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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医院后,刘建峰将外套脱下来扔进车里,又跟姚嘉亿说了几句。
姚嘉亿的表情算不上好,却有一派坚定在。刘建峰拍拍他的肩膀,笑得几分无奈。
这一幕正是被盯梢的B组看个正着,两人对视一眼都感觉刘建峰像是在托付姚嘉亿什么。
“跟姚嘉亿还是等刘建峰?”
两人在车里纠结的功夫,姚嘉亿上车准备离开医院。
“走走走,跟姚嘉亿,刘建峰这头还有A组跟景医生的人呢。”
姚嘉亿的车上了滨海大道,B组两个人跟得紧,也就忘了跟A组说一句。
医院这边刘宗贤把刘建峰约在空中花园,刘建峰坐着电梯直接上到楼层,还在走廊里遇见了景明。
第一天住院的时候景明就见到了刘建峰,只是当时忙着给刘宗贤办住院,也没说句像样的话,今天一见,景明忽然发现刘建峰似乎对他格外热情。
“景医生这是刚结束工作?”
景明今晚上要值夜班,这个时候确实准备回值班室睡觉了。
“是啊,刘先生这是去看父亲。”
刘建峰双手插在口袋里,只有嘴在笑,那双眼睛一丝笑意都没有,“老爷子这几天没少夸你,谢谢啊。”
“应该的。”景明总觉得这眼神充满了让人不舒服的情绪,他草草结束对话,却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刘建峰一眼。
他这对酒窝……真是相当对称。
“景医生知道吗?是我特意指定让你来负责我父亲的住院检查。”
闻言,景明脚下一顿,他侧身看刘建峰,企图在他眼中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最后却一无所获。
“我倒是不知道,我的名声传得这么远。”
“怎么不远?上有天听,下有鬼闻,远着呢。”
这可算不上什么好话,景明不禁无奈地牵起嘴角,笑得冷冰冰的。
景明没再说话,拐个弯就走了,刘建峰就站在拐角遥遥地看着他。
刘建峰给景明一种他一早就认识景明的感觉,那种松弛感,只有认识很久的人才会有。
可是为什么?
他跟这个刘建峰在此之前,应该从未见过才对。
刘建峰一直看到景明进了值班室才作罢,他转身之际笑得嘲讽,再一抬头时,眼中杀意乍现。
空中花园三面都有玻璃格挡,刘宗贤和他的护工正站在朝阳一面的玻璃格挡旁边,护工眼见刘建峰走过来,低身跟刘宗贤说了什么,便起身离开了。
“爸,今天检查怎么样?”
刘宗贤看着刘建峰,在脑中用力思索着过往的桩桩件件。
“你向海外转的钱都去哪儿了?”
一听是问这个,刘建峰原本弓下的腰缓缓直起来,“海外有个项目,目前还是计划阶段,项目书等您出院了我再拿给您。”
“真有这么一个项目?”
刘建峰站在刘宗贤的身后,闻言微微蹙了蹙眉,“你不相信还问我干什么?”
刘宗贤转过身,盯着他,“彤彤是你什么人?”
彤彤的名字一说出来,刘建峰的腰板一僵,他侧过头看刘宗贤,“你查我?!”
这句话说得阴狠,全然没了平时的恭顺。
“彤彤是一个叫胡江的年轻人送去国外的,用的是你的钱。三年前胡江失踪,你却并没有停止汇款,甚至越来越多。你告诉我,胡江还是彤彤,到底谁跟你有关系!”
刘宗贤抓着刘建峰的胳膊要把他拽得离自己近一点,但刘建峰一甩开手,刘宗贤被拽了个踉跄。
“谁跟我有关系怎么了?让你好好待着别管乱七八糟的事,你听不听得懂!”刘建峰气得往反方向走,而几步之外是比玻璃格挡低一半的垃圾桶。
刘建峰看着垃圾桶,计算着要几步才能过去,身后的声音他根本就没当回事,反正今天这个老头是活不成了。
还敢查他?!彤彤不能被任何人威胁!
那是他给他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
下午两点二十一,景明在值班室翻身之际,窗外一个黑影从天而降,直愣愣地摔在地上。
这可是七楼……
警队长长的走廊悠悠传来一阵叫喊声:
“放开我!我都说我自首了,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穆峻峰正好刚从茶水间泡了茶水出来,一听这动静,探出脑袋。
“穆队!快来!人我们抓到了!”
“啊?”穆峻峰看着B组两人押着姚嘉亿进屋,满脸问号。
“这个姚嘉亿跟刘建峰家的管家大叔要监控做剪辑,被我们抓个正着,他自己也承认,当天就是骑着刘建峰的摩托出门袭击了景医生。”
闻言,办公室三五个人全都清醒了。
“你?”
穆峻峰下意识的轻蔑让姚嘉亿眼睛瞪得更圆了,“就是我怎么了!”
差点一蹦起飞的姚嘉亿被身后两个警员按住,穆峻峰忽然想起,“等会,你俩在这儿,那谁盯着刘建峰!?”
两个警员这才相视一脸大事不妙。
穆峻峰正欲开骂,手机响了。
“刘宗贤死了。”景明的声音在嘈杂的背景中清晰地响起。
跟着办公室里的电话响了,屋里好多人的手机也都响了。
穆峻峰来不及跟景明多说,狠狠瞪了两个警员一眼,“人押进去。其他人手上没要紧活的跟我走,李均田喊上物证科!”
一大队人浩浩荡荡地离开警队,警笛声渐行渐远。
屋里姚嘉亿的脸色忽然闪过一丝莫名,像是不得解。
市一院住院大楼的周围拉起了警戒线,围观的群众非常多,为防止痕迹破坏,警戒范围一再扩大。
穆峻峰在楼下维持秩序耽搁了一些时间,再上楼的时候周围医护的笔录已经做完了。
电梯门一开,景明站在正对着电梯的窗边。
穆峻峰冷峻的眼神一瞬松动,景明挑了挑眉算是打招呼,因为旁边的李均田一脸着急地想跟穆峻峰汇报情况。
“说什么情况?”
李均田如蒙大赦,手点着笔记本上的要点说:
“据目击者称,死者刘宗贤是自杀,当时刘宗贤和儿子正在吵架,儿子刘建峰情绪激动,和刘宗贤有过一两下的肢体冲突,但并没推过刘宗贤,而是在刘建峰转过身的时候,刘宗贤突然爬过垃圾桶,跳下了楼。”
“目击者是谁?”李均田的每个字都能听懂,连在一起就听不懂了。
李均田指了指不远处的保洁阿姨。
“刘宗贤不是有个护工吗?人呢?难道不是一直跟在身边?”
李均田扫视周围一圈,然后喊了陈恪。
“昂,我刚刚给护工做过笔录了。他说今天中午的时候老爷子就跟他交代一会儿刘建峰来了,让他先在外面等着。是死者不让他靠近的。”
陈恪说到这儿,纪元也过来了,“他们父子俩肯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要说,那个刘建峰就一直坐在那儿,问半天不开口。”
穆峻峰顺着纪元手指的方向看去。
刘建峰坐在花园的一张长椅上,低着头,双臂撑在膝边,一副悲伤的样子。
第48章 找到摩托
“刘先生,你好。”
这是穆峻峰第一次正式见刘建峰。
刘建峰听到声音抬起头,一张脸上涕泗横流,他擦掉眼泪,想让眼前的人清楚一些。
“你好。”
旁边的陈恪表情有些意外,这个刘建峰,刚刚还一句话都不愿意说。
穆队来了,开始说话了。
我是放屁喽?
陈恪叹了口气拿着本跑去现场勘验帮忙。
“请你简述一下刚刚发生的事情吧。”
刘建峰再次抬手擦掉眼泪,准备好好讲讲。
“我要在海外做生意,父亲觉得投入太大了不同意,我就跟他吵了几句,没想到也就几句不对付,他就跳下去了。早知道这样,我说什么也不去外面做生意了……”
悔恨之态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只是穆峻峰却觉得刘建峰的表情有点奇怪。
他见多了惺惺作态的人,也见多了真的悔恨终生的人,可刘建峰这样的表情,他倒是有些吃不准了。
但他也怕是自己的偏见,便只将怀疑搁置。
说了几句安慰的话,穆峻峰又问,“认识姚嘉亿吗?”
刘建峰迟疑地抬起头,“嘉亿怎么了?”
“他是你……”
“发小,现在也帮我开开车,干点私人助理的事。他怎么了?”刘建峰一派担心朋友的样子。
穆峻峰点点头,“他可以随时开你的车?”
刘建峰发现穆峻峰一直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只是问他,看起来有些犯嘀咕,但还是老实回话。
“他喜欢开摩托,我为了他买了几辆摩托,钥匙都放在家里门口的鞋柜上面,他都知道。”
“就这么放心他?”
“他是我发小。”刘建峰一脸‘你没发小吗’的表情。
“他要是骑你的摩托犯事,你可是要承担责任的。”穆峻峰紧盯着刘建峰的表情,试图看出破绽。
“他真犯事了?”刘建峰一下子站了起来,抓住穆峻峰的手臂,“警官,他干什么了?他,他肯定是无心之失。不对,是我干的。”
这明显的顶罪之举让穆峻峰很是意外,他默默将手臂从他手里抽出来,正色道:“后续要是需要你会传唤你,最近一个月不许出滨州。”
这边问完,穆峻峰在现场跟了一会儿,发现垃圾桶上的病号服残线,还有掉落在地上的手持电话。
刘建峰不知道密码,只能带回技术科破解。
顺着电梯下楼的时候,景明已经不见踪影,穆峻峰还有工作也就没问,反正有人跟着。
打从景明家里被翻那个鬼样子,穆峻峰就安排了人保护他,这段时间并案更是加派了人手。
还没走进死者刘宗贤的病房,穆峻峰就见到了护士长刘燕,她正在跟李均田讲述打从刘宗贤住院检查以来的情况。
两人简单点头算是见过,恰巧此时喻笛戴着手套从屋里走出来。
“穆队,这屋里没什么东西,衣柜里的衣物也都干干净净,口袋里什么也没有。”
看来,一切都得等物证科出报告再说了。
傍晚时分,穆峻峰收队回警局,景明今天夜班也就没跟他去,不过说好了晚上来找他。
回到警局,蹲守B组的两个人已经各归各位了,姚嘉亿则坐在审讯室里等着录口供。
“6858的外卖!6858!”
门口的外卖员喊着手机尾号,纪元连忙去接,两大兜子的盒饭勒得外卖员脱手都脱了半天。
穆峻峰和纪元给大家分饭,到最后的时候多了一盒。
纪元拿起来看向穆峻峰,“给姚嘉亿的?”
穆峻峰接过来点点头,正预备走的时候,回头看他,“一起?”
“现在审?”
“随便问几句。”穆峻峰一副没当回事的样子。
纪元抢过他手里的盒饭,“我问。”
穆峻峰瘪瘪嘴,深感纪元小题大做,他难道会因为姚嘉亿说谎拍案而起吗?
会!
“你给我老实说话!”
纪元无奈地看着把米粒喷出好远的穆峻峰。
“我没撒谎!景明就是我拿棒球棒砸的,我看他不顺眼,走在路面我手痒,就想弄个人。他就站在那儿,我就揍了,怎么了!”
姚嘉亿全然没有了当日在刘建峰家里那副自然的样子,明显就是在替人顶罪。
穆峻峰被他这句话激得摔了筷子,“姚嘉亿!你跟景明见过吗?你跟景明没仇没怨,你去打他干什么?
“你让我相信你随机选择是吧,那你告诉我,景明离街边尚有十几步的距离,你随机怎么就随到这么不顺手的地方了!说!”
纪元拉着穆峻峰的袖子让他坐下,穆峻峰直接扥开他的手,看都没看他。
“都已经随便谁都行了,你还管我要走多远,你有病啊!”
姚嘉亿眼睛一瞪,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想怎么说怎么说。
“那这样吧,”纪元看到穆峻峰又要骂人,飞速插话,“你告诉我当天晚上你原本骑着摩托出门是打算去干什么?都干完了才走白云街回家,还是走白云街要去哪儿?”
姚嘉亿被纪元这样详细的问话弄得一静,脑子飞速运转,眼睛差点都要往天上看了,随后忽然找到理由,理直气壮道:“我从建峰家往自己家走,肯定是要路过白云街的,怎么了?”
“一定路过?”
“当然要路过了!”
“那你还说在这条街上见到景明是随机犯案。景明每天下班都走这条路,你们相似的下班时间,相似的回家路线,一个月少说也会碰见三四次,你说这是随机犯案?”
“他不可能!他从医院回家根本就不走白云街,那天晚上分明是他从红屋回……”姚嘉亿猛地一顿。
既然不认识景明,怎么会这样清楚地知道景明在医院工作、当天晚上是从红屋回家。
撒谎事实清清楚楚。
“还要撒谎!”穆峻峰紧紧盯着姚嘉亿,“你认识景明,知道景明在哪儿工作,甚至跟踪景明。还是说这些事情其实都是别人告诉你的。姚嘉亿,你想清楚,这个让你顶罪的人可不是为你好!”
姚嘉亿死鸭子嘴硬,后面改变策略,一句话也不说了。
从审讯室里出来,穆峻峰翻了个白眼,饭吃了一半也吃不进去了,纪元走在他后面,见他这副烦躁的样子多少有点担心。
这才刚开始。
“师父在的时候,就说你最大的问题是关心则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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