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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看到那张脸，他差点就一脚油门掠过了。
段秦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舒易闻嘿嘿笑了笑：“去哪？上车啊我带你。”
段秦正要上车，余光瞥见不远处，便利店玻璃门后头宋深雪若隐若现的身影，加了一句：“尾号8326，师傅走吧。”
舒易闻：“？”
舒易闻：“你把我的宾利当比亚迪呢？”
段秦：“都是四轮，别这么势利。”
舒易闻：“……”
一定是刚才骂他穷逼的报复吧。
等段秦上车后，舒易回头道：“你还没回答我，怎么在这遇上你。”
段秦自从夺权掌控家业后越来越忙，平时怎么约都约不出来，没想到还能在路边撞见，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办点事。”
见段秦接茬，舒易闻也来了兴趣：“哦？签合同？见客户？有什么好项目带带兄弟啊。”
“嗯，给自己找了个兼职，还没谈下来，需要背调，很有可能是黑心企业。”段秦轻飘飘地望了他一眼，“你就算了，这兼职卡颜。”
舒易闻：“……”
还好已经习惯了，不然真的会被气死。
他没把段秦的话放在心上，段秦哪怕再落魄，何至于要去找个兼职？
虽然差点被气死，但舒易闻还是忍不住和段秦搭话：“今晚有个聚会，是你最爱的卡颜局，去不去？”
他还特意把“卡颜”两个字读了重音。
段秦懒洋洋地靠在座椅后背上：“不去。”
他向来对这些聚会不感兴趣，但舒易闻却对邀请他这件事乐此不疲，被拒绝也不生气，乐呵呵地说：“那可惜了，我听说连起也会去。”
“你是不知道，那家伙最近春风得意，在接触一个大项目，成功的话他们公司的市值又要翻倍了。”
提到连起，舒易闻整个人莫名兴奋起来。
原因无他，实则是段家和连家之间渊源颇深，都是京市有名的老牌豪门，控股的集团从上世纪开始就一直在商界摩擦交锋，各占半壁江山。
而段秦是段家新一代最出色的继承人，连起最近也风头正劲，家族的恩怨延续到现在，段秦和连起也已经是公认的死对头了。
他们二位扯头花的大戏，谁不想看？
舒易闻想起一件事：“诶，你知道从前一直围着连起转的那伙人里，有个姓宋的吗？”
段秦：“不知道。”
舒易闻兴致勃勃道：“那你的消息很落后啊，连起那大尾巴狼，对外一直宣扬对兄弟掏心掏肺，引得一堆人对他奉为圭臬，也没见兄弟的公司破产了，他去搭把手。”
“听说那个姓宋的都沦落到打零工了。换做是你落魄了，兄弟我绝对不会不管你的，感动吧？”
段秦：“嗯，感动。”
他对连起的事提不起什么兴趣，淡淡地应了两句，便专注地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舒易闻了解他的个性，谁进段家那种虎狼窝待几年都会变成这德行，连死对头的八卦都不听，非人也。
他还在那感慨，忽然听到一声汽水开瓶的噗呲响声，回过头去，却看见段秦手里拿着一瓶可乐。
舒易闻差点以为自己眼瞎了，这玩意儿能和段秦放在一起？？
“你手里的肥宅快乐水怎么回事？”
段秦手里的可乐还冒着冷气：“遇到心软的神了。”
舒易闻：“？”
学会讲冷笑话了？
舒易闻：“到底哪来的，别告诉我是你路边捡的！”
段秦：“没有分享的义务。”
舒易闻：“……”
*
无独有偶，段秦与舒易闻在车上谈论的主角，此时却恰好在和宋深雪联络。
宋深雪困惑地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的“连起”两个字，想了好久，终于想起这个人的身份。
好像是原身的发小，二人从前的关系还算不错，两家的公司也有深度合作，只是自从宋家破产后在豪门圈的地位一落千丈，默默变成阴暗批的原身把所有人都拉黑了。
拉黑了所有联系方式，唯独忘了扣扣这个漏网之鱼。
不过当连起给他发消息的时候，宋深雪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看了一眼。
[连起：深雪，你怎么把我电话都拉黑了？]
[雪王子：仇富]
[连起：？]
[连起：那怎么这个没拉黑？]
[雪王子：炫富]
[连起：…？]
[连起：好久没见你了，今晚我组了个局，深雪你来吗？]
[雪王子：没空]
[连起：？]
宋深雪是真的没空。
他刚刚下班想给自己点份外卖，但是拿着手机操作了半天，把自己注册成了骑手。
宋深雪又研究了一会儿，不知道怎么注销，系统还自动给他分配了一单订单。
他正在考虑是不是可以赚点外快，毕竟他马上就要养两个人了。
[连起：来呗，给你介绍金主]
金主？
宋深雪心想，难道是同好交流会？
顺着这个角度一想，原身从前也是富家子弟，而富家子弟玩得都花，互相交流心得也很正常。
没想到这么巧，他不久前还在纠结怎么驯服野生小白花，正好，一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来了。
[雪王子：有合同吗，合同先发来看看]
[连起：你还知道这种事要签合同啊？]
[雪王子：略有涉猎]
何止是略有涉猎，于此道，宋深雪简直是其中佼佼者。
另一边，连起诧异地扬眉，没想到第一次拉皮条这么容易就成功了，他莫非还有当老鸨的天赋？
对于这个发小的遭遇，连起其实是挺怜悯的，但生意场上的事情没办法，他也帮不了什么。
不过宋深雪的皮囊不多加利用一下的确可惜了，连起的一个客户在他以前的朋友圈里看到了宋深雪的照片，指名道姓要他的人，连起便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对方有权有势，刚好宋家破产了，宋深雪要是想东山再起，那不正好是天赐良机，瞧瞧刚才还在仇富炫富的，明显是穷疯了。
而自己又能和客户打好关系，更是一举多得。
[连起：行，没想到你还挺懂的，等着]
过了一会儿，连起发了一个文件过来。
[连起：请专业人士写的，你就放心签吧，不会坑你的]
宋深雪打开随意看了两眼，甚是满意。
这种事情还是得让专业的人来啊，看看这份合同多么完美，几乎囊括了所有要点。
[雪王子：多谢了，对我帮助很大]
[连起：咱们之间还说这些？等你俩的好消息]
[雪王子：嗯嗯]
[连起：那聚会还来吗？]
[雪王子：有空再说]
敷衍完连起，宋深雪转头就把这份文件转发给了段秦，然后就开始低头捣鼓手机。
手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响个不停，是不是要坏掉了？
宋深雪对这种电子设备不是很了解，他礼貌敲李冠加的门，请对方帮忙检查一下。
李冠加探头看了一眼：“不是手机坏了，是你的外卖要超时了。”
宋深雪：o＿O？
*
另一边，段秦正在家中书房召开视频会议。
除却逢年过节，段秦一般不会回段家老宅，平时都是独自居住，因此偌大的别墅里除了他就是住家佣人，略显空荡和冷清。
但段秦显然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冷清，连佣人在经过他书房门口时，也会特地放轻脚步。
工作时的段秦不近人情，一如外界对他的评价一般，是个善于隐藏情绪的天生狩猎者，否则也不会刚一接手家业，就将权利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
会议开到一半，电脑下方宋深雪的头像跳了出来。
段秦瞥见消息通知，饶有兴趣地挑了下眉。
便利店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令他印象深刻。
还有那张信用卡，此时正躺在他书桌的不远处。
段秦从便利店回去之后就让人查了流水，不仅得到了一份惊人的账单，也顺便知道了宋深雪的真实身份。
这张由C行发布的黑卡，额度受持卡人资质的影响，现如今已经再也刷不出一份钱了。
而持卡人的身份则是刚刚破产的宋小少爷，前不久舒易闻还曾提起过他，只不过彼时的段秦并未在意，没想到正好是他在便利店遇见的那个青年。
虽然有些意外，不过段秦想到了宋深雪那令人无法预判的语言艺术，又觉得好像不是那么奇怪了。
但哪怕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也查到了一些以前有关于他的行事作风，段秦却仍然摸不太透这个人。
越是深入调查，就越是感到好奇。
段秦还挺期待他会给自己发什么，顺手拿起来看了一眼。
[雪王子：性/奴契约.txt]
段秦：“……？”
不是说新中国没有奴隶吗？
第4章
正在开视频会议的商界精英们，看着他们的顶头上司忽然之间面色微动。
开过会的都知道，这是要挨训的前奏，正在发言的那位脸色都白了，慷慨激昂的语气也逐渐变虚。
但段秦只是扯了下嘴角，就道：“继续。”
众人纷纷松了口气，会议又持续了半小时，结束后网线拔的一个比一个快。
室内静了下来，段秦端坐片刻，重新拿起手机，准备打开那份合同欣赏一下。
视线接触到某个狂放的字眼后，还是忍不住顿了顿。
[性/奴契约］
[自协议起效日起，甲方自愿对乙方进行经济扶持，乙方则需要遵守以下规定条款：］
[第一，乙方何时何地都要满足甲方的生理需求，时长规则以及玩法由甲方控制，乙方不得违抗。］
[第二，乙方不能反驳甲方的任何要求，在外在内都须以甲方的需求为重，以服侍甲方为首。］
[第三，在关系存续期间，乙方从身到心均属于甲方，不得叛改，一经发现需全额退还甲方赡养金，以及违约金及精神损失费等共计三亿人民币……］
段秦一目十行，快速将这份合同审阅了一遍。
他过目的合同没有几千份也有几百份了，还是头一次签订这种类型的霸王合同，感觉还挺新鲜。
他倒回去从头开始，逐字逐句地重新品味，很好奇这么丧尽天良的合同到底是出自谁手。
段秦想了想，出于多年习惯，他把这份合同发给一个金牌律师朋友，请对方帮忙鉴别一下。
[段秦：看看这份合同]
对方秒回。
[言恩非：我靠，这不是我写的吗？]
[段秦：？]
[言恩非：给一个匿名客户专供的……难道你就是那个匿名客户？？]
后面配了一个用自己照片制作的震惊表情包。
段秦自然不可能是，但他莫名觉得，宋深雪也不像是言恩非口中的那个匿名客户。
毕竟以宋深雪如今的财力，应当请不动言恩非。
更别提言恩非是赢过很多大官司的知名金牌律师，他的时薪贵的离谱，一般人哪怕请得起，也不定能让他开口答应。
[段秦：对方给了你什么价位？]
竟然能让金牌律师写出这种东西。
[言恩非：谈钱太俗了，我看的是人与人之间的灵魂共鸣]
[段秦：你硕士进修的不是法律，是法师？]
[言恩非：……]
[言恩非：我告你诽谤！]
[段秦：请便]
[言恩非：？＄&％#……]
段秦放下手机，哪怕得知合同是出自谁手，复杂的心情仍然没有得到缓解。
毕竟这合同极有可能还是二手。
到底是怎么回事，或许得以身试法，亲自去寻找答案。
*
宋深雪给了段秦三天的时间考虑，这三天他也没有闲着。
他已经发现了，作为一个玛丽苏霸总，他那天的表现虽然堪称完美，但因为缺乏实操和经验，有些地方还是不够细节，必须从外界汲取一点知识。
所以宋深雪不仅向李冠加借了一摞的霸总小说，还决定去参加那个同好交流会，和各位资深金主们好好交流一番。
新时代的霸总，就是这么的与时俱进。
在扣扣上问清楚地址，宋深雪准时来到了连起说的这家高级会所。
据连起所说，这家高级会所曾经是他们经常聚众玩乐的地方，俗称快乐大本营。
出来迎接宋深雪的是会所的侍应生，从前应当见过他，所以被专门指派出来接人。
但也许是因为宋深雪的装扮不同以往，侍应生没有认出家道中落的宋深雪，冷酷地将他拦在门口。
“不好意思，这里送外卖的不让进。”
宋深雪抬起黄色头盔下的脸：“不让进？”
侍应生：“……”
连起少爷特别叮嘱过，宋深雪是他邀请的客人，但是谁能想到对方竟然穿着外卖服就来了，这也太没有规矩体统了吧？
宋深雪是从昨天开始送外卖的。
李冠加告诉他，现在送外卖非常挣钱，只需要一辆能跑的电瓶车就可以干，他从便利店下班后每天跑一跑，应该很快就能把欠的债还上。
宋深雪目前确实很需要钱，所以他心动了，连夜租了一辆电瓶车，在李冠加的指导下上路了。
昨天下班后跑了三个小时，挣到了两百块，奶茶店的女员工看宋深雪长得帅，还送了他一杯奶茶。
宋深雪再次尝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喝的饮品，彻底爱上了这份兼职。
他的时间很宝贵，来参加这个同好交流会的路上还顺便接了一单，目的地正好是这家会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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