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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奈的黑眼圈更加明显了,用着生无可恋的表情看着阿浮,“我根本就没有睡。”
阿浮瞬间吓醒了,对上伊梵投来的目光,阿浮浑身一激灵,连饭也不敢在家吃了,穿上棉袄,随便拿起几袋面包塞到书包里,背上书包就准备跑。
“我、我去上补习班了,大伯再见!”
阿浮夺门而出,他先去找了沈嘉木,这个时间点沈嘉木还在吃早饭,沈嘉木见到阿浮今天竟然起这么早,惊讶了好一会儿。
阿浮叹息一声:“我大伯来了,我要是不早点跑,会被他抓住上课的。”
阿浮的大伯?
沈安回忆了几秒,如果没记错,阿浮的大伯是那位身价上亿的科技公司老总,这种人平日里不该日理万机吗?竟然有空辅导孩子学习。
沈安在心中默默想着,问阿浮:“那你吃早饭了吗?”
阿浮摇摇头:“没有,但我带了面包。”
沈安起身去给阿浮拿碗筷,“面包不顶饱,吃一碗粥吧,再吃两个鸡蛋。”
阿浮在沈嘉木家里玩了这么多年,早就把这里当成了第二个家,丝毫不拘束地坐在了沈嘉木身边,接过沈安递来的碗,对他说了声谢谢。
沈安家的早餐很简单,清淡的白粥配上鸡蛋包子,阿浮吃了满满一大碗,“小霖哥哥回他奶奶那里去了吗?”
每年寒暑假喻霖都不在沈安家里,阿浮一直以为他是回奶奶家了。
沈安想着这两天研究所里很忙,喻霖多半是不会回来了,“他估计要一周后才回来,阿浮想他了?”
阿浮诚实地点点头。
吃完饭后,阿浮和沈嘉木一起出门。
地上是厚厚的一层积雪,阿浮刚开始乖乖打着伞,后来觉得这伞太碍事,他干脆收了起来,手中搓着雪球玩。
沈嘉木穿得厚实,一路上都打着伞,见阿浮收了伞还上前替他遮着,半张小脸蒙在围巾里,担忧道:“阿浮你这样很容易生病的。”
“不会啦。”阿浮在雪球上戳出两个眼睛,笑吟吟地说道,“我从来没有生过病。”
沈嘉木一想,自己认识阿浮这么久,似乎真的没有见过他生过病。
沈嘉木羡慕坏了,他从小就身体弱,冬天受了凉当天晚上就会发高烧,这几年来身体稍微好了一些,但也还会有咳嗽的毛病。
跟阿浮这种堪称铁打的身体完全不同。
事实证明,冬天是个极其容易生病的季节,就连老师也不能幸免。
上午的数学课上,来了一位不认识的男老师,他拿着课本,脸色有些疲惫,“小朋友们,很不幸地告诉你们,你们数学老师生病了,数学课暂时由我来上。”
之前的数学老师讲课很有意思,阿浮很喜欢她,骤然换了老师,阿浮感觉到很不适应,尤其是这个新老师只埋头讲课,丝毫不管学生有没有听懂。
阿浮叹息一声,无比想念之前的老师。
补习班的作息跟学校大差不差,包午饭,下午四点放学,放学之前,班主任特地叮嘱他们要注意保暖,千万别感冒了。
最近似乎有流感,补习班里好几位老师都中招了,也有五六个学生因病请假,沈嘉木班上就病倒了三个。
“阿浮你戴个口罩吧。”
放学后,沈嘉木一见到阿浮就给他递了一张口罩,阿浮不喜欢口鼻被闷住的窒息感,推了回去,“我不喜欢戴这个。”
沈嘉木:“戴着吧,万一感冒了会很难受的。”
阿浮无法拒绝他的好意,只好戴上口罩,乖乖打着伞,跟沈嘉木一起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阿浮注意到路边坐着一个消瘦的身影。
这人有点眼熟,阿浮停住脚步,青年在大雪天穿着单薄的白色睡袍,露出的手腕和脚腕都苍白到吓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脖子上的一圈狰狞的伤痕,仿佛这道伤口深到差点割断了他的脖子。
阿浮凑近想去看他的脸,却措不及防听到了青年的碎碎念,似乎是太久没有说过话,青年的嗓音嘶哑。
“死了也不安生,我他妈天生就是干活的命吗?辛辛苦苦干了半辈子,好不容易死了能休息一下,怎么会恶毒到把我复活,让我继续干活。”
“伊梵你他妈……他爸……”青年骂到一半迟疑了片刻,最后憋出一句,“他源代码的!还敢跟那群人合着伙让我去上班,幸好老子跑得快,养你不如养块叉烧包……”
青年骂得太起劲,阿浮走到他身边都没有察觉到。
阿浮看着这张熟悉的脸,惊呼出声,“你、你是冰里那个白哥哥!”
白峤语扭头看去,一个五官精致,跟瓷娃娃般的小家伙正站在自己身边,这小家伙有着一双冰川般的蓝色眼眸,此时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看上去更可爱了。
白峤语盯着阿浮看了片刻,仔细打量着他的五官,眼中闪过惊讶,“……你是郁仪家族的小孩?”
阿浮点了点头。
“都长这么大了啊。”白峤语语气莫名感慨。
他坐在这里太久,头发和衣服上落了一层的雪,一阵冷风吹过,白峤语忽然咳嗽起来,身子颤到似乎下一秒就被迎风折断。
阿浮把伞往他的方向倾斜,给他挡雪,“你要去找大伯吗?”
“你大伯是谁?”
“伊梵。”
白峤语笑了笑:“他都混成你大伯了啊,看来这些年他混得还不错。”
“我不找他。”白峤语搓了搓手臂,“小朋友,你有钱吗?请我吃一顿饭呗,我好饿。”
阿浮钱多得很,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另一边,伊梵得知白峤语从研究所里逃了出来,下落不明后,急得在研究所附近到处找人,正在这时,他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来自副卡的消费提醒。
这个卡绑定的是阿浮的智能手表,伊梵着急找人,只看了一眼,没有理会这笔芝麻大小的开销。
第60章 大漏勺
“阿浮,你真的要带他去吃东西吗?”
沈嘉木拉着阿浮的手,用着提防的目光看着身份不明的白峤语,在这严寒冬日,这个陌生人坐在路边,还穿着这么单薄的衣服,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精神出现了问题。
尤其是他刚才自言自语了半天,看上去更像从医院里逃出来的精神病患者。
沈嘉木抿着唇拉着阿浮,生怕他有危险,不让他跟着白峤语走。
白峤语的目光落在了沈嘉木身上,一秒认出沈嘉木只是一个普通人类小孩,如死水般的黑色眼眸中满是疑惑。
一只君王级诡异跟一个人类小孩当了好朋友,看他们都背着书包,明显是刚刚放学。
难道这个世界,人类和诡异已经能和谐共处了?短短几秒,白峤语脑子里闪过无数个猜测,眉头也下意识微微颦蹙着。
白峤语五官冷艳精致,锐利到还有攻击性,当他不苟言笑时,平白给面对他的人带来了极大的压迫感。
沈嘉木被他盯得有些害怕,睫毛颤了颤,但还是鼓足勇气站在了阿浮面前,他是哥哥,他要保护阿浮。
阿浮看出沈嘉木的防备,他对沈嘉木笑了笑,“没关系的,我认识他,他之前就住在我家里的。”
沈嘉木惊讶,“那我怎么没有见过他?”
阿浮:“呃……住在我老家。”
原来是这样,沈嘉木缓缓松开阿浮的手腕,看了看白峤语,很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
白峤语并没有介意,反而多看了眼沈嘉木,对他的细腻心思感到赞赏,“没事,小孩子有防备心是好事。”
误会解除后,沈嘉木先回家去了。
阿浮带白峤语去最近的一家汉堡店,店内开着暖气,开门的一瞬间热气扑面而来,白峤语像是被烫到般后退了一步,垂在身侧的手剧烈颤抖着。
阿浮没注意到他的异样,他巡视了一圈,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扭头一看白峤语还站在门口,便对着他招招手,“来这里。”
白峤语慢慢走进店内,等适应暖气后,攥紧的手才缓缓松开,但掌心留下了几道痕迹。
阿浮放下书包,问道:“哥……叔叔你要吃什么?”
白峤语坐在他对面,听到他拐了个弯的称呼,不解道:“为什么不叫我哥哥?我看上去年纪很大?”
白峤语死的时候也才二十三岁,自认为还没到被叫叔叔的年龄。
阿浮当然也想叫哥哥,他委屈道:“但大伯不让我叫你哥哥,他让我叫你的名字。”
伊梵这是太久没杀毒,出bug了?白峤语不理解伊梵的行为,他也不想见到伊梵,不想去打工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无法面对伊梵。
白峤语制作过无数个仿生机器人,而伊梵是他的第一件作品,平日里在家充当保姆机器人,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工作难免有不顺利的时候,白峤语在工位上冷淡自若,回到家里就开始发疯,所有癫狂的样子全都落在了他的保姆机器人眼中。
现在伊梵用了人类的思维,白峤语只觉得天都要塌了,跟自己的浏览器成精了一样吓人。
“行吧,你爱怎么叫怎么叫。”白峤语想到伊梵就头疼,“只要别告诉伊梵我在哪里就行”
阿浮看着白峤语,“你不想见到大伯吗?”
白峤语斩钉截铁:“不想。”
好吧,既然他不想跟伊梵见面,阿浮也就熄了告知伊梵他下落的想法,转而思考称呼问题,喃喃道:“小白、小语、小峤……”
小白这个名字撞了,阿浮在小语和小峤之间纠结了片刻,觉得小峤比较好听,询问白峤语的意见:“那我叫你小峤好不好?”
白峤语:“……”
“小”这个前缀经常是年纪大的对年纪小的爱称,白峤语的辈分升升降降,心情复杂。
看着阿浮期待的双眼,他思索了片刻,骤然想到,单论年龄的话,这小朋友似乎真的比自己要大。
白峤语叹息一声:“行吧,”
小峤就小峤吧,按阿浮的年龄来看,叫他孙子都没问题。
阿浮显然对小峤这名字非常满意,连连叫了好几声,不免好奇道:“那你跟大伯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白峤语:“他爸。”
阿浮震惊睁大眼,原来他真的是大伯的爸爸吗?!雪雪他们没有骗自己,可为什么大伯自己不承认?
一时间,阿浮满腹疑惑,只是看到白峤语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猛然记起他还没给他点餐。
“你等等哦。”阿浮生怕把白峤语饿死了,急匆匆跑去找服务员点单,他不知道白峤语喜欢吃什么,就把他认为好吃的都点了一份。
几分钟后,服务员端着满满一大托盘食物送到他们桌上。
阿浮往白峤语面前一推,“你吃呀。”
白峤语早就饿坏了,没说什么,戴上手套吃了起来。
受到天气影响,来吃汉堡炸鸡的人很少,阿浮他们来到之后的半个小时时间里,只零零散散来了几个顾客。
每次进来一位顾客,白峤语都分一股眼神看过去,辨认对方的身份,在发现全都是人类之后,他忍不住出声问阿浮,“现在人类的地位怎么样?”
阿浮一愣,“啊?”
白峤语见他不理解,重新组织了一遍语言:“我的意思是说,现在的世界还是人类占主导地位吗?诡异有没有占领这个世界,奴隶人类?”
这听着跟科幻片一样,阿浮错愕地摇摇头,“没、没有啊。”
原来他们诡异还能占领世界吗?
白峤语皱眉,“炎熇家族愿意放弃祂们占领的领地?”
在他的记忆中,那时地表的温度已经不再适应人类生存,地表全部沦陷,炎熇家族的那几只龙日夜寻思着祂们广阔无垠的领土,人类只能被逼着建立地下城,逃到地底生活。
难道是他死后发生了什么,炎熇家族放弃了对地面的统治权?
阿浮听不懂白峤语在说什么,他对炎熇家族的诡了解不深,最熟悉萨米尔和达洛。
在他看来,这个家族的诡都很好玩,甚至有点以偏概全,觉得炎熇家族的诡都像萨米尔,脑子不怎么聪明。
“我不知道。”阿浮摇了摇头,“我只认识萨米尔,但最近也没见到他了,他哥哥不让他去猫咖上班,一直把他关在家里。”
白峤语怀疑自己的耳朵有问题,“上班?”
谁上班?
炎熇家族的诡在猫咖上班?!
“是呀。”阿浮点头,“傻米在猫咖里上班,一个月有一千块钱呢。”
语气中满是对萨米尔的骄傲之情。
白峤语:“……”
不是,这年头的资本家连诡都压榨的吗?一千块能做什么?
白峤语想到自己之后的打算,忐忑地问道:“那你知道现在进厂有多少钱吗?”
这个触及到了阿浮的知识盲区,他摇了摇头。
白峤语叹息一声,俗话说得好,干一行恨一行,他现在不想从事任何动脑子的活动,只想找个流水线做事养活自己。
但目前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他满怀希望地看着阿浮,“你能帮我弄个身份证吗?”
阿浮难以置信指着自己:“我?”
他才读小学啊!
“或者你有没有认识的人类能帮忙做这个?”白峤语清楚他现在是个黑户,在这个社会什么都做不了,首要任务就是先给自己弄个身份证。
但他认识的老熟人早就死绝了,对伊梵更是退避三舍,如今能指望的也只有阿浮。
阿浮下意识想到了伊梵,“大伯应该可以。”
他听爸爸们说过,他的身份也是伊梵弄的。
眼见这件事绕不开伊梵,白峤语只好退而求其次,让阿浮跟伊梵说话时千万不要提及自己在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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