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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源也是分等级的，显而易见，构成橘皮怪的噩源等级不高，所以攻击力不强也不难对付，只是太过精明且人脉广，跟滑溜的泥鳅似的抓不住，一直没有踪迹，而一旦有了踪迹便会像今夜一般，很快就能完成抓捕。
只不过……
陆峤凝着这贼眉鼠脸的男人，轻嗤一声。
幻化人形也是要消耗力量的，越精细耗费越大，今夜一战橘皮怪的噩源能量差不多消耗殆尽，还没恢复过来，自然维持不了精细的健康人形。
要陆峤来看，现在还能有点人样就不错了。
“真倒胃口……”
陆峤面无表情评价道。
他当初怎么会觉得一个死烂橘子皮能是那么善良天真可爱温柔的人呢，怎么会觉得他能有一双那么漂亮的腿呢？
越深思，陆峤的脸色就越臭。
看得一旁的陈珂战战兢兢不敢动，把目光放到了审讯室里。
然而扫过橘皮怪的时候，眼睛又被狠狠攻击，欲哭无泪不知到底该看何处。
算了，丑东西比脸越来越黑的领导好一点，这么想着陈珂又好多了。
审讯室内。
窄小而昏暗的房间，唯有顶上一盏白灯，映得橘皮怪本就腐烂的脸更加阴森可怖，氛围阴沉，压迫感极强。
审讯员：“姓名。”
“成络。”
审讯员：“种族。”
“植物型诡异。”
“……”
寂静的审讯部，一问一答的声音极为清晰，陆峤和陈珂安静听着，后者歪头松动肩膀间，瞥到他一脸无聊，眼睛半垂，似乎昏昏欲睡。
陈珂：“队长，接下来就是常规审讯了，这橘皮怪听起来交代也比较老实，和我们调查的情况也没什么出处，要不您先回去，明天我整理完审讯口供交给您看？”
谁知陆峤却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不用，反正也没什么事，听完吧。”
“哦。”
又是一阵无言，陈珂又突然开口。
“您是在逃避把那位无辜妖灵删掉了的事情吧。”
陆峤心中一惊，对上自己这位下属幽幽的眼神，他甚至咂摸出一丝嫌弃。
陆峤：“……”怎么回事。
陈珂又紧紧闭上嘴，盯着审讯室几秒，确定没有什么需要自己全神贯注注意的事项后，才叹口气说：“您不能这样，越拖越难解决。”
“这还是您刚开始带我的时候跟我说的，怎么现在自己倒逃避起来了。”
小心翼翼往身侧瞄一眼，见男人只是脸色复杂了些，没有生气的预兆，松口气又继续苦口婆心：“要不您想个好理由，跟人家好好道个歉，来，咱先把人家加回来……”
“加不回来了。”
陈珂：“啊？”
陆峤语气幽幽，浓黑的眼眸尽是无可奈何的疲惫，在廊灯苍白的灯光映照下，面容显得阴郁而烦闷，眉头紧锁久久未松。
“街人这个app防护机制很高，删除后双方永远不可见，也搜索不到——你别动小心思，这是妖府研发的，我们不能插手。”
陈珂顿时收回遗憾的眼神，忽然眼睛一亮，又建议道：“那，您用我的号——”
“那也不行。”
怎么那么火大呢，陈珂满脸黑线，有气无力：“又怎么了我的队长？”
陆峤：“那会儿也是情急之举，现在想来他估计在气头上呢，你是我推过去的，他能愿意加你？”
听着这理所当然不想尝试的语气，陈珂不乐意了，立即调开光幕：“不试试怎么知道，万一呢。”
闻言，陆峤眼皮子都懒得动一下，果不其然没过几秒就传来陈珂“啧”的声音。
“看吧，我说了，他不会愿意加你的。”陆峤装模作样地摇摇头。
陈珂：“？”在骄傲什么。
“那您打算怎么办？”
陆峤没有回复，视线慢慢挪到了坐在审讯椅上被逼问得浑身快要溃烂的橘皮怪，突然想起一件事。
之前以为是它为了羞辱自己，特意跑去老城区塞了张小广告，现在看来……
陆峤眸光微亮，是“橘子”就住在那儿！
见审讯接近尾声，不会再有什么用到自己的地方，陆峤对陈珂颔了颔首，说：“接下来的流程你代我走就行了，明天把报告给我。”
陈珂不满，接下去的流程不属于他的工作范围，这可是加班！
还不待出口抗议，陆峤淡淡瞟他一眼：“加工资。”
陈珂立即：“好！没问题！为您分忧是我的职责！”
有钱不干是傻蛋！
于是，凌晨三点半。
空旷无人的老城区住宅区，密密麻麻分布着各种鸽子楼和棺材楼，楼体墙面贴着大小不一、被撕扯得碎烂的小广告，狭窄的街道每隔一段分布着几个大垃圾桶，臭气熏天。
陆峤紧紧拧起眉，捂着口鼻快步穿过这片臭得能把一头大象毒死的街道，快步如风。
难道橘子就住在这种地方吗？
比起眼下被恶心得直想呕吐的自己，陆峤首先浮现脑海的是大概率住在这的橘子。
虽然对方说自己很有钱，但从送的东西以及去实体超市这两点来看，恐怕事实和他给自己造的人设大相径庭。
走着走着，那股令人呕吐的气味逐渐淡去，这一片区的卫生环境要好得多，甚至空气中泛着隐隐的幽香。
陆峤停下脚步，静伫原地，不动声色环视一圈，这一片的楼仍是苍蝇都难见缝插针，找不出那股甜甜的幽香自何而来。
慢慢踱步往前，余光忽地瞥到一处空地，侧身极目望去，是一条长得看不到尽头的坡。
两片低矮楼栋群间，夹着长而窄的坡道，逐渐升高，黑暗愈浓，已看不清最后到底是到了另一片土地，还是仍处于楼栋的囚笼之中。
橘子，就住在这个地方吗？
周身静谧幽暗，除了一闪一烁的路灯再无别的光源，男人高大的身影立在路中央，竟显得街道无比局促。
忽然，咔哒一声，身侧的墙体扑簌簌落下一块水泥灰块。
陆峤顿时心也跟着掉了下去。
那么开朗而活泼的人，住在这么逼仄、仿佛连呼吸都是奢侈的地方？
鸦青色的睫毛垂下，遮住眼底的隐忍和心疼，垂在身侧的拳紧握，些微颤动。
他曾和自己说过，自己家楼下有很大一片茉莉花，开得极艳极香，雪白雪白的，每次吹风的时候，香味送进来，当晚往往能睡得很甜。
可是，陆峤抬起眼，眼瞳映出楼群倒影，这种连生存都寸步难行的地方，又怎么种出他所说的漂亮而盛放的茉莉花丛呢。
橘子。
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到那时，陆峤仰头望月，眼中隐约的是坚毅决绝，我一定会好好给你道歉。
然后告诉你。
我其实——
第19章
病了两天，山橘还是来上班了。
看着没精打采连个笑容都挤不出来的好友，墨白白趁着转身夹炸鸡的空档，嘴皮子一秃噜赶紧问：“你没事吧，要不再多请两天假呢？”
她都怕他啪叽一下给摔地上了。
山橘回身递出炸鸡，轻声说了句请慢用，才低声回她：“两天了，够了，哪有打工猫请那么多天假的，发个小烧而已哇。”
墨白白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可这会儿正值午休，客人实在多得忙不过来，只好暂时打消了心思，和山橘一转一回地不停递餐。
到了下班之际，山橘又溜得飞快，就连奶牛猫如此迅捷之身手都没能逮住逃离心切的橘猫。
看得墨白白目瞪口呆。
原来，胖橘猫也有这么灵巧的时候吗？！
而后又重重叹了口气，她哪里看不出来这小子就是在躲自己，那天是他正生着病呢心理防线低，这会儿清醒过来了，就不愿再提起这件事。
他知道她会开口问，索性溜之大吉了。
只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山橘鬼鬼祟祟溜到后门，刚准备撒丫子往前冲，突然双脚离地，前脖颈猛地被扼住。
山橘低垂着脑袋，呆呆眨了几下眼，龟速扭头，一点一点转过去。
然后讪讪一笑：“哈哈……下班好哇。”
吞了口唾沫，瞄着提溜着自己的人微眯着眼风雨欲来的表情，补上了最后几个字。
“……花花姐。”
黎花花扯了扯嘴角，眼睛弯弯却没有一丝笑意，阴森森地说：“还想逃？”
山橘立即摇头，成了个疯狂拨浪鼓，否认道：“没有的事！我就是，就是急着下班！”
“从前没见你这么积极下班，”黎花花冷哼一声，手一松放开了他，“前两天有事要忙，没时间去找你，今天可给我逮着了。”
山橘揉揉脖子，悻悻地：“什么逮着呀……我怎么听不懂。”
懒得跟他掰扯，黎花花也没有存心要逼问他的意思，直勾勾盯着山橘看了半晌，也不说话，良久还叹了口气，看得山橘毛毛的。
搓着胳膊说：“花花姐你为什么要用这种……这种眼神看我。”
山橘没敢说出口的是，这种看一个病入膏肓之人的眼神，直觉告诉自己要是把这话说出来了，保不齐又被多数落一顿。
黎花花“啧”了下，圈起食指和拇指，给他来了个没什么力道的脑瓜崩，说：“我都听你司洛哥说了，怎么，失恋了？”
山橘费解，为什么谁都把这事定性为失恋呢，他明明只是个被人类弃养的可怜饲养员而已啊！
于是小声反驳道：“不是失恋……就是被小人弃养了而已……”
说完才咂摸出不对了，看着黎花花意味深长的眼神，山橘觉得自己貌似越描越黑。
拧着眉看山橘嗫喏不止的小表情，黎花花叹着气摇了摇头，搭上他的肩膀，与错愕的山橘对视，表情严肃而认真。
“姐会帮你的。”
山橘：“？”
黎花花：“姐一定会揪出那个玩弄你感情的混蛋的！
山橘：“啊？”
“不——”
“你不用推辞了！”黎花花打断了山橘的欲言又止，非常霸道地又把他的肩膀往下摁了摁，神色认真，“这是我作为你的家长该做的，其余的你都不用担心了，安心上班吧！”
说完也真不给山橘一点辩解的机会，迈着无影步就飞快离开了，其步伐之轻盈灵巧，完全不输方才下班想无声无息溜走的山橘。
望着黎花花远去的背影，山橘立在原地，目瞪口呆，捏了捏被摁得酸痛的肩膀。
果、果然是狸花猫吗。
“这也太有使命感了。”山橘茫然若失，小声喃喃。
都来不及说自己可以解决，不用别人插手，今天想躲着墨白白也是为了这个。
山橘抬头远望，落日熔金，流光铺了满天，轻而柔软的云团缓缓飘过，映下的霞光宛如给他的一头橘发添了层滤镜，明艳非常。
“唉。”
忧郁的小橘猫晃了晃脑袋，慢慢踱着往家走。
这件事是自己和桥桥两个人之间的，他不想牵扯太多人进来，可偏偏身边都是些热血填胸的中二美少猫，拦都拦不住。
山橘有些懊恼，早知道那天就不该对司洛哥和墨白白坦白。
不。
山橘的脚步慢了下来。
是压根就不应该开那个门才对，就该躺床上装死，就不会有现在的麻烦事了。
可事已至此，无力回天的山橘只能祈祷着自己能抢先在所有人之前，抓到桥桥。
日渐渐落了，远处金日染上一层昏黑，橘猫浅淡的眼眸迸着锐利而坚定的光彩，满脸写着倔强。
抓到这个，抛下他一走了之的坏蛋！
最好别让自己逮住，否则——
“哈切！！！”
陈珂虎躯一震，身体立即紧绷起来，眼珠子转来转去不知道该不该往前边看。
目睹了上司在自己面前失态的一面怎么办？！
陈珂感觉汗珠子开始往外冒，要说是之前的领导还有一线生机，可是现在的领导——
是个作死把老婆弄丢的失恋之人啊！
看着坐在办公桌后屹然不动，神色冷漠，仿佛刚刚打喷嚏的人不是自己，眉宇间隐约有一股黑气缭绕的领导，陈珂只觉得压力山大。
他又不是傻子，哪里看不出陆峤这幅模样到底是为什么，还不是为情所伤呗。
虽然是领导自己作的死，虽然他对这二位的爱恨情仇一无所知，但这不妨碍他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开导开导他。
“老大，”受到来自领导的冷漠一睨，陈珂抖了抖，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找人也不要急于一时嘛，这才没两天，找不到是正常的，您就别板……别生气了。”
陈珂紧急把“板着脸”几个字吞了回去。
不说还好，说了陆峤更是头疼。
从橘子的头像以及送的陶瓷小橘猫来看，不难察觉对方应该是只橘猫妖灵，可这并不代表就能很快找到他的踪迹。
毕竟，不管是化形了的橘猫，还是没化形的橘猫，在如今的蓝星上都普遍可见，谁又知道哪只橘猫就是自己要找的那只？
由于抓捕了橘皮怪这个死泥鳅，现下没有什么要紧的事需要陆峤亲自出面，于是全身心投入到了“寻找橘子”计划当中。
顺便拉上了苦命的陈珂。
当然，是以自掏腰包加工资为报酬。
现在看来，陈珂觉得应该得再给自己加一份精神损失费才是。
领导不高兴，他又能高兴到哪去，谁知道什么时候就天降一口大锅把自己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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