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随着皇帝点头,沈樾之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只是心头仍有些疑问,像块大石沉沉压在他胸口,让他很难不在意。
厉昭与太后到底是什么关系,又为何要给上京百姓下咒?
厉昭到底是如何能有行走三界、再造暗獒的能力的?
厉昭为何受了伤,却要遮遮掩掩?
厉昭若真为凤凰内丹要取他性命,他住在国公府的这些时日,岂不是有无数个暗杀的机会……为何厉昭迟迟不曾动手?
一团团疑云遮在沈樾之眼前,令他看不清该向何处而去。
…………
心里装着事,沈樾之便一夜都没怎么睡踏实,第二日被贺吟拽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发蒙。
他睁开眼,眼前已换了一片天地。
远处云烟缥缈,飞瀑自高崖倾泻而下,宛若银练悬空,澎湃水声不绝于耳。草木葳蕤,梧桐成林,到处都是郁郁葱葱,一片绿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幽远的清香,沈樾之循香而行,穿过层层绿荫,面前豁然一亮。
眼前,是一片轰轰烈烈的绚烂花海——那是成千上万株凤凰花树,枝干挺拔,花团怒放,将整片山谷烧得通红。朱、赤、丹、妃及绯,几色交织翻涌,宛如烈焰腾空,一望无际,驰魂夺魄。
山风忽起,霎时间,无数花瓣应声而动,自枝头翻涌而下,腾空而起,层层叠叠,如万千烈焰脱枝而舞,燃遍长空。那一刻,天光都被这片赤红染透,花雨如瀑,似火非火,似霞非霞,在风中翻卷飞旋,若凤凰振翅而翔。
花影与光芒交织成海,灼灼其华,仿佛整个天地都被这燃烧的花意吞没。
有一白衣人立于树下,身形修长,如竹如松。日光肆意泼洒,落在他的眉眼上,折出比花海还要艳丽的明光。
沈樾之怔怔立在其间,竟有片刻忘了来处。
“生辰可不能哭鼻子啊。”那人走了过来,指腹捻过他的眼角,喉间滚出很轻的一声笑。
蓬莱仙洲那些曾被烧毁的痕迹,如今已被繁花掩盖。重生后的凤凰花林,比过往更加耀目,诉说着这片土地蓬勃的生机,也诉说着有人默默在此打理数载。
漫山遍野的凤凰花是谁的手笔,自不必说。
“我知道,你心中一直都把蓬莱仙洲看得很重,你是把这里当家的。”
贺吟目光柔软,声音很轻地道:“家被烧了,自然是要修。我修补得是慢了些,好在终于赶上了你今年的生辰。”
沈樾之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眼底湿热一片,眼泪流个不停。
“还有这个。”贺吟摊开手掌,一枚红莲状的玉坠躺在手心,“虽然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收下……但我还是想同你说,樾之,只要你愿意,九重天也可以是你的另一个家。”
九重天,无神君之诏不可入。
但若是神君肯分出一份神力与一滴心头血,融成一块玉坠钥匙,那就另当别论了。
即便是在上一世,两人做了道侣,沈樾之也不曾拿到过这样进入无阻的许可……因为这代表着贺吟将九重天的所有私权都赠给了沈樾之,也代表着他交付一切的决心。
“小雀仙大人,别嫌弃我的贺礼,好不好?”
贺吟见他迟迟不接,笑容变得有些苦涩起来,“我知道,你看不上这些,可是我也没什么好送的了……”毕竟你连我的真心,也不肯要。
就在此时,沈樾之双手拽住了贺吟的领子,踮起脚,对着那张濡湿的唇吻了下去——在贺吟骤然瞪大的双眸中,封住了他所有未尽的话。
第48章 贪欢一晌
贺吟连气都不敢出,长睫抖个不停,整个人僵成了一块木头。那双细白的手捧着他的脸,带着些许力道,不容许他有任何退却。
那两瓣唇初贴上来时,是微凉的,如初雪落下,静谧无声。沈樾之的鼻息浅浅拂过他的脸颊,气息微热,令贺吟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三魂七魄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钉住了。
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唇瓣,极其缓慢地厮磨着,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带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沈樾之的指尖悄然滑落,带着玉器般的微凉,轻轻抚过他耳后,再沿着颈侧的线条向下游移。
贺吟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终于从这无声的拉锯中醒了过来,两张唇贴在一起,温度相汲,难舍难分。沈樾之微微偏过头,鼻尖蹭过贺吟的颧骨,呼吸微热,带着一股清浅的馨香,使得贺吟脑中那根绷紧的弦,铮”地一声轻响,断了。
凭借着记忆中的本能,贺吟终于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他扶着沈樾之的后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哄,半是强硬地撬开了那紧闭的唇齿。
这个吻终于有了实质的缠绵,虽是由沈樾之开始的,但主导权显然已经落入他人之手。
贺吟不再浅尝,而是不容拒绝地向深处探索,舌尖勾在一起,溺出湿漉漉的水声。那吻是湿润的,温热的,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空气也变得稀薄。
沈樾之整个人都在这唇舌相缠中融化,身体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再冷的雪都已成了一滩春水……若不是贺吟另一只手扶在腰间,恐怕他整个人都要滑坐下去。
即便已经面红耳赤,却仍没人要停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微微撤开了些,那蓦然分开的唇间还勾起一道转瞬即逝的银丝。沈樾之伏在贺吟的胸膛上喘气,整个人都发着颤,唇上水光一片,微微泛肿,红得不像样子。
“樾之……”贺吟下意识摸了摸下唇,那处明显地印着一个牙印,“你这是……”
“谢谢。”沈樾之垂眼,有些不敢去看贺吟,“你准备了这么久……除了这个,贺吟,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报答。”
下一刻,沈樾之的下巴便被捏住了,这股力道使得他不得不抬头,目光扑进一片黛蓝的海,避无可避地对上其中波涛万丈。
“我不要报答。”贺吟握住了沈樾之的手,带着他一起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之上,“我亦不会逼迫你。我只要你正视我的心。”
即便隔着皮肉与衣裳,沈樾之也摸得到那有力而快速的搏动,他胸腔里那只跳动的小兔,在这一刻与之共振了。
他忽然就不想等了,不想再浪费那么多的时间兜兜转转,也不愿再去用那么多的手段暗中试探。
不论如何,现在贺吟的真心,他看清了,也很难说没有心动。
这毕竟是他曾苦求一世而不得的东西,如今这般明晃晃地送至眼前,他又如何能做到无动于衷?
就在今日,无论如何,他都要弄清楚,面前的这个人,到底是不是重生而来。若贺吟不是,他就勇敢地再试一次,答应与贺吟在一起,若贺吟是……
若贺吟是呢?
沈樾之闭上眼,在心底对自己说,若是,他就贪欢一晌,而后无论有多不舍得,都要及时放手。
他愿意相信此世这个护他、宠他,会笑能言又有充满活人气儿的贺吟爱他,却不会信前道侣贺吟爱他——那个人,根本就没有心。
就算有过,也没给过他……宿光这个名字就像一根刺扎进他的心里,一想起来,就全都是痛楚、遗憾与嫉恨,让他变得丑陋,变得不像他自己。
他宁可相信是命运轮转,老天怜惜,赐了他一个完全不同的爱人,也不愿相信一个人能回头是岸,为他低入尘埃。
迟来的深情,像是盛宴散场后才端上桌的珍馐,纵使金盘玉盏,也是为时已晚,只令人倒尽胃口。
“既然我的生辰,你陪我小酌一杯好不好?”
沈樾之从贺吟的怀里退出来,颊边红扑扑的,眼睛弯成一对小月牙,“我知道伯伯把酒埋在哪里了,今日我们就配着你精心准备的美景,喝了它。”
贺吟酒量一向不大好,但对着如此楚楚笑颜,他无法拒绝。
沈樾之要独自去取酒,让贺吟在此处等着。他直接去了一个酒窖,特意挑了种后劲大的拎出两坛,为的就是要灌醉这平日里滴水不漏的人。
回来时,远远就听见了一阵箫声,乐声不似先前在九重天时听到的那般沉郁,此刻是一种极轻快的小调,听着就能领会到奏曲之人惬意欢愉的心境。
沈樾向前眺望,果然见到贺吟倚坐在一棵凤凰花树上,雪白薄纱从枝干间垂挂而下,似一袭流云坠落人间。
走近了才见着,树下已摆着一张小银桌,上面摆好了整套酒具。沈樾之哑然失笑,足尖一点,掠上枝头,衣摆翻卷飞扬,惊起漫天花雨簌簌而落。
“神君,弄这么文绉绉的一套,有什么意趣?”他拎起两坛酒晃了晃,一抬手就拍开了封泥,“酒就是要大口喝,才能称得上是尽兴!”
贺吟被少年那飞扬的神采迷了眼,尽管心头闪过一丝不妙的预感,他还是选择忽视了。
他这一生似乎总在深思熟虑、权衡利弊,但这一次,他只想和一个人,一醉方休。
“你说得对。”贺吟接过酒坛,举起致意,“樾之,祝你无论何时,都能有家可回。”
他在心里补了一句,无论何时,我都是你的信徒,也会是你的家人。你走累了,只管记得回头来找我。
……
酒香清冽,入喉柔滑,不知不觉间一坛已经见底。贺吟起初尚觉微醺,而后竟越来越热,似是有一把火在小腹处烧了起来。
这一场酒竟是喝到月上梢头,贺吟靠在树干上,口干舌燥,头昏得厉害,将领口扯散,脸上浮起两片绯红。
沈樾之要来扶他,他一边嘟囔着“我没醉”一边挥着手,差点一头栽倒下树。
这便是醉得狠了,沈樾之看着面前艳若桃李的人,心口怦然一动,赶紧撇过头去,在心里数落自己:沈樾之啊沈樾之,你怎么还是这么没出息,快醒醒,可不能被美色一而再再而三地冲昏头啊!
作为一只很有原则的鸟,沈樾之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他坐在贺吟左侧,在贺吟的脸上轻轻拍了两下,“神君?贺吟?”
“嗯……”
“贺吟,我问你,我是谁?”
贺吟有些迟钝地看了他一眼,老老实实回答:“沈樾之。”
“你喜欢沈樾之吗?”
“……喜欢。”
沈樾之忍不住笑了一声,而后又哄骗道:“贺吟,接下来,你要保证接下来讲的每一句都是实话哦,不然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见贺吟表情难受地点了点头,沈樾之这才放下心来,不枉他费尽心思弄到那包须尽欢。他挠了挠贺吟的下巴,像是逗猫一样,轻声说:“嗯,这时候倒还蛮乖的嘛。”
“我问你,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很早……很早。”贺吟陷入了五光十色的回忆之中,过了许久,他才微微转动眼珠,答道:“这世上,只有你见过我最落魄的模样……我时常觉得,你是我这一生中最明亮的太阳。”
沈樾之大概知道,贺吟是在说他们在蓬莱仙洲的初遇的事情。复又听贺吟轻声说:“樾之,最开始的时候,我是想去蓬莱仙洲自绝的。”
“什么?!”
“这世上不需要一个无用的神君。”贺吟的眼神里有一种可以称之为眷恋的情感,“但是,有一只小鸟需要贺吟,哪怕只是平凡的贺吟。”
“嗯……”沈樾之有些爱怜地摸了摸他的脑袋,“你还是这个样子最好。”
贺吟痴痴地笑起来,眉眼被月光浸得更为动人,眼神却愈发幽深。
不知什么时候,贺吟用来束发的玉簪掉了,一头墨发披散着,沈樾之坏心眼地捉起一缕头发,在他脸上搔来搔去的,“那我再问你啊,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因为你也是重活之……啊!”
一只冰凉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脚踝,一把将他拽了过去……眼前一阵天翻地覆,沈樾之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贺吟一手箍着两只细腕高举过头,而后黑影压下,他的唇被人叼住了。
“唔,唔唔唔——”
贺吟将他抵在树干上,一只腿挤进他的双腿之间,用身体形成了一个无法挣脱的囚牢。他越吻越深,与白日里那温柔的模样大相径庭,与其说这是吻,不如说实在嘶咬、侵袭、攻城略地。
酒意让他身体里旱了太久的猛兽破了栏,沈樾之被勾着舌头,亲得晕晕乎乎的时候想:糟了,不该给贺吟的酒里下那包东西的。
为了试一试,他也是使尽手段了,生怕酒效不够,特意从储物袋中取了种能幻人神志的药,放进了贺吟那坛酒中。
原本那药早该起效了,他见贺吟一直没什么反应,还以为是对贺吟没什么用,谁知道是这家伙一直强忍着,直到现在才爆发!
胡乱挣动间,沈樾之衣服被蹭开好些,腰带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他连忙叫道:“贺吟,你松开我……唔,松,先松开……”
贺吟歪着头看他,花了好久才理解了他在说什么,那只攥着沈樾之的手慢慢松开,沈樾之一看,腕子上赫然是被捏出的几道红痕……这人是用了多大的力气啊!
他抬脚欲踹,却不慎踩到了一个极硬的。。,立时浑身一僵,忽然全身都卷起一股又羞又怒的热意,指着那处,颤声道:“你!你、你知不知羞……”
“嗯……难受。”贺吟竟露出了委屈的神色,眼角微微泛红,像是某种小动物一样向前膝行两步,双手撑着地,缎子般的墨发撒了一身,央求道:“帮帮我,好吗?”
沈樾之本来就不甚清楚的脑袋此时更是浆糊一团,他看了一眼贺吟额上忍出的薄汗,忍不住有些心疼。尤其是见到那漂亮的眉眼紧皱成一团,他终于还是默许着,用手环上了那人的脖子……
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想。
贺吟眼睛一亮,泛起一种幽幽的绿光,他上前托住了沈樾之的腰,令沈樾之整个人跪坐进他怀里,一边留下星星点点的印子,一边将那些碍事的衣物都剥了下来。
那须尽欢原本就是仙药,是仙人们研究出来特意为了享乐用的,虽然不是刻意为催晴所用,但却能催生心中最深处的欲求,让人忆起此生最快乐的时候,神志不清地尽享逍遥。
38/61 首页 上一页 36 37 38 39 40 4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