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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处有水流(近代现代)——爱吃茄子卷的黛妮

时间:2025-09-11 07:56:48  作者:爱吃茄子卷的黛妮
  “打开看看?”晏逐水打字,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腕,递过块干净的软布,“擦一擦。”
  洛林远用软布擦了擦盒盖的灰,慢慢掀开。木盒里铺着块蓝布,裹着两封信,一叠乐谱,还有个小小的银质哨子——哨子上挂着根红绳,绳结都磨松了。
  “这哨子……”洛林远拿起哨子,指尖蹭过磨损的边缘,声音哑了,“我小时候总跟我妈躲猫猫,她就吹这哨子叫我回家。后来她住院,我把哨子偷去医院,塞她枕头底下,说‘吹哨子我就来’……”他没说完,喉结滚了滚,把哨子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声——音很轻,却亮,像穿过了十几年的时光。
  晏逐水拿起最上面的信,信封上是洛林远母亲的字迹,圆润秀气,写着“给林远和他喜欢的人”。邮戳日期是七年前,正是她走的前一个月。
  “别拆。”洛林远忽然按住他的手,眼神慌慌的,“等……等会儿再看。”
  “好。”晏逐水把信放回盒里,指尖碰了碰那叠乐谱——最上面那页写着《逐光》,是首未完成的钢琴曲,落款日期是洛林远二十岁生日那天,旁边有行小字:“等林远带小朋友来,就教他弹这个。”
  “这是……”晏逐水抬头看洛林远。
  “我妈写的。”洛林远的耳尖红了,拿过乐谱翻了翻,指尖在“未完成”的休止符上停住,“我二十岁生日那天,她来听我的音乐会,散场后塞给我这谱子,说‘给未来的小徒弟留的’。我当时还笑她,说‘哪来的小徒弟’……”他顿了顿,忽然笑了,眼尾却湿了,“她早就知道了。”
  晏逐水没说话,只是拿出手机打字:“阿姨肯定很温柔。”
  “她啊,心软得很。”洛林远坐在琴凳上,把木盒抱在怀里,像抱着团暖烘烘的云,“以前我练琴偷懒,她从不骂我,就蹲在琴房门口剥橘子,剥完了递进来,说‘吃口橘子再练’。有次我跟何虞欣吵架,躲在这儿哭,她就坐在你现在蹲的位置,听我哭了俩小时,最后说‘林远,不开心就别弹了,妈养你’。”
  晏逐水挨着琴凳蹲下,抬头看他——阳光落在洛林远的睫毛上,把泪滴照得像碎钻,他却在笑,是那种松了口气的笑,像沉在心底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打开看看吧。”洛林远把那封“给林远和他喜欢的人”的信推过来,指尖在信封上轻轻拍了拍,“早晚都得看。”
  晏逐水拆开信封时,指尖有点抖。信纸是淡蓝色的,边缘印着茉莉花纹,字迹却比信封上的潦草,大概是手没力气了:
  “林远,当你看到这信时,肯定跟喜欢的人在一起了吧?
  别怪妈没跟你说这木盒的事——有些话,当着面说不出口,写下来反倒自在。
  你从小就犟,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练琴练到指尖流血,也非要弹到顺;跟人吵架,明明自己委屈,也不肯先低头。妈知道你是怕输,怕让人看不起,可孩子啊,人这一辈子,哪能总赢?偶尔停下来,看看身边的人,比拿多少奖都强。
  你爸走那年,你抱着琴弹《悲怆》,弹得琴键都发抖,我就知道,这孩子心里装着事,不肯说。后来你弹得越来越好,站在台上像个小太阳,可下台看见我,眼睛还是会亮——妈知道,你没变,还是那个需要剥橘子哄的小孩。
  写这信时,窗外的茉莉开了,香得很。我总在想,你以后会喜欢什么样的人?是跟你一样会弹琴的,还是安安静静陪你说话的?不管是谁,只要你喜欢就好。别像跟何虞欣那样,硬撑着不肯低头——喜欢一个人,不是输,是捡到宝了。
  那叠《逐光》的谱子,我只写了个开头。原本想等你带小朋友来,教他弹,现在看来,得你自己教了。别嫌麻烦,弹琴嘛,有人陪着,才有意思。
  哨子你留着,想我的时候就吹吹——说不定我在天上听见了,就托风给你带朵茉莉来。
  好好吃饭,别总熬夜练琴。
  妈留”
  晏逐水读完,抬头时,看见洛林远正用手背擦眼睛,擦得太用力,把眼尾擦红了。“笨死了。”洛林远别开脸,声音哑得像含了沙,“写这些干什么……”
  “阿姨很爱你。”晏逐水打字,指尖沾了点信纸的墨迹,“她肯定也很想你。”
  “嗯。”洛林远点头,把脸埋在木盒上,肩膀轻轻抖——没哭出声,却比哭出声更让人揪心。晏逐水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哄当年那个躲在琴房哭的少年。晨光爬过琴键,落在木盒的茉莉雕纹上,暖得像阿姨剥的橘子。
  整理木盒里的东西时,晏逐水在乐谱底下摸出张泛黄的照片。
  是洛林远十八岁时拍的,站在这架旧钢琴前,穿件洗得发白的校服,身后站着他妈妈,正伸手替他理衣领,两人都笑得眼睛弯着。照片背面有行小字,是洛林远的笔迹:“妈说,等我弹够一百场音乐会,就带她去看海。”
  “没去成。”洛林远凑过来看,指尖在照片上妈妈的脸上轻轻划,“她走的前一周,还跟我说‘等林远拿了金奖,咱去青岛看海’。”
  “以后……”晏逐水打字,“我们一起去。”
  洛林远愣了愣,转头看他——晏逐水的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没半点犹豫。他忽然笑了,伸手弹了下晏逐水的额头:“傻样。”却把照片小心地塞进钱包,贴在身份证后面,“记着啊,你说的。”
  “嗯。”晏逐水用力点头。
  木盒里还有本旧日记,是洛林远母亲的,最后一页停在他手伤那天:“今天听虞欣说,林远手伤了,弹不了琴了。这孩子,肯定又躲起来哭了。等我好点,就去看他,带他爱吃的桂花糕——告诉他,弹不了琴也没关系,咱林远干什么都好。”
  “何虞欣……”洛林远捏着日记本,眉头皱了皱,“她当时总去医院看我妈,估计是跟我妈说了手伤的事。”
  “她也是好意。”晏逐水打字。
  “她那是自以为是。”洛林远撇撇嘴,却没再骂——大概是被母亲的日记软了心,“她总觉得‘钢琴王子’才是我该有的样子,忘了我先是林远,才是弹钢琴的。”他顿了顿,看向晏逐水,眼神软得像化了的糖,“你不一样。”
  “我?”晏逐水愣了愣。
  “你不管我能不能弹琴,都……”洛林远没说完,耳尖红了,把话咽了回去,转而拿起那叠《逐光》的乐谱,“试试?弹弹这开头。”
  晏逐水坐下时,琴凳还留着洛林远的温度。他指尖落在琴键上,按响《逐光》的第一个和弦——是D大调,暖得像晒过太阳的被子,旋律简单却亮,像少年时的洛林远,没被伤过,没被磨过,眼里只有琴键和光。
  “这里要跳音。”洛林远站在他身后,左手轻轻覆在他的手上,带着他按下琴键,“我妈写谱子总这样,看着简单,其实藏着小调皮。”他的指尖蹭过晏逐水的指缝,暖得像春阳,“她肯定喜欢你,你弹得比我当年顺。”
  晏逐水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跟着他的节奏跳。阳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洛林远的纱布边缘蹭着他的手背,有点痒,却舍不得躲。
  “对了。”洛林远忽然停手,“下周陈医生那边,我跟她说了,让她也给你看看谱子——你不是总在手机上记曲子吗?让她给你指点指点。”
  晏逐水猛地抬头:“我不用……”
  “让你去就去。”洛林远打断他,语气硬邦邦的,“你天赋那么好,总憋着可惜。”他顿了顿,声音软了些,“我想……听你弹自己写的曲子。”
  晏逐水的眼眶忽然热了。他拿出手机,手指抖得厉害,打了很久才打出一行字:“等我学会了,弹给你一个人听。”
  洛林远看着屏幕,忽然伸手把他的脸按在自己肩上,闷闷地说:“笨死了。”声音却软得像棉花,“只能弹给我一个人听。”
  中午在楼下面馆吃面时,洛林远的手机响了,是张医生。
  “手怎么样了?”张医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有点吵,“陈医生跟我说你左手能弹分解和弦了?进步够快的。”
  “还行。”洛林远吸了口面汤,“谢了啊。”
  “谢我干什么,谢小晏才对。”张医生笑了,“对了,何虞欣昨天来医院了,问你复健的事,还说……想请你去她那个慈善演出当嘉宾。”
  洛林远的动作顿了顿:“不去。”
  “别啊。”张医生劝道,“就弹首简单的,不用太长——也让大家看看,你不是‘陨落’了,是换了种方式弹琴。”
  洛林远没说话,指尖捏着筷子,把碗里的青菜都夹给晏逐水。
  “去吧。”晏逐水忽然打字,推了推他的碗,“去试试。”
  洛林远挑眉:“你也劝我?”
  “不是劝。”晏逐水打字,“是觉得……你该让他们看看。”看看你没被打垮,看看你还有琴,有我。
  洛林远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拿起手机对着听筒说:“行,我去。但我不弹以前的曲子,我弹首新的。”
  挂了电话,晏逐水忍不住问:“弹哪首?”
  “秘密。”洛林远挑眉,夹了口面,“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顿了顿,往晏逐水碗里放了个荷包蛋,“对了,演出那天,你也来。”
  “我?”晏逐水愣了愣,“我去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洛林远打断他,语气硬得像不容置疑,“你是我……助理,不得跟着?”他没说“爱人”,也没说“最重要的人”,只说了“助理”,却把荷包蛋往他碗里又推了推,生怕他不吃。
  晏逐水看着碗里的荷包蛋,忽然想起洛林远母亲日记里的话——“喜欢一个人,不是输,是捡到宝了”。他低头扒拉着面,嘴角却忍不住扬起来,暖得像碗里的汤。
  下午回旧琴房时,何虞欣的车停在楼下。
  她靠在车门上,穿件米白色风衣,看见他们回来,快步迎上来:“林远,我打电话你没接——张医生说你答应去演出了?”
  “嗯。”洛林远点头,没多余的话。
  “太好了!”何虞欣笑了,眼里亮得像落了光,“我就知道你不会一直躲着——演出服我已经让品牌方准备好了,还是你以前穿的那个牌子,尺码……”
  “不用。”洛林远打断她,“我自己准备。”
  何虞欣的笑容僵了僵:“林远,我知道你还在怪我,但我也是为了你好。你想想,这场演出多少媒体看着,只要你重新站在台上,那些说你‘陨落’的话自然就……”
  “我去演出,不是为了打谁的脸。”洛林远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水,“我是为了我自己,也为了……该看的人。”他没说“该看的人”是谁,但目光扫过晏逐水时,软得像化了的糖。
  何虞欣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晏逐水,又看了看洛林远脖子上那条歪歪扭扭的灰色围巾,忽然笑了,是那种松了口气的笑:“我懂了。”她顿了顿,从包里拿出个信封,“这是演出的流程表,你看看。要是需要乐队伴奏,随时找我。”
  洛林远接过信封,没拆:“不用伴奏,我自己弹。”
  “好。”何虞欣点头,没再纠缠,转身要上车时又停下,“林远,你妈妈……她要是知道你现在这样,肯定很高兴。”
  洛林远的指尖紧了紧,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声。
  车子开走后,晏逐水看见洛林远捏着流程表的指尖在抖,连忙打字:“别紧张。”
  “谁紧张了。”洛林远嘴硬,却把流程表塞给他,“你帮我看看。”他顿了顿,声音软了些,“我好久没上台了,有点……忘了怎么站。”
  晏逐水看着他发红的耳尖,忽然伸手,轻轻抱了抱他——没敢用力,只是松松地环着,像怕碰碎什么。洛林远的身体僵了僵,随即放松下来,把脸埋在他颈窝,闷闷地说:“就抱一下,不许笑。”
  “不笑。”晏逐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打字的手悬在半空,却没拿手机——有些话,不用打出来,他也知道。
  琴房的窗开着,风把《逐光》的乐谱吹得轻轻响,茉莉花香从楼下飘上来,淡得像梦。洛林远的呼吸落在他颈窝,暖得像春阳,晏逐水忽然觉得,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那些藏在琴下的木盒里的期待,都在这一刻落了地——不用急,不用慌,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弹完这首《逐光》。
  整理东西要走时,晏逐水把木盒放回琴下的暗格,却被洛林远拦住了。
  “带着。”洛林远把木盒抱起来,“放这儿不安全。”
  “放公寓?”晏逐水问。
  “嗯。”洛林远点头,把木盒塞进他怀里,“放你房间的书架上——你房间亮,我妈肯定喜欢。”他顿了顿,耳尖红了,“再说了,这是……咱妈的东西,得放家里。”
  “咱妈”三个字说得轻,却像颗小石子,在晏逐水心里漾开圈暖烘烘的涟漪。他抱着木盒,轻轻“嗯”了声,没敢抬头——怕眼里的光太亮,让洛林远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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