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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晨穿着白色连衣裙，耳朵上还戴着一对大珍珠耳钉，一看就是精心打扮了。
“对啊景医生，好巧。”
景明心里明镜似的，其实并不巧，陈晨已经在护士站等了他快二十分钟。
刚刚王一白叫住他的时候，陈晨就站在电梯门前。
电梯门缓缓合上，陈晨看着前面的门，声音不高地问：“景医生最近好像心情很好啊。”
“嗯，挺好的。怎么了？”
“是……谈恋爱了？”陈晨抬头看他的眼里全是试探。
景明也不是什么半大小伙子，这种表情这种话术到底想问什么，他心里门儿清。
要是问这话的人是穆峻峰，他大概会说句我谈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又或者带着撩拨的语气问是不是该跟你谈。
“昂，正好我对象来接我。送送你？”
陈晨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她赶紧低下头看着自己脚尖，又状似无意道：“不用不用，我就是问问，我得坐地铁。”
“正好啊，给你送到地铁站。”
也不知道是什么情绪驱使她，陈晨点点头，说了句那劳烦你们了。
穆峻峰本来靠着车门打电话，眼睛扫到景明的时候就伸手跟他打招呼。
景明一直弯着的眼睛忽然亮了。
陈晨看到穆峻峰的一瞬间如遭雷劈，磕磕巴巴地问：“是……穆警官？”
景明低头看她，“嗯，对啊。”
景明尽量表现出一脸的理所当然，尽量让陈晨觉得他就是个无法无天的死基佬。
可景明却见陈晨迟疑了一下后笑了，笑得几分恍然大悟。
“先送小陈去附近的地铁站。”景明上车跟穆峻峰吩咐。
穆峻峰回头看了一眼后座的陈晨，颇有几分哥哥样儿的笑了下，“行，小陈，我座椅后面有水，你渴了自己拿。”
“我的呢？”景明听他跟陈晨说，却不跟自己说，直接把手冲着他摊开。
穆峻峰被他这耍赖的样子逗笑了，拿起自己的水杯递给他，“你喝我的。”
景明接过水杯嘬了一口，看起来根本就不渴。
出医院开了两三分钟就到地铁站了，陈晨礼貌打招呼下车，路边不让停，匆匆忙忙的，说不上几句话。
等穆峻峰将车开回车道，景明才说起今天为什么要送陈晨。
“你早就看出来了？”穆峻峰惊讶地看他一眼。
景明边摇头边说：“一开始没注意，护士站那么多小护士，我看都长一个样，谁好看谁不好看的，我真没在意。我眼里都不如燕姐。”
穆峻峰让他这句话气笑了，又觉得好像没有什么不对。
“这让那群小护士听见了，还不集体讨伐你？”
景明弯了弯嘴角，“讨伐就讨伐吧，燕姐肯定站我。”
这有恃无恐的样子实在欠揍。
“你怎么不问问我在医院有没有觉得好看的男的？”景明拄着脑袋靠在车窗上，好整以暇地看着穆峻峰。
穆峻峰看了一眼后视镜，“那有什么好问的？”
“嗯？”
只见穆警官用手呼噜了一下脑袋上的寸头发型，“要是有比我帅的，你还不早早下手啊。”
“……死德行。”
景明心想自己真是该，多余问这么一句。
“诶对，你接触过金霄铭他家里的人吗？就，他哥或者他家公司其他什么人？”穆峻峰忽然正色问。
景明也就跟着老师见过几次项目对接的负责人，其他的人一概没见过，认识最多还得是总务处的主任。
这么一说，穆峻峰倒是安心不少，这证明他们追查的案子应该跟金霄锜和他家企业关系不大。
否则这个关系要是能用上，医院对景明来说都不安全。
把景明送回家，穆峻峰就又走了，队里大半的人都在忙案子，他总不能在家办公吧。
回到队里，穆峻峰开始整理徐静波案子的证据链：
福园天地小区内的监控拍到一辆外卖车载着外卖进了徐静波家所在单元门，跟着是电梯的监控，外卖员着装非常规范，看着外套的磨损程度也不是第一天干。
但是外卖员乘坐电梯上楼的画面是在晚上八点二十四，但是再次出现在电梯画面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点五十四了。
而徐静波的死亡时间是夜里九点到十一点之间，这个捂得严严实实的外卖员符合作案时间。
吕庄和陈恪吃完晚饭回来给穆峻峰也带了一份，一看是炒面，他瘪了瘪嘴又合上了。
“这外卖车的情况查了吗？”
吕庄连忙把自己的笔记本抱过来，边打开文件夹边说：“找了找了，这个外卖摩托车的车主叫洪吉，本来今天想把他找来的，但是他案发前一天因为赌博被抓了，一直拘到明天，估计要后天才能来了解情况。”
穆峻峰微微皱眉，“那车出了小区之后的行踪有跟进吗？”
“给交警队送去了，还没信呢。”
“……明天催催。”
忽然，李均田从影音室跑了出来，他看到穆峻峰两步跨过来，“穆队，我发现胡江在三年前有一笔医药支出，买的是专门治疗嗜睡症的处方药。”
“嗯？你不是说胡江的就诊记录你没查到吗？”
“因为挂号的，是章雪芝。”
穆峻峰前后想了想，给苏见微打去电话，没两声，苏见微慵懒的声音传了过来。
“老娘已经下班了。”
“能不能查到你上回给我名单里的那些人都患的什么病？”穆峻峰的语速极快，苏见微那边似乎是犹豫了一阵。
“不能算了。”穆峻峰正欲挂电话。
苏见微叹气道：“欠你的。查不了那么多，谁？”
“刘建峰。”穆峻峰斩钉截铁。
苏见微听到名字利落地挂了电话，李均田插空紧着问：“穆队，你是怀疑刘建峰也有嗜睡症？刘建峰和胡江是一个人？”
第45章 双管齐下
不到五分钟，苏见微的电话打回来了。
“嗜睡症，伴有严重的躁郁症。有暴力倾向。”
穆峻峰这边打着电话，外面的办公区却迎见了新人。
纪元和陈恪站在过道，喻笛背了个小包，手里抱着一小叠文件。
“所长真放你了。”纪元拍拍喻笛的肩膀，接过文件，看到最后一页的签名然后再次合上。
喻笛嘴巴得意地抿成一条逢，“谁叫我早早掌握案情？”
“行了，明天再来吧，正式上班。”纪元把文件拍在他身上，让他快点回家。
喻笛却不同意，放下包直接加入大部队。
纪元见他积极性高，也没有打断几人，就凑合到了穆峻峰的身边。
喻笛在穆峻峰的本上扫了一眼就看到了刘建峰的名字，他狐疑地挠了挠头，总觉得这个名字在哪里见过。
他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翻了几页，突然一脸震惊。
穆峻峰这个时候也发现了他，开口道，“来报道啦。”
喻笛把自己的笔记本放在桌上，指着刘建峰的名字：
“这个刘建峰就是我跟你说过的，袭击景医生的摩托车主。”
李均田惊讶地“突发恶疾”，c语言了一下。
“当时他还给我提供了他们家车库的监控录像，这辆摩托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出过车库。”
“监控录像留下了吗？”穆峻峰问。
喻笛连忙找到自己的包，掏出了一个硬盘递给李均田。
“这个里面我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没有什么问题，确实这辆车没有开出过车库。”
李均田也不含糊，拿到硬盘就插到了电脑上。
视频开始播放后，李均田肯定道：“这条视频被剪辑加工过。”
李均田开始仔细研究拆解视频，其他人则开始将所有事情串起来。
“穆队，我猜测一下，假如胡江就是刘建峰，那么三年前胡江失踪是不是就是他们交换身份的开始？”
“等一下啊，”纪元忽然打断了喻笛的分析，“倘若两个人真的交换了身份。真的刘建峰呢？总不可能凭空消失。”
“可是现在看，两个人都有嗜睡症，整形医院还挂了名，很难不怀疑。”
纪元仍旧摇头，“穆峻峰，不能着急，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着急。虽然咱们的工作是有了怀疑再取证，但是这个案子有前由，一旦出错，那将是很大的后患。”
穆峻峰明白纪元的担心，徐静波的案子已经确定是胡江行凶，但是胡江的行踪又找不到，而此时恰好有一个跟胡江有联系的人，一来一去，他很容易掉进追着刘建峰不放的怪圈。
一旦刘建峰不是胡江，那么所有调查就都是白费。
“好，”穆峻峰站起身，“纪元你带着吕庄、陈恪跟进徐静波的案子，从外卖车离开福园天地开始查起。”
纪元点点头应下。
继而，穆峻峰转向喻笛，“喻笛和李均田跟我，顺着景明被袭击、跟踪的事情查。好，就这样，干活。没活的就下班。”
分工明确后，纪元带着陈恪、吕庄直奔交警大队。
李均田电脑没电了，一溜烟跑进影音室，办公区只剩下喻笛跟穆峻峰。
穆峻峰正想让喻笛先回去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他一看是监控画面修复成功的提示。
景明家里被翻个底朝天的那天监控被人破坏了，派出所那边拿走修复一直没成功。
今天总算是完事了。
他点开文件导入电脑，将倍速调快，穆峻峰很快发现有人在撬锁。
他放慢速度，画面里蹲在地上的人带着摩托车的头盔，撬锁的动作却很快，几下门就开了，他没着急进屋，而是从门把手上拿起鞋拔子，头都没抬打掉了摄像头。
因为摄像头的高度很高，他甚至是掷出去的，却很准。
“这个人盯着景医生绝不是一两天了，否则怎么连有监控这种事都知道。”
喻笛在一边说着没用的屁话，穆峻峰却陷入回忆。
胡江不是个冷静的人，但画面里这个人不论是动作还是反应，都有条不紊的，很有计划。
胡江这三年到底是变了，还是其实已经是另外一个人了……
李均田的修复工作不是短短几分钟能够完成，喻笛跟穆峻峰也没别的线索，就下班回家了。
穆峻峰想着晚上再整理整理线索，就把胡江和刘建峰的材料塞进包里拿回家。
到家的时候景明还没睡，他抱着电脑，少见地戴了个眼镜，手机免提在桌上。
像是和学生正在讨论论文的选题，听见穆峻峰回来，他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指了指手机。
穆峻峰无声地点点头，就拿上衣服去洗澡了。
等穆峻峰洗完澡出来，景明正看着他包里的文件出神。
“怎么了？发现我出轨的证据了？”
穆峻峰纯耍贱，景明回过神踹了他一脚，“这个刘建峰是你的嫌疑人吗？”
听到景明说起刘建峰，穆峻峰微微皱眉，“怎么？你认识？”
“不认识，但你这个刘建峰后面写的刘宗贤我认识。”
穆峻峰扫了一眼文件，“刘宗贤……是刘建峰的父亲，今年得快七十了。”
“对，明天住院检查，副院特别交代王一白，让我接待。”
“让你接待？”穆峻峰擦头发的手一顿，“你平时接这种住院检查吗？”
景明摇摇头。
“很奇怪，医院有专门住院检查的负责大夫，但这回点名让我去。”
越想越不对劲，这终日被贼惦记的感觉真是太差劲了。
看出穆峻峰的不舒服，景明扯掉了他手里的毛巾，拉着他的手，把人按在了沙发上。
“你现在一门心思抓的，是当年那个要敲掉我的人？叫……胡江？”
穆峻峰点点头，其实景明多知道一些是好的，哪怕真出事，他心里也有数。
“其实我有点想不明白，”景明将毛巾搭在椅背上，“我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弄死我？”
说起这个事，穆峻峰坐得正了正，“胡江和章雪芝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当初章雪芝死的时候，连警方都不知道还有徐静波的事，所以他当时要想报仇，肯定会想杀你。”
景明听到这儿，终于明白一些。
“那现在他明知道人不是我害死的，怎么还要害我？”
穆峻峰缓缓摇头，这个胡江的秘密太多了，若他还像三年前一样冲动，说不定穆峻峰早就抓到他了。
但这几年过去，胡江更聪明、也更谨慎了。
“你说，胡江和章雪芝的关系会不会像我们一样？”
“啊？”穆峻峰闻言愣了一下。
景明歪着头，细细斟酌，“如果你死了，我知道凶手是谁，但是我的身份不允许我去报案，或者警察压根就不想让别人知道你的死因，我肯定会自己报仇的。”
穆峻峰盯着他，没说话。
景明觉得自己很有道理，继续道：“如果被抓过一回，我就再找机会。我可以等，一年两年都行。正好可以把你的家里人照顾好，让他们从你离开的阴影中走出来。”
“后来机缘巧合，我发现你不是那个人杀的，凶手另有其人，我会先堵上所有去把人杀了。然后，然后……”
景明说不下去了，他怎么都没说服自己，胡江到底为什么还要把矛头对准他呢？
穆峻峰突然抓住景明的手腕，把人拉到眼前，仰着头看他，“哪怕真有一天我死了，你也不许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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