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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白白简直无法置信:“你还帮他说话,你真是脑子烧糊涂了!”
对此山橘没再多说什么,他知道墨白白是为了自己好,但也没办法应和她的话,于是选择了微笑不语,默默扫起地,任她在背后边忙边哼哼。
比起生不生气的,山橘心里更多的其实是怅然和遗憾,还有一丝失落。
那是桥桥没错的,山橘盯着漫起的灰尘发呆,眼睛眨了眨。
他的声音,他的口味,山橘都再清楚不过,更何况猫的直觉是很灵的。
即使没见过样貌,山橘也还是认出来了。今天那个盯着自己发愣的男人,就是自己的桥桥,是自己恨不得马上跳到他脸上抓挠几道爪痕、留下标记的——
桥桥。
可是为什么。
扫地的动作渐慢,眼睫低垂,在玻璃的折射下隐隐有光闪烁。
桥桥,却认不出自己呢……
第21章
越接近秋季,天黑得愈早,陆峤突发奇想想在附近再转转,就这么一无所获地离开实在是不甘心。
天色昏黑,视野受限,陆峤插着兜在附近闲逛,忽然,什么东西嗖一下窜过。
陆峤偏了偏头,面色平静,但眼神已然提防了起来,紧握着拳调整站姿,不动声色环视了一圈。
没有异常。
但这才是最大的异常。
陆峤确信自己的判断和直觉没有错,那么就肯定是对方隐藏了自己。
陆峤微蹙起眉,这附近人流量比较大,要是闹起什么来恐怕会伤及无辜。
眼神掠过熙熙攘攘下班闲聊的人群,陆峤眼神沉下,旋身往支道里去,身影消失在最后一抹霞光落下之时。
空巷无人,周遭寂静,隔着好几道墙隐约有模糊不清的交谈声,男人高大的背影在窄巷里行走,鞋底摩挲着地面,发出细微声响。
天已完全黑了,窄巷上树荫蔽灯,黑得漏不进一丝光,陆峤慢慢踱着,仍不放下警惕,调动浑身的注意力观察身旁的动静。
时间一长,陆峤不免有些烦躁。
什么东西鬼鬼祟祟的,要干什么就快点出来,磨着时间他又没办法就这么抛下回家。
蓦然,耳畔掠过一丝风,微乎其微,但陆峤陡然眉目一凛,回身朝虚空一掷,轰炸声骤响,连空气都抖出波纹,可四周却像什么也没发生,谁也没注意到这奇怪的异响。
陆峤眉一拧,突然一个转身抬手挡在胸前,在火弹的余光下窥得是几只巨大的触手,直往自己光速袭来。
“啧,哪里来的诡异。”陆峤反手拽住一只触手,使力往后猛扔,砸到巷边墙体,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反而响起了什么黏腻腻的声响,像夏日汗湿的皮肤藕断丝连地离开闷热的桌面,窸窸窣窣,让人听了不舒服。
最近有什么诡异在行动吗,陆峤一边应付着明显被惹怒的触手,一边冷静思考。
答案是没有,诡异的数量并没有想象得那么多,所以他才会在抓捕完橘皮怪之后这么空闲,局内不需要自己天天坐镇。
按理来说有这种诡异,不会半点动静没有。
陆峤闷哼一声,脊背砸在墙面,钝痛蔓延全身,连倒吸口凉气的空档都没有,还来不及思考便翻身往右一避,躲开了触手的暗袭。
紧绷着脸瞥过狠狠砸入地底的庞大触手,手臂被擦出一道血痕,那诡异嗅到血腥味,更加兴奋起来,发出咕哝咕哝声,宛如沸腾的女巫毒药。
陆峤面色一沉,发觉了不对。
按理来说都不该近身,怎么会连这都躲不过去,白挨这道伤。
陆峤心提到了嗓子眼,皱眉凝视着同样在观察的诡异,霎时察觉到了什么,眼睛一抬,望见了高挂的圆月。
怪不得,陆峤暗叫不好,怪不得他怎么能突然和诡异“对视”了,分明前不久还是一片黑暗,仅凭感觉来攻守。
“唰——”
一道声响劈空而来,陆峤陡然转身,下意识抬头却直直迎上月亮,迷蒙的月光照映,附满无数张合吸盘的触手庞大可畏,散发着恶臭的浊气。
“……麻烦了。”
男人苍白的唇喃喃,死死盯着迅速在眼前放大的触手,握紧了拳,眼中红光明明灭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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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轮到山橘和墨白白值日清扫店里,毕竟晚上的客人并不多,提前打扫更方便下班。
“呀,下雨了。”
趴在窗边的墨白白惊叹,随即又苦恼上了:“没说今天会有雨啊,我没带伞嘞。”
“下雨了?”山橘撩开后厨的帘子,抬眼望门外看了看,眉头也跟着皱起,“怎么今天那么倒霉……”
“就是就是。”墨白白开团秒跟,撇着嘴应和,担忧的目光落到了山橘身上,“你怎么办啊,我淋淋雨没事,你病才刚好可不能淋雨呢。”
山橘摇摇头,小声叹气:“只能待会儿看看雨什么时候停吧,不停就等雨下小点儿闯回去好了。”
眼见墨白白又要唠叨,山橘笑了笑拉住她的手,看向她不放心的神情时内心感慨,她们是真的很关心自己。
山橘:“好啦,不都说刚病完有免疫力嘛,不要担心我啦。”
“可是,”墨白白噘着嘴还想说什么,忽然眼睛一亮,小蹦了一下,“我想起来了!我上次在店里落了把伞,你拿着回去吧!”
山橘眼睛瞪得圆溜,刚想拒绝,眼前这只奶牛猫就嗖一下窜进了帘子,又咻一下蹦回了他眼前,往他手里一塞。
看他张嘴还要拒绝,墨白白立即先声夺人,笑眯眯的:“好啦不许拒绝,我打电话让我男朋友来接就好啦,你个孤家寡人的就打着伞走吧!”
说完还颇为傲娇地哼了声,转过身去,踮着脚的背影透着不容拒绝和酷酷的高傲。
山橘抿嘴笑了笑,带着两个小梨涡道了谢,啪一下打开伞走去。
雨打在伞面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地面的水渍映出高楼大厦的灯光,显得光怪陆离,有些晃眼。
山橘看了看人满为患的等车处,决定走回家去,反正雨没有大到寸步难行的地步,他可不想在大夏天的和别人挤来挤去,臭哄的。
淅淅沥沥的雨不停,街上车来车往,有被没素质的车主溅到水的风险,山橘看了看左手边的小道,又看了看右手边的大路。
皱着眉思考几秒,毅然决然往左边拐走。
虽然很黑,但是猫视力很好;虽然很亮,但是猫不想弄脏脚。
小道里多是有些冷清的社区,大多是老妖灵或是就近上班的打工牛马,这会儿倒是没几个人,隐隐约约从各处响起锅碗瓢盆声。
山橘鼻子动了动,肚子咕噜一叫。
啊,好香啊,饿了。
山橘瘪了瘪嘴,加快了步伐,过于安静的氛围,他又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没有自己送东西,桥桥会不会也饿?
这念头刚起没几秒,又被自个儿甩了出去,闷闷地哼一声,脚尖踢走一个小石块儿,擦过水面溅起小涟漪。
哼,怎么会,他都忘了今天桥桥还来过店里呢,看起来不差钱的样子。
山橘还记得,今天出现在店里吸引了众多目光的男人,身上虽是简单的衬衫长裤,但就连对奢侈品不甚了解的自己,都看得出那材质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
顿时心里酸溜溜的,还带点苦。
桥桥过得比他好多了,会不会其实自己送的那些东西,桥桥根本看不上。
山橘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傻呵呵给人送温暖,其实人家就住在春暖花开里,自己还搁寒冬缩脖子呢。
脚步慢慢的,几乎是磨蹭着往前走,路灯下映出山橘垂头丧气的身影,脑袋低得能点地。
算啦,过得好才好呢。
山橘鼻子酸酸的,过得不好他也不高兴。
毕竟自己接近他的初衷,就是希望他过得好。
“唉……”
山橘感觉自己矛盾得很,懊恼地捶了几下脑袋,转过拐角准备绕小路回去。
蓦地,经过一个巷口时,余光闪过一道白光,转瞬即逝,引起了他的注意。
赶路的步伐停下,在吧嗒的雨声中犹豫片刻,踩着浅浅的水坑,小心翼翼走了进去。
这巷子旁边有棵大树,一到晚上连路灯都照不亮,巷子里还插着不少开岔,说不定一个不小心就迷路了,平时没人会走这里。
山橘皱着眉,打起十万分精神往里探察。
所以他有些担心会不会是有人误闯了进来,秉着救人之心,按下砰砰的心跳往里走。
一面还小声唤着:“有人吗?是迷路了吗?”
无人回应。
就在山橘抿着唇犹豫还要不要往里走时,眼前忽然出现一坨黑影,蜷缩在不远处的地上,隐隐还能听见低得细若蚊吟的呻吟声。
山橘登时小跑着过去,也不管自己的裤脚被泥水溅湿,焦急得喘气。
赶到黑影处,急忙蹲了下来,开口询问:“怎么了,是受伤——”了吗。
话语戛然而止,最后两个字卡在喉咙里。
这,这怎么会?!
山橘倏地抬头,只见这块原本茂密的大树枝叶如今稀稀散散,看着像是被谁暴力斩断,头顶的月光得以倾泻,也让山橘看清了脸。
苍白之色掩不住的俊美,长眉紧锁,嘴唇惨白,面上痛苦之色尽显。
比这更显眼的,是男人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鲜血渗透衣服,洇出一片深红,看得人触目惊心,其中最大的伤口在胸口处,血红得发黑,几乎晕染上了整块胸膛。
山橘哆嗦着唇,身体也肉眼可见地抖起来,手颤颤伸向男人冰冷的面颊,一向笑眯眯的圆眼浮上一层水光,喉咙呜咽几下,堪堪挤出两个破碎的音节。
“桥桥……!”
第22章
是谁伤了桥桥?
山橘抚上男人苍白而冰凉的侧脸,小脸跟着变得惨白,看着他越来越深的血迹,手足无措。
要不先带去医院——不行!
这个想法还没成型就被自个儿否决了,长眉紧皱,要是送去医院了他可能就再找不着这么好的机会“绑架”桥桥回家了。
山橘艰难扶起男人的上半身,费了老鼻子劲把他架在自己肩膀上,圆润修长的尾巴伸长,紧紧环住了男人精壮的腰身,慢慢绕着各种小巷走。
他承认自己是只坏猫。
但看到男人憔悴而病态的模样,难以言喻的情感充斥肺腑,叫嚣着不要放过他。
山橘已经没心思计较为什么口口声声说自己一米六五的男人会这么高大。
豆大的汗珠从下巴划过,嘀嗒掉入泥水。
希望没有人会闲的没事干注意到自己,这幅样子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他拐骗人类——
好吧就是。
但真被安上这个名头就麻烦了。
男人实在有些重,山橘死死憋着一口气撑住,连带着尾巴都紧紧绷着使劲,生怕一晃神,脆弱的人类就往下滑倒了。
虽说人类在新蓝星时代地位低下,但身为联盟部门之一的诡异管理局局长却是个半妖,有一半人类的血脉,还是促成了不少保护人类的政策措施。
拐骗人类也是得挨罚坐牢的,何况他还是个没有任何反制之力的小妖灵,被捉住了就只能乖乖坐牢。
山橘紧抿着唇,唇瓣泛白,眯了眯眼眨掉滚落到眼睛的汗珠,侧眸望了男人一眼。
更可怕的是,到时候自己会被严加注意,根本就不可能还有接近桥桥的机会。
恶劣的想法在心腔生根发芽,山橘并没有因此退缩,而是运用自己本就不多的灵力掩去了些二人的存在感。
绝不能被发现。
怀着只能成功不许败的信念,山橘觉得自己又有了几分力气,加快了往家走的步伐。
陆峤深陷半梦半醒的昏迷当中,对周遭发生的一切皆不知,只感觉自己的身体浮浮沉沉,靠在什么东西身上,浑身灌了铅般沉重。
好不容易挣扎着想睁开眼,堪堪顶开一条眼缝,眼前飘过大片模糊的白,像罩了层毛玻璃,拼尽全力也没法看清。
失血感袭来,陆峤的眼皮再次沉沉往下,意识彻底迷失的最后一刻。
是鼻尖飘过的一缕茉莉香。
晚上十点,管理局。
“你说陆峤不见了?”
高晏台边说边抬头,狐疑的目光在陈珂严肃的面容上游走,又接着问道。
“你怎么确定他是不见了,而不是去什么地方散心了,你这才分开多久。”
高晏台不以为然,冲欲言又止的陈可摆了摆手,语气毫不在乎:“他最近看起来就心不在焉的,反正最近局里也没什么大的抓捕计划需要用上他,就让他玩去吧。”
“可是,”陈珂装傻,佯装不懂局长话里的暗示,还是开口,“距离我询问队长明日的安排,已经过去了三四个小时,队长向来看到工作消息就会回。”
“怎么可能放着不管好几个小时?!”
陈珂越说越激动,望向局长平静无波的脸时,喉口哽了哽,嘴唇绷成直线。
“中气很足嘛年轻人,”高晏台笑了笑,还是一贯笑眯眯的老狐狸姿态,在转椅上悠哉悠哉转了转,才说,“但你是在担心他出意外吗,哈。”
男人轻笑了声,陈珂从那里面听出了他的意思——
你在说什么鬼话。
陈珂眉紧拧,压着眼睛,神色紧张地盯着转动椅子背对自己的局长。
局长习惯不开灯,照亮这一隅的只有落地窗外林立的高楼,经过精密的设计,晦暗的霓虹灯光映进,虽不明亮,但尚可视物。
但这若明若暗的光,却在此刻显出无机质的冰冷感,给高晏台慵懒的背影笼上了一层不近人情的色彩。
“他的实力需要你我担心吗,我看就是单纯不想回你而已。”
“可——”
“可以了,”椅子停下了转动,从陈珂的角度只能看见男人冰冷的侧脸,“最近局里没有什么非他不可的地方,急什么。”
陈珂只觉从脚底窜起一股寒气,还没来得及挖干净堵死的喉咙,挤出几个字,就被一双大手搭住肩膀,力道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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