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应生一言难尽地请宋深雪进来,一路将他领到了贵宾包间前。
里面刚好有人推门出来,与宋深雪的视线撞个正着。
“宋深雪?”那人认出他,震惊道:“竟然是你?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
宋深雪挑眉:“怎么了?”
他觉得还挺好看的,明黄色,换以前只能皇帝穿,配他玛丽苏霸总的身份正合适。
至于他的霸总标配西装,当然是穿在龙袍之下了,面具之下是更美的面具。
那人有点鄙夷,宋深雪真是离开豪门圈太久了,连规矩和体统都忘记了。
他从前和宋深雪交集不深,但也没仇,于是把宋深雪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道:“你是连起邀请来的,穿成这样岂不是丢他的面子?难道你不知道京圈人尽皆知的规矩吗?”
宋深雪确实不知道:“什么规矩?”
那人:“京圈有个人尽皆知的规矩,什么事都不能闹到连少爷面前。”
“这样吗?”宋深雪一脸受教了:“那他的外卖我扔哪?”
他顺路接的这单收货人正好就是连起。
那人噎了一下,目光落在宋深雪的右手,竟然还真是连起的外卖。
“外卖可以闹到连起面前。”他如鲠在喉:“进去吧。”
宋深雪欣然提着外卖推门而入。
在他进来的霎那间,包间内所有的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他所在的方位。
宋深雪要来的事情,连起早就已经告知了大家,所以当宋深雪到来的时候,大多数人并不奇怪。
只是这位外卖员是谁?
宋深雪早已习惯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并未在意,还是尽快将外卖送达最重要。
“连起,你在帅团上买的痔疮膏到了,麻烦签收一下。”
唰拉一声,所有人的目光又瞬间转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那人被众星拱月般坐在包间的正中间,正是今晚聚会的主人连家少爷,丹凤眼,薄唇,苍白到有些病态的皮肤,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邪气肆意。
连起皮笑肉不笑:“深雪,你认错人了吧?”
他不是把收货地址写到家里了吗?大数据真是可怕,竟然知道他在这家会所,自动给他定位了。
宋深雪很笃定:“没认错,不是你买的痔疮膏吗?”名字和手机尾号都对上了。
连起:“……”
察觉到包间内所有人都在看自己,连起只能忍着升起的恼意:“应该是我买的护手霜,买成痔疮膏了。放下吧,深雪。”
宋深雪:“哦。”
他依言将外卖放到连起面前。
连起强迫自己忽视掉桌面上让他颜面尽失的痔疮膏,上挑的眉眼紧紧盯着走到跟前的宋深雪,扯起嘴角:“好久不见啊深雪,你来的倒是准时。”
宋深雪:“因为你买了准时宝。”
连起:“……”
时隔几个月没见,他这个发小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原来金钱真的可以由内而外地改变一个人。
有钱不一定会变坏,但穷到一定程度真的会变态。
“坐下吧,这么久没见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叙叙旧。”连起和蔼道:“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宋深雪:“护手霜治不了痔疮。”
连起青筋暴起:“……我没有痔疮。你还有别的话吗?”
宋深雪:“嗯,痔疮膏不能保湿。”
连起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他看起来很像傻子吗,还用宋深雪教?
想到自己叫他来的目的,连起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小不忍则乱大谋,他还需要拉拢宋深雪。
连起放低姿态,主动为宋深雪面前的空杯斟满酒:“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没有帮宋家,其实我当时也有难处。”
宋家破产是因为弄砸了一个项目,其实和连起没有多大关系,但作为和宋家联系紧密的同盟,如若连起当时可以伸出援手,说不定还有转圜的机会。
但连起衡量后,觉得伸以援手需要付出的代价有些大,所以最终他并没有出手,而是放任宋家自生自灭。
不过这些他并没有和宋深雪说,而是将锅推到了另一个人身上:“要不是那段家太难缠,我抽不开身,不然我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宋家出事。”
连起真情实感地说完,抬头想看看宋深雪的反应,但宋深雪其实没听进去他在说什么,而是在看连起右手腕上的佛珠。
佛珠颗颗圆润,一看就品质上乘。
竟然是京圈佛子,古早玛丽苏霸总的劲敌。
宋深雪:“哦。”
连起感觉宋深雪看自己的眼神突然多了几分敌意:“?”
但很快宋深雪又整理好了表情,让连起以为那一瞬间的睥睨只是自己的错觉。
宋深雪今天的目的主要还是为了和金主们交流一下经验,所以来之前他就做好了会见到各种人物的准备。
区区一个京圈佛子而已,不足挂齿。
宋深雪:“没事,都过去了。”
连起松了口气:“那以前的事情咱们都不提了。对了,金主的事……你俩现在情况如何了?”
宋深雪点点头,终于进入正题:“合同我已经发给他了。”
连起微微一笑:“那合同如何?兄弟不会坑你吧?”
宋深雪扫了一眼他的佛珠:“还不错,写的挺有禅意的。”
连起:“?”
说话还咬文嚼字的。
连起又问:“那你们是已经成了?”
宋深雪回想了一下,他把合同发给段秦之后,对方只回了个简短的“收到”。
他如实告诉连起:“还没有,但是也差不多了,没人能拒绝得了我。”
连起很不可思议,原本以为还得拉扯一段时刻,竟然这么快就成功了,脸长得好看果然可以为所欲为。
没想到宋深雪看着挺蠢笨一人,竟然还挺能拿捏金主,倒反天罡了。
“那真是恭喜你了。”连起端起酒杯,遥祝道:“要我说人生有捷径可走的时候,何必要为难自己,你说是吧?”
宋深雪眯起眼睛,连起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宋深雪:“我看你也是风韵犹存,莫非也想走捷径?”
连起:“……?”
大可不必,谢谢。
天被宋深雪聊死了,但肇事者还浑然未觉。
他看了眼时间,距离他回家休息还有两个小时,还可以再送一会儿外卖,他决定抓紧时间,完成来这里的目的。
“其实我还有件事情需要向你讨教。”
连起闻言立即来了兴趣:“哦?说来听听。”
宋深雪:“我是第一次做这个,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连起闻言诧异地打量了一下宋深雪。
原本他还有点怀疑宋深雪只是在逢场作戏敷衍自己,没想到竟然是来真的,现在还在向自己讨要经验,看起来是打算将这门事业长期发展下去。
他哂笑一声,他能有什么当情人的经验?
不过既然宋深雪问了,连起还是决定日行一善,毕竟帮他就是帮自己。
“看到那边那两位了吗?”连起手指隔空点点坐在他对面的两个男人,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他们就是那种关系,你仔细观察一下他们的相处模式,照着来就是了。”
宋深雪立即朝他说的位置看去,太好了,竟然还有实地教学可以看。
只见坐在软座上的二人,明显是上位者的那人揽抱着怀里的少年,狠狠一收手臂,更为娇小一些的少年就柔弱地倒在了他的胸膛上。
那少年还发出了一声娇嗔:“哎呀~你坏~”
上位者:“呵,在下不过用了一分力道而已,公子何故冤枉在下?”
宋深雪悟了。
原来是封建余孽版实地教学,封建爹系霸总x娇弱小白花。
不过年代比较久远一点,这是清朝爹系。
第5章
宋深雪正是为此而来,认真仔细地看了起来。
对面那两人毫无在公众场合的自觉,你侬我侬了多久,宋深雪就看了多久。
直到封建余孽终于注意到了一旁的宋深雪:“汝有何指教?”
宋深雪:“你在说那句‘酒力渐浓春思荡,鸳鸯绣被翻红浪’的时候,表情太油腻了,台词功底还不到家。”
封建余孽:“?”
宋深雪:“而且古风霸总有点落后了,你的竞争力明显不如京圈佛子,希望你加强一下自己的商业价值。”
连起:“…?”刚刚是不是有人叫?
宋深雪点头示意:“以上是我的观后感。”
封建余孽:“……”
他上下打量宋深雪,竟是布衣素容也难掩清姿,忽然觉得自己怀里的骚年索然无味。
“快哉快哉。”封建余孽兴趣盎然扭头询问:“连公子,这位小友是?”
连起正想介绍,宋深雪先一步开口,尽展上位者的高端与从容:“问别人的名字前,是不是该先自我介绍一下。”
封建余孽弯唇一笑,此人好辣,竟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他道:“在下封简间。”
宋深雪啧了一下,一把年纪怎么还用叠词:“在上宋霸霸。”
封建余孽:“?”
不等他再次询问,宋深雪哗啦一下站了起来。
“我该去送外卖了。”
封建余孽&连起:“……”
不是该去送外卖了,是又要去惩罚别人了。
连起看着宋深雪丝滑起身,三两步就走到了包间门口,挽留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说:“好吧,那咱们下次再约。”
至于下次是什么时候,当然是连起能把宋深雪约出来的时候了。
*
与此同时,同一家会所的另一间贵宾包间里,段秦面色淡淡地坐在沙发一角,看着舒易闻花蝴蝶一样游走在各人之间。
今天是舒易闻的生日聚会,段秦本不想出席,但奈何生日这种特殊的日子,除非是家里着火这种理由,一般并不能完全推脱掉。
所以在舒易闻的再三邀请下,段秦还是来了,只是依旧冷冷淡淡的,来了也不和任何人说话。
这种社交场合充斥着利益交易,到了段秦这种段位,已经不需要靠这些来巩固人际关系,所以他兀自找了个角落坐下就开始玩手机。
手指无意间点进了雪王子的主页。
雪王子换头像了。
从雪人变成了一只黄色的袋鼠。
段秦点开,放大看了好几遍,不知想到了什么,唇角上扬笑了一下。
这一幕恰好被人瞧见,有人凑近舒易闻,暗暗打听起段秦:“段少爷怎么不和大家一起玩?一个人多无聊啊。”
“别,他坐在那就已经很给我面子了,你们谁都别去打扰他啊。”舒易闻赶紧说,以防有人不长眼,非要去扰段秦清净。
段秦就是他请来坐镇的大佛,大家瞻仰瞻仰就算了,可不兴和他搭话。
要是得罪了段秦,那真是有如被毒蛇猛禽盯上,倒大霉了,他可是为了大家着想。
“为什么?段少爷不喜欢和人交流吗?”
那人显然不太了解段秦,还在不停追问。
舒易闻警告道:“别说多余的话,你们就当他是个吉祥物来着。”
那人扁了扁嘴,显然没把舒易闻的话太当一回事。
段氏这棵大树谁不想攀上,舒易闻自己霸占就算了,还不想让别人分一杯羹,他偏不如他的意。
他眼睛滴溜一转,拿了一杯红酒,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就上去了。
谁知顾得了脸上,没顾上脚下,左脚撞上了桌腿,竟直直地摔过去了。
“段少……哎呀!”
*
此行收获颇丰,足够宋深雪消化一段时间。
心满意足的宋深雪离开包间后,便拿出了手机打开帅团抢外卖订单。
抢单子也是有技巧的,优先看距离,再看所需要的时间,以及附近路况是否复杂,还有客户的需求也是重中之重。
可以说其中的门道甚至比从前宋深雪经营几亿个跨国公司还要深。
这都是宋深雪这两天送外卖的经验所谈,为此他甚至可以出一篇名为“从总裁到外卖员的一生——我做到了!”的散文。
宋深雪全神贯注地盯着帅团抢单大厅,没有注意到前方更衣室走出来的高大身影。
而远处那道身影本是随意地往走廊一瞥,似乎是看到了什么眼熟的事物,本欲调转的步子硬生生停在原地。
距离越来越近,低头看手机的人始终没有抬起头,最后直勾勾地撞了上来。
宋深雪感觉自己撞到了一堵水泥墙,抬起头的时候却对上了段秦被撞得微微眯起的双眼。
硬质的头盔磕碰到鼻梁,段秦被撞得有些发晕,双手仍然下意识地握住了对方的肩膀,免得宋深雪向后倒。
宋深雪愣了一下,率先发问:“你怎么在这?”
段秦缓了一会儿,手指的知觉更先传达到大脑,他感受到手下单薄的肩胛骨,与自己形成鲜明对比,好像瘦的有些过分了。
他收回手,玩笑道:“或许是被你撞飞到这的?”
宋深雪学以致用:“在下不过用了一分力道而已。”
段秦:“……多谢你手下留情。”
不敢想十分力道会不会被创死。
宋深雪看到他鼻梁都被撞得泛红了,疑惑地问:“你刚刚可以躲开的吧,怎么不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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