逐水慌忙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想解释,却发不出声音。他张着嘴,喉咙里只有“嗬嗬”的气音,指尖紧张地指着散落在地上的乐谱,又指着自己,眼神里全是慌乱和愧疚——他不是故意的,只是不小心碰掉了。
  “不小心?”洛林远冷笑一声,眼底的红血丝慢慢爬上来,“不小心就能翻别人的隐私?晏逐水,我让你当护工,是让你照顾我的手,不是让你当贼!”
  “贼”字像根针,狠狠扎在晏逐水心上。他的脸“腾”地红透了,眼眶也跟着发热,连忙弯腰去捡地上的乐谱,想把它们摞好,指尖却抖得厉害,刚碰到一张就掉了,反复几次,竟把纸页扯出个小口子。
  “别碰!”洛林远厉声喝道。
  晏逐水的手僵在半空,再也不敢动了。他站在原地,低着头,像个被抓包的孩子,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创可贴还没掉,是那天捡玻璃碴时贴的,此刻蹭着布料,有点疼。
  书房里静得可怕。阳光还在地板上投着亮纹,可光柱里的尘埃好像都停了,空气沉得让人喘不过气。洛林远还抱着那个笔记本,背对着他站在窗边,肩膀绷得紧紧的,连背影都透着股被侵犯的愤怒。
  晏逐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酸又涩。他不是故意的,可他确实看到了洛林远最脆弱的样子——那些没说出口的疼,那些藏在乐谱里的泪,那些关于“她”的碎念,都是洛林远死死锁在琴房里、不肯示人的伤口。而他,像个莽撞的闯入者,一脚踩碎了那层脆弱的壳。
  他慢慢弯下腰,对着洛林远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散落的乐谱一张张捡起来,这次格外轻,像怕碰疼了它们。捡完后放在书桌一角,又拿起抹布,仔细擦了擦刚才被乐谱压出的地毯印痕。
  做完这一切,他没敢再停留,轻轻退到门口,想悄无声息地离开。
  “站住。”洛林远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晏逐水停下脚步,没回头。
  “以后……别进书房了。”洛林远的声音很轻,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除了打扫,别碰我任何东西。”
  晏逐水点点头,喉咙里堵得发慌,只能轻轻“嗯”了一声——他尽力让声音听起来像正常的回应,却只发出个沙哑的气音,难听极了。
  他转身走出书房,轻轻带上了门。门“咔哒”一声合上,像把什么东西锁在了里面。
  那天剩下的时间,两人没再说话。
  洛林远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没出来吃晚饭。晏逐水把粥温在锅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直到粥凉透了,卧室的灯还亮着。他没敢去叫,只是把粥倒进保温桶,放在卧室门口,然后回了自己的保姆间。
  夜里他睡得不安稳,总梦见洛林远站在书房门口的样子,眼神冷得像冰。他想解释,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洛林远转身走进琴房,关上门,把他挡在外面。
  凌晨三点,晏逐水索性起了床。
  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琴房的门缝里透出点微光——洛林远还没睡。晏逐水没敢靠近,只是搬了张椅子坐在窗边,拉开条窗帘缝。
  月光像水一样淌进来,落在地板上,亮得能看清纹路。他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点开了音乐软件,搜索“枯叶”。
  那首曲子的音频藏在列表最底下,播放量只有几百。晏逐水戴上一只耳机,把音量调小,刚好能听见,又怕吵到洛林远。
  钢琴声缓缓流出来,像深秋的风掠过空荡的街。没有激昂的旋律,没有复杂的技巧,只有简单的和弦,一遍遍重复,像在低声诉说。开头是慢的,像叶子刚黄,还挂在枝上;中间渐快,像风来了,叶子打着旋儿落;到最后,旋律又慢了下来,轻得像叹息——叶子落在地上,被风吹着滚了滚,最终停住了。
  晏逐水靠在窗台上,闭着眼听着。他想起第一次听这首曲子时的情景:也是个深夜,他在餐馆后厨刷碗,手机放在水池边,偶然点开了这首《枯叶》。水流哗哗地响,他却听得入了神,直到老板催他快点,才发现眼泪掉在了泡沫里。
  那时他不懂为什么会哭,只觉得这曲子像在说他自己——被生活按在泥泞里,想开口,发不出声;想往前跑,却迈不开脚,只能像片枯叶,被风推着走。
  可现在再听,他忽然懂了洛林远为什么会抄这首曲子。
  不是因为冷门,不是因为技巧,是因为这曲子里的“空”——不是空洞,是藏在平静底下的、连声音都盛不下的心事。像洛林远站在琴房门口的眼神,像他笔记本里那些被划掉的字,像他握着水杯时,指尖悄悄发颤的弧度。
  一曲终了,手机屏幕暗下去。晏逐水没再按播放键,只是靠着窗台,看着月光落在琴房的门上。那扇门紧闭着,黄铜把手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个沉默的秘密。
  他不知道洛林远是不是还在里面,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在想这首曲子,更不知道自己此刻站在这里,算不算又一次“越界”。
  “你怎么知道这首曲子?”
  一个沙哑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吓了晏逐水一跳。他猛地回头,撞在窗沿上,疼得嘶了一声。
  洛林远就站在客厅中央,没开灯,只有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没穿外套,只穿了件白色的棉T,头发有点乱,眼底带着红血丝,显然也没睡。他的手里还攥着那个牛皮纸笔记本,指节泛白。
  晏逐水的心跳得像要蹦出来。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总不能说自己在旧书市淘到过唱片,总不能说自己听这首曲子听了三年,更不能说……他从曲子里听到了和洛林远一样的空茫。
  他慌忙拿出手机,指尖抖得厉害,半天打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洛林远没催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月光落在他的侧脸,把他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眼底的愤怒早就散了,只剩下点复杂的疑惑,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漾着圈看不清的涟漪。
  “我……”晏逐水终于打出几个字,又删掉,反复几次,才小心翼翼地递过去,“以前在旧唱片里听过。觉得……很好听。”
  洛林远瞥了眼他的手机屏幕,没说话。他慢慢走到窗边,和晏逐水并肩站着,看向窗外。楼下的梧桐叶落了满地,月光洒在上面,像铺了层银霜。
  “这首曲子叫《枯叶》。”洛林远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作者叫亚当科瓦奇,1990年生的,比我大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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