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胡咬了咬牙,最终点头:“好!那闫总您一定要小心!”
闫严没有回复,已经转身踩着泥泞的山路往右侧更高处攀爬。
何屿在左侧的山路上艰难前行,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谨慎。他不断观察着四周的地形,警惕随时可能发生的二次塌方。雨水冲刷着山体,脚下的泥土松软湿滑,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深渊。
必须尽快找到安全的路。
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困死在这这场暴雨中,到时候天黑遭遇失温就麻烦了。
他眯起眼睛,透过雨幕看到前方有一条小河沟,目前泥石流没有波及到这里,或许可以从那里绕过去。
何屿加快脚步,可就在他即将靠近河沟边缘时——
脚下的地面又塌陷了,这一次他没有来得及跑开。
整个人猛地往下坠去,千钧一发之际,他本能地伸手抓住了边缘凸起的岩石。
“呃——!”
他的手臂因用力而青筋暴起,指尖死死抠进泥土里,但走了许久体力已经透支,再加上下雨湿滑的岩壁,他根本使不上太大的力气。
他快要撑不住了......
就在他即将松手的瞬间——
“快,抓住我!”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头顶炸响。
何屿猛地抬头,雨水砸到脸上让他睁不开眼,但那道声音他绝不会认错——
是闫严!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出手,下一秒,手腕被一股强大的力道牢牢扣住!
闫严咬紧牙关,手臂肌肉绷紧到极限,硬生生将何屿从塌陷的边缘拽了上来。
两人一起躺倒在河沟旁,何屿大口喘着气,雨水和汗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
“你......”他声音嘶哑,却在对上闫严那双眼睛时突然哽住。
这个眼神太熟悉了,之前在阿尔卑斯山,他就已经见过。
“你怎么又回来了?”何屿缓了口气还是问了出来。
闫严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不放心你一个人。”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何屿心头一愣。
然而就在两人说话的瞬间——
何屿看到闫严所处的地面再次发生塌陷!
“小心!”他反应极快,猛地将闫严往自己的身边拽,但他自己却因反作用力脚下踩空,重重拉着闫严摔了下去。
两人在坠落的过程中,闫严下意识用手臂护住他的头,但他的后脑还是撞上了岩壁。
“何屿!”
闫严只觉左臂一阵剧痛,擦过锋利的岩石。
两人抱着跌落在了塌陷的山洞里。
等闫严稳住身形爬起来,却看到何屿双眼紧闭,已经陷入了半昏迷,但好在后脑没有伤口。
“何屿,醒醒!别睡!”
何屿在摇晃中微微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闫严...”
“保持清醒!”闫严撕下衬衫下摆,简单包扎了自己流血的手臂,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何屿移到相对干燥的角落。
雨水从洞口不断渗入,两人被困在这个低洼的山洞里。
为了不让何屿彻底昏睡过去,闫严一直轻拍他的脸,和他说话:“何屿,看着我,别闭眼。”
何屿意识逐渐清醒,但声音还有些虚弱:“我没事...”
闫严一只手搂着何屿,另一只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但刚打开就发现屏幕已经碎裂,电量耗尽自动关机了。
他又抬头看了看洞口,目测距离他们所处的位置有三米多高,内壁被雨水冲刷得光滑潮湿,几乎找不到可以借力的凸起。一个人想爬上去很难。
等何屿的意识逐渐清晰,救援人员仍未找到他们。
雨水不断渗入洞中,水位在缓慢上升。
“你怎么样了?”
“好多了。”何屿眨了眨眼,努力聚焦视线。
闫严等着何屿彻底清醒后,立刻说:“你现在马上踩着我爬上去。”
“那你呢?”
“现在水位在上升,我怕到时候雨下大了,咱们一个都出不去。你先走,去和救援队会和后再来找我。”
“不行!”何屿立刻拒绝,“你先走,我垫后。”
两人僵持不下,都在为对方考虑。
最终,闫严沉下脸,语气不容反驳:“何屿,听话,你上去,我手现在受伤了。”
何屿张了张嘴,还想争辩,却在看到闫严的手臂时妥协了。
他咬着牙,踩上闫严的肩膀,艰难地往上爬。
岩壁湿滑,几次险些摔落,但他死死抠住石缝,指甲断裂也浑然不觉。
终于,他爬了上去。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心沉到谷底,四周已成一片汪洋,他们所在的区域成了一小片孤岛。浑浊的泥水不断上涨,淹没了来时的路。
“闫严!我们被水围住了!”何屿趴在洞口边缘,朝下方喊道。
洞底传来闫严平静的声音:“别急,你先冷静,看看周围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何屿立刻环顾四周——浑浊的泥水已经漫过洞口边缘,他们所在的这块高地正在慢慢变成孤岛。他试着用树枝探了探水深,立刻被湍急的水流冲得一个踉跄。
“不行!”他朝洞内喊道,“水太急了!”
天色越来越暗,暴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何屿咬着牙,在附近搜寻,终于找到几根断裂的树枝。他跪在泥泞中把树枝绑成绳子,手指冻得发僵。
“何屿,”闫严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别浪费力气了,保存体力等救援。”
“不行!”何屿声音发抖,“水位还在涨,再这样下去,会漫进洞口!”
他颤抖着将绳索一端固定在岩石上,另一端扔进洞里:“抓住!我拉你上来!”
前两次尝试都失败了。雨水让树枝绳索变得湿滑,何屿的手掌被粗糙的树皮磨出伤痕。
第三次,他终于感觉到绳索另一端传来重量——
“闫严?你抓住了吗?”
“......嗯。”
何屿用尽全力向上拉,但就在闫严即将爬出洞口时,固定绳索的岩石突然松动!
“小心!”
闫严眼疾手快地抓住洞壁凸起,但绳索已经断裂。
两人隔着雨幕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绝望。
“听着,”闫严突然开口,声音异常冷静,“水位还在上涨,趁着天黑到来之前,游到安全地带。快走!”
“你他妈在说什么胡话!”何屿猛地打断他,眼眶泛红,“我怎么可能丢下你!”
闫严怔住了。他看到雨水顺着何屿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你手的伤口还疼不疼?”何屿突然低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闫严没有回答。他靠在潮湿的岩壁上,看着何屿,他的衣服早已被树枝划得破烂不堪,手臂上满是擦伤,却还在固执地收集着每一根能用的树枝,时不时就要回头确认他的状况。
“别管我了,”闫严哑着嗓子说,“你先...”
“闭嘴!”何屿恶狠狠地打断他,手上的动作却放轻了几分,“省点力气,等会儿还得靠你游出去。”
一种奇异的温暖在心底蔓延。闫严看着何屿又一次转身去够远处的树枝,突然想起很久以前,似乎也有过这样被人固执地关心着的时刻。
何屿终于找来坚韧的藤蔓,将它们拧成绳索扔下来:“抓住!我拉你上来!”
但藤蔓比树枝更湿滑,何屿的手掌的伤痕都被磨出血了,却还是失败了。
“操!”他暴躁地踢了一脚旁边的石头,声音里带着哭腔。
“何屿,”闫严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别害怕,慢慢来。”他鼓励着何屿,“深呼吸,我们最后再试一次。”
何屿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次,他集中全部力气,一点一点地将闫严拉了上来。
当闫严终于爬出洞口时,何屿浑身发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脱力。
下一秒,他就被拉进一个潮湿却温暖的怀抱。
闫严紧紧抱住他,手掌轻轻按在他的后脑勺上:“别怕,有我在......”
--------------------
超长5700字!夸我!
ps:本章也有伏笔,可以找找噢(将来要考)
第30章 升温
很快,远处传来呼喊声和手电筒的光亮。
“小何老师!”
“闫总!小何老师!”
救援队终于赶到了。
何屿从闫严怀里抬起头,看到几束强光穿透雨幕,朝他们照来。
他下意识想站起来,双腿却因脱力而发软,差点又跪倒在泥泞中。
闫严一把扶住他的腰,将他稳稳托住。
“这里!”闫严朝救援队的方向喊道。
几个穿着橙色救援服的身影快速靠近,为首的医生立刻蹲下来检查两人的伤势。
“后脑有撞击伤,需要立即处理。”医生用手电照了照何屿的瞳孔,又转向闫严,“您的手臂伤口较深,必须尽快清创缝合。”
何屿这才注意到闫严左臂的衬衫袖子已经被血浸透,暗红的血迹在雨水中晕开,触目惊心。
“你......”他喉咙发紧,想说什么,却被闫严打断。
“先回去。”闫严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
救援队员搀扶着两人上了担架。
在被抬起的瞬间,何屿最后又看了一眼闫严,发现闫严也在看他,两人视线交汇,何屿朝他露出了一个傻笑,闫严也回应了他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
村卫生所的白炽灯有些昏暗,窗外的雨声已经小了许多,只剩下零星的滴水声。
救援人员给他和闫严做了简单检查,好在他俩伤势都不算重,何屿后脑的撞伤需要观察,而闫严手臂的伤口已经止血缝合。
由于这里离县城医院太远,夜间山路又不好走,医护人员建议他们先在卫生所休息一晚,等天亮再决定是否需要进一步检查。
其他人都陆续离开了,卫生所很快安静下来。
何屿靠在床头,额头上贴着纱布。他侧头看向坐在一旁的闫严,对方正低头查看手机。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何屿打破沉默。
闫严头都没抬:“碰巧。”
“真的?”
“不然呢?”闫严抬眼看他,语气平静,“你不会以为我特意飞过来找你的吧。”
何屿扯了扯嘴角。
也是,一个月都能忍住不联系自己的人,怎么会专程来找他。更何况自己的手机也丢了,也无从考证闫严的话。
但奇怪的是,经历了这场生死危机后,那些冷战的小情绪突然变得不那么重要了。何屿本就是一个随性的人,心想只要这个人来了,还在乎自己,哪怕不是特意,也足够让他消气了。
“你手机呢?”闫严看何屿似乎从见面到现在都没有用过手机。
“来的路上,被小偷摸走了,后来索性想休息休息,也懒得买了。”他看了看闫严,又假装洒脱地补充了一句:“反正也没人找我。”
等他说完,空气陷入了几秒的安静。何屿看到闫严滑屏幕的手指似乎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那你怎么会来这?”何屿接着问。
“我每年都会资助一些贫困山区的学校。”闫严把手机放到一旁,“碰巧这里也是其中之一。”
“哦,”何屿拖长音调,“那是真碰巧啊。”
闫严似乎听出了他话里的质疑,低头补充道:“恰好在附近出差,顺道就来参加剪彩了。”
“哦,这样。”
沉默在病房里继续蔓延。只剩点滴瓶里的药水缓慢地滴落。
“你每年都过来?”闫严突然问。
“啊,哦,早几年穷游当背包客那会儿,搭了一个大哥的车来到这里,当时就觉得这里风景太美了,但也太贫困了。”何屿望着天花板,“后来大哥因为一场车祸腿没了,他的小孩也没学上,那时我也没钱,只能偶尔来这里看看他们。”他笑了笑,望向闫严,“没想到后来这里就有了希望小学,一来二去就索性来当支教老师了。”
见闫严不说话,何屿又玩笑道:“哈哈,真是没想到啊,我跑了这么远,到头来还是得给您当员工。”
“行了,”闫严也跟着笑了笑,“别贫了,休息吧。”
“好吧,那晚安。”何屿说。
闫严顿了顿:“晚安。”
几天后,雨过天晴。
闫严站在教学楼的二楼走廊,手搭在栏杆上,目光落在操场上。
何屿已经完全恢复了精神,正带着一群孩子打篮球。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运动裤,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微微打湿,阳光下整个人都透着蓬勃的生气。
“传球!这边!”他朝一个孩子喊道,声音清亮。
孩子们追着球跑,笑声在操场上回荡。
“闫总,”Leo走到他身边,低声问,“咱们是今晚走吗?”
闫严没说话,目光依然落在何屿身上。
Leo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立刻会意,看了看天上的太阳,故作懊恼地叹了口气:“哎呀,我刚查了一下,因为天气原因,今晚的票都买不到了。”
闫严淡淡地“嗯”了一声:“那就晚点。”
“好咧。”Leo转身立刻掏出手机,取消了刚刚订完的机票。
下课铃声响起,何屿擦了擦额头的汗,远远看到闫严朝自己走来。他正要抬手打招呼,衣角突然被轻轻拽住。
23/58 首页 上一页 21 22 23 24 25 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