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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处有水流(近代现代)——爱吃茄子卷的黛妮

时间:2025-09-11 07:56:48  作者:爱吃茄子卷的黛妮
  “走了。”洛林远回头拽了他一把,指尖擦过他的手腕,“别乱看。”
  晏逐水连忙跟上,脸颊有点发烫。他刚才看得太入神,连周明诚停在演奏厅门口都没察觉。
  “进去吧,随便坐。”周明诚推开门,“我去叫小杨过来。”
  演奏厅不大,是间小型音乐厅,只摆了几十张椅子,正中央放着架三角钢琴,深棕色的琴身,在顶灯的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阳光从侧面的落地窗照进来,在琴键上投下一道亮纹,像落了串碎银。
  晏逐水跟着洛林远坐在后排,刚坐下就忍不住往钢琴看——那是架斯坦威,和洛林远琴房里的那架很像,只是更亮,琴键的象牙白透着点淡淡的黄,是被常年弹奏磨出来的温润。
  “别老盯着琴看。”洛林远低声说,从口袋里摸出瓶水,放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等会儿听演奏,仔细听。”
  晏逐水点头,却还是忍不住瞥了眼钢琴。他想起小时候在县城的旧书店,看到过一本《音乐学院报考指南》,封面上就是这样的音乐厅,阳光落在钢琴上,像梦里的场景。那时他总对着封面发呆,想着“要是能在这样的琴房弹一次琴就好了”,没想到现在真的坐进来了,却只是作为“助理”。
  “林远哥!”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晏逐水抬头,看到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跑过来,扎着高马尾,眼睛亮得像葡萄,手里还抱着本乐谱。“您可算来了!”
  “杨玥。”洛林远的语气软了些,带着点长辈对晚辈的温和,“试得怎么样?”
  “还行……就是第三段的琶音总觉得差点意思。”杨玥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目光落在晏逐水身上时,好奇地眨了眨眼,“这位就是您说的助理哥哥?”
  “嗯,晏逐水。”洛林远点头。
  晏逐水站起身,对着杨玥微微鞠了一躬。
  “逐水哥好!”杨玥笑得很甜,没丝毫架子,“您也是学音乐的吗?”
  晏逐水愣了下,刚要拿手机打字,洛林远却先开了口:“他不懂这些,就是来帮忙的。”语气淡淡的,却悄悄替他解了围——他知道晏逐水没法回答“是不是学音乐的”这个问题,怕他难堪。
  晏逐水心里暖了暖,悄悄往洛林远身边靠了靠。
  “那我先去试琴啦!”杨玥没多想,抱着乐谱跑向钢琴,坐下时还回头对洛林远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钢琴声响起时,晏逐水屏住了呼吸。
  是肖邦的《g小调叙事曲》,杨玥弹得很稳,手指在琴键上跳得轻快,像小鹿踩在草地上。只是到了第三段——洛林远以前总说“最见心性”的那段,旋律忽然沉了下去,琶音的衔接有点涩,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少了点“破釜沉舟”的劲。
  “听到了?”洛林远低声问,视线没离开钢琴,“第三段的左手太急,抢了右手的旋律。”
  晏逐水点头——他听出来了。这段琶音该像“浪追浪”,左手托着右手走,杨玥却弹得像“石撞石”,硬邦邦的。
  “她太想弹好,反而紧了。”洛林远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跟着旋律打拍子,“以前我也这样,一到比赛就抢节奏,周老师总说我‘恨不得把琴键吃了’。”
  晏逐水拿出手机打字:“您那时候……应该很厉害。”
  洛林远的指尖顿了顿,没看他,只是望着钢琴:“厉害有什么用?”语气里的自嘲像根细针,轻轻扎了下。
  晏逐水没再问。他看着洛林远的侧脸,顶灯的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连带着嘴角的弧度都软了些——刚才提到“以前”时,他的眼神亮了一瞬,像落了星,却又很快暗下去,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钢琴声停了,杨玥从琴凳上站起来,跑到他们面前,有点紧张地问:“林远哥,怎么样?”
  “还行。”洛林远没多说,却指了指钢琴,“再弹一遍第三段,左手放松,别攥那么紧——想象手里握的是水,不是石头。”
  “握水?”杨玥愣了愣,随即眼睛亮了,“我试试!”
  她跑回钢琴前坐下,深吸一口气,指尖落下时,晏逐水明显看到她左手的指节松了——琶音流出来时,果然顺了,像溪水漫过鹅卵石,柔得能托住右手的旋律,到了高潮处,甚至带出点“破釜沉舟”的劲,比刚才动人多了。
  “对了!就是这个感觉!”周明诚从后台走出来,笑着拍手,“还是你懂她,我跟她说了半天‘放松’,她愣是没懂。”
  洛林远没接话,只是端起那瓶没开封的水,拧了半圈又放下——指尖还是没力气,连瓶盖都拧不紧。
  晏逐水看在眼里,悄悄伸出手,握住瓶盖轻轻一拧,“咔”的一声开了。他把水递给洛林远,没说话,只是递了张纸巾——刚才洛林远拧瓶盖时,指节用力,纱布边缘蹭得发红。
  洛林远接过水,没看他,却在碰到纸巾时,指尖顿了顿,低声说了句:“谢了。”
  声音很轻,像怕被人听见。晏逐水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衬衫。
  “林远啊,”周明诚在他身边坐下,叹了口气,“你也别总闷着,有空多回来看看。小杨这孩子,打小就把你当偶像,能让你听她弹琴,她能高兴好几天。”
  洛林远喝了口水,没接话。
  “你的手……”周明诚犹豫了下,还是问了,“最近怎么样?张医生没跟你说新的复健方法?”
  “老样子。”洛林远的语气淡了些,“瞎练。”
  “别这么说。”周明诚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前两天还跟张医生聊,他说你恢复得不算慢,就是太急了。音乐这东西,急不来,复健也一样——你啊,就是以前顺得太狠,受不得半点慢。”
  洛林远没说话,只是望着钢琴。杨玥正在跟伴奏老师对曲子,琴键的反光落在他脸上,亮得晃眼。
  晏逐水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拿出手机打字,递到周明诚面前:“周老师,洛先生现在每天都练,很认真。”
  周明诚愣了愣,看着晏逐水,又看了看洛林远,忽然笑了:“看来这助理没白带。”
  洛林远瞥了眼手机屏幕,嘴角没动,耳根却悄悄红了。他抬手推了推晏逐水的胳膊,语气硬邦邦的:“多嘴。”
  晏逐水没躲,反而笑了——是那种很轻的笑,嘴角弯了弯,眼里落了光。洛林远被他笑得一怔,到了嘴边的“凶话”忽然就咽了回去。
  演奏会下午三点开始。来的人不算多,都是周明诚的学生和朋友,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空气里的琴音。
  晏逐水跟着洛林远坐在第一排靠边的位置。他坐得笔直,指尖却悄悄攥紧了——离钢琴太近了,能看清杨玥指尖的动作,甚至能闻到琴箱里散出来的木头香气,那味道让他心慌,又让他舍不得移开眼。
  “紧张就攥这个。”洛林远忽然把个东西塞到他手里。
  是粒淡青色的鹅卵石,是昨天晏逐水捡来让他练指力的那粒。石子温温的,硌着掌心,竟真的压下了几分慌乱。
  晏逐水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惊讶。
  “别多想,怕你手抖砸了我的场子。”洛林远别开脸,语气别扭,指尖却在他手背上轻轻碰了下,“好好听。”
  演奏会开始时,顶灯暗了下去,只有一束追光落在钢琴上。杨玥穿着白色的演出服,坐在琴凳上,像朵刚开的玉兰花。她抬头往洛林远这边看了眼,笑了笑,指尖落下时,整个演奏厅都静了。
  第一首是《童年情景》,舒曼的。杨玥弹得很柔,尤其是《梦幻曲》那段,旋律像羽毛落在心尖上,连空气都软了。晏逐水悄悄看洛林远——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睫毛在光线下投出浅影,指尖跟着旋律在扶手上轻轻动着,像在无声地弹奏。
  到了《g小调叙事曲》时,晏逐水的心跳快了些。杨玥这次弹得比上午更稳,第三段的琶音流得像溪水,高潮处的强音砸下去时,竟带着点洛林远当年的影子——狠,却不躁,像把藏在温柔里的刀。
  “好!”一曲终了,周明诚第一个拍手,眼里亮着光,“这孩子,总算开窍了!”
  掌声落下去时,杨玥忽然拿起话筒,对着洛林远的方向笑了笑:“这首《叙事曲》,我改了个结尾,是照着林远哥当年的录音改的——他当年弹到最后,总喜欢把最后一个和弦压得轻一点,像‘未完待续’。”
  洛林远睁开眼,看向钢琴。杨玥的指尖落在琴键上,最后一个和弦响起来时,果然很轻,像叹息,余音绕着天花板转了圈,慢慢落下来。
  他的指尖忽然攥紧了。
  晏逐水看得清楚,连忙把那瓶水递过去。洛林远接过水,没喝,只是指尖摩挲着瓶身——他知道杨玥说的“当年”是哪年,是他拿肖邦奖的那年,也是他最后一次在这个音乐厅弹琴的那年。
  那天也是这样的光,也是这首《叙事曲》,他弹到最后一个和弦时,何虞欣就站在后台门口,对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那时他以为“未完待续”是“未来可期”,没想到是“戛然而止”。
  “怎么了?”晏逐水拿出手机打字,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没事。”洛林远回神,喝了口水,语气硬邦邦的,“眼睛进沙子了。”
  晏逐水没信,却没拆穿。他从口袋里摸出颗薄荷糖,是早上出门时顺手放的,递到洛林远面前。
  “给我?”洛林远挑眉。
  晏逐水点头,打字:“含着,舒服。”
  洛林远接过来,剥开糖纸放进嘴里,薄荷的凉意在舌尖散开,压下了喉咙的发紧。他看着晏逐水把糖纸叠成小小的方块放进兜里,忽然觉得——这哑巴好像总能知道他需要什么,比他自己还清楚。
  演奏会结束后,周明诚留他们吃饭。杨玥拉着晏逐水说话,问他是不是也喜欢钢琴。
  “喜欢。”晏逐水打字,指尖有点抖,“但不会弹。”
  “我教你啊!”杨玥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林远哥弹得那么好,你跟着他,肯定也能学两句!”
  晏逐水刚要打字道谢,就听见洛林远的声音:“别教他,笨得很,连音阶都认不全。”语气带着点嫌弃,视线却落在晏逐水发红的耳尖上,没真拦着。
  杨玥“噗嗤”笑了:“林远哥你怎么总欺负人?”
  周明诚也笑了,看着晏逐水:“小晏是吧?你要是想学,随时来学校找我,我教你认谱——不收费。”
  晏逐水连忙鞠躬道谢,眼眶有点热——他从没敢想过,能有音乐学院的老师愿意教他。
  “行了,别煽情了。”洛林远站起身,“饭就不吃了,我得回去复健。”
  “这么急?”周明诚留他,“吃了饭再走呗。”
  “不了。”洛林远的语气很淡,却没商量的余地,“下次吧。”
  晏逐水跟着他往外走,走到音乐厅门口时,忽然听见身后有人说话——是两个学生,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飘进了耳朵里:
  “那就是洛林远?他怎么瘦成这样了?”
  “可不是嘛,听说手伤得厉害,再也弹不了琴了……真可惜。”
  “旁边那个是谁啊?看着不像助理,倒像个……护工?”
  “护工?洛林远现在要护工了?”
  晏逐水的脚步顿了顿,指尖攥紧了。他想回头,却被洛林远拽住了手腕。
  “走了。”洛林远的声音很轻,没回头,“别听。”
  晏逐水没动,拿出手机打字,递到洛林远面前:“他们胡说。”屏幕上的字打得用力,笔画都糊了。
  洛林远瞥了眼屏幕,忽然笑了——是真的笑,嘴角弯了弯,眼里落了光:“本来就是护工,有什么胡说的?”
  话虽这么说,他拽着晏逐水手腕的力道却松了,改成了牵手——指尖穿过指缝,轻轻扣住,像怕他跑了。
  晏逐水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低头看两人交握的手,洛林远的手指很长,指尖有点凉,却扣得很紧。阳光落在手背上,把洛林远手腕的纱布照得透亮,却不刺眼,反而暖融融的。
  “不过……”洛林远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是我洛林远的护工,轮不到别人置喙。”
  晏逐水猛地抬头,撞进他眼里——那里面没有自嘲,没有烦躁,只有点认真的护短,像把藏在温柔里的伞,悄悄为他挡了雨。
  他没说话,只是用力回握了下洛林远的手。
  走出音乐学院时,夕阳正往下沉,把悬铃木的影子拉得很长。洛林远没松开手,就那么牵着他走在路边,影子交叠在一起,像融成了一团。
  “明天……”洛林远忽然说,“明天把琴房的钢琴盖打开吧。”
  晏逐水愣了愣:“?”
  “落灰了。”洛林远别开脸,语气别扭,“你擦擦。”
  晏逐水的眼睛亮了——他知道洛林远不是让他擦琴,是让他……靠近那架琴。他用力点头,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别高兴太早。”洛林远瞥了他一眼,“只许擦,不许碰琴键。”
  “知道了!”晏逐水连忙拿出手机打字,屏幕上的字都带着笑意。
  洛林远“嗤”了声,没再怼他。他牵着晏逐水的手,慢慢走在夕阳里,悬铃木的叶子落在肩上,像撒了把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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