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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星僵硬地站在原地,嘴唇上还残留着被啃咬的刺痛感和酒气的味道,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出来。
他看着怀里这个醉得不省人事、却还在念叨着“不准分”的家伙,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一丝极其微小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疼,缓缓涌了上来。
他叹了口气,所有的怒火和冷意,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这个醉酒后霸道又脆弱的吻,以及这家伙沉重的依赖感,给搅得七零八落。
他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认命般地架起几乎完全失去意识的周放,艰难地朝着楼道口挪去。
“重死了……混蛋……”他低声骂着,语气里却没了之前的冰冷。
看来,这“试试”,暂时是分不掉了。
第16章 和好
宿醉的头痛如同有凿子在颅内敲打,周放是在一阵口干舌燥和胃里翻江倒海中醒来的。
他茫然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以及……身边传来的均匀呼吸声。
他猛地一惊,彻底清醒,僵硬地转过头。
陈星就睡在他旁边,侧着身,背对着他,似乎还睡得很沉。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勾勒出他略显单薄却线条流畅的肩背轮廓。
周放的大脑瞬间被昨晚零碎而混乱的记忆碎片淹没。
——争吵、酒精、陈星决绝的“分手”、他跌跌撞撞跑到人家楼下、那个霸道又混乱的吻、还有最后他像滩烂泥一样挂在陈星身上……
一股强烈的后怕和恐慌瞬间攫住了他!他昨晚都干了些什么?!撒酒疯、强吻、还赖在陈星家里睡了?!陈星本来就在气头上,这下岂不是更讨厌他了?!那句“分手”是不是真的要成真了?!
他吓得几乎要从床上弹起来,却又不敢动作太大吵醒陈星,只能僵硬地躺着,心脏砰砰狂跳,冷汗都出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陈星的背影,试图从中解读出愤怒的程度。
然而陈星呼吸平稳,似乎睡得很沉,看不出什么情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对周放来说都是煎熬。
终于,陈星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呓语,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似乎也愣了几秒,才意识到身边多了个人,身体瞬间绷紧,然后猛地转过身。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
周放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陈星,准备迎接狂风暴雨般的怒火和驱逐。
陈星的眉头果然蹙了起来,眼神里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和一丝清晰的不悦,但……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暴怒,他看着周放那副紧张兮兮、如同等待审判的可怜样子,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嫌弃地皱了下鼻子,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酒鬼臭死了。”
没有提分手,没有骂他,只是嫌弃他臭?
周放愣了一下,巨大的惊喜如同烟花般在脑海里炸开!他立刻顺杆爬,小心翼翼地、带着讨好地开口:“星星……昨天……对不起……我喝多了……我不是故意的……我……”
他语无伦次地道歉,眼睛紧紧盯着陈星,生怕错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陈星掀开被子坐起身,揉了揉太阳xue,似乎也有些头疼,他瞥了周放一眼,语气依旧不怎么好,但比起昨天的冰冷刺骨,已经缓和了太多:“下次再喝成死狗一样跑来找我,我就直接把你扔垃圾桶里。”
这几乎是……原谅他了?!
周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猛地坐起来,也顾不上头疼了,激动地抓住陈星的手:“星星!你不生我气了?你不分手了是不是?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你舍不得我的!”
陈星甩开他的手,没好气地说:“谁舍不得你?我是怕某个醉鬼死在我家楼下,我还要负责收尸。”但他耳根却微微泛红,起身下床,走向卫生间,“赶紧起来洗漱,滚回你自己家去。”
虽然话还是不好听,但周放却从中听出了一丝纵容和……默认?
巨大的失而复得的喜悦感淹没了他!他立刻跳下床,像只摇着尾巴的大型犬,亦步亦趋地跟在陈星身后,喋喋不休:“星星你真好!我就知道你最好!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我保证!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学习我绝不打球!你……”
“闭嘴。”陈星关上卫生间的门,隔绝了他的噪音。
周放站在门外,摸着昨晚被陈星咬得有点破皮的嘴唇,傻笑了半天。
经过这次险些“分手”的风波,周放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他深刻地认识到,陈星是真的会不要他的!他必须更加珍惜这来之不易的“试用期”,必须更加听话,更加黏人,更加全方位无死角地展示自己的忠犬属性!
于是,和好后的周放,变本加厉了。
以前是课间准时出现在五班门口,现在是几乎长在了五班,只要不是上课时间,他必定窝在陈星旁边的空座位上,哪怕只是安静地,相对安静看着陈星学习。
陈星做题,他就在旁边捧着自己的课本,虽然看不懂但架势要做足假装学习,实际上目光全程黏在陈星侧脸上。
陈星喝水,他立刻递上纸巾。
陈星笔掉了,他第一时间捡起来,还用袖子擦擦灰。
陈星皱一下眉,他立刻紧张地问:“星星怎么了?哪题不会?虽然我也不会但我可以帮你骂它!”
五班同学从最初的惊奇到后来的麻木,现在已经完全习惯了教室后排那个多出来的、散发着恋爱酸臭味的“人形挂件。”
历嘉之对此评价:“放哥已经没救了。”
时奕泽:“他从骚包进化为忠犬了。”
除了物理上的黏人,周放在“听话”这一点上也做到了极致。
陈星说:“吵死了,安静点。”
周放立刻在嘴巴上比了个拉链的手势,真的能憋上半个小时不说话虽然会用可怜巴巴的眼神持续发射讯号。
陈星说:“把这套卷子做完。”
周放哪怕抓耳挠腮、痛苦万分,也会硬着头皮啃下去,然后捧着错题集屁颠屁颠地去“请教”找骂。
陈星说:“离我远点,热。”
周放会委屈巴巴地后退半步,然后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个作业本,小心翼翼地给陈星扇风。
他甚至开始深入研究陈星的喜好和习惯。
陈星喜欢喝某个牌子的矿泉水,他就在书包里常备着。
陈星做题时不喜欢被打扰,他就安安静静地在旁边守着,连呼吸都放轻。
陈星有轻微的洁癖,他每次凑过来之前都先检查自己手干不干净,衣服有没有灰。
那种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小心翼翼的讨好,几乎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连蒲玄都偶尔会看不下去,对陈星说:“你对他好点吧,他快把你当祖宗供起来了。”
陈星通常只是冷哼了一声,但看着周放那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的傻样,眼底的冰霜终究是一日一日地消融了。
他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习惯身边有这个人的存在。
习惯了他的吵闹,习惯了他的注视,习惯了他笨拙的关心和过分的黏人。
那次争吵和醉酒事件,像是一次剧烈的震荡,反而让某种界限变得模糊,某种依赖感悄然滋生。
周放更是如此。
他几乎是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加死心塌地。
他不再仅仅满足于“试试”,他想要牢牢抓住,再也不放手。
他比以前更加离不开陈星,那种强烈的依赖和占有欲,几乎刻进了他的本能里。
他甚至开始认真思考和陈星的未来。
“星星,我们以后一定要考同一所大学!”他趴在桌上,看着正在刷题的陈星,眼神无比认真,“南净大学就不错!离你家也近!我们都考计算器系好不好?到时候我们还能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
“闭嘴。”陈星头也没抬,打断他的畅想,“等你数学能及格再说。”
“哦……”周放立刻蔫了,但很快又打起精神,“那我从现在开始努力!为了星星!为了我们的未来!冲鸭!”
他拿出数学书,开始咬牙切齿地跟那些符号和公式较劲。
陈星抬起眼皮,瞥了一眼身边那个抓耳挠腮、嘴里念念有词、却异常认真的侧脸,嘴角几不可查地,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个少年身上,一个清冷专注,一个吵闹却认真,构成了一幅奇异却又和谐的画面。
风波过后,黏糊加倍。
周放用他的实际行动,将“忠犬”二字诠释得淋漓尽致。
而陈星,则在嫌弃和无奈中,一步步习惯了这份过于滚烫和黏人的陪伴。
他们都清楚,有些东西,在这一次的争吵与和解中,变得不一样了。
第17章 增添
周放和陈星的关系,在经历了醉酒风波和加倍黏糊后,进入了一个相对稳定且更骚气的新阶段。
虽然依旧一个明骚一个暗骚,斗嘴不断,但那种无形的亲密和默契,却越来越难以掩饰。
最先察觉到这种变化的,并非学校的同学,而是他们各自家里的“老狐狸”。
先是周放这边。
某个周末,周放一反常态地没有跑出去“骚扰”陈星,而是窝在沙发上,抱着手机,时而傻笑,时而皱眉,手指飞快地打字,表情丰富得像在演哑剧。
徐洁女士端着果盘走过来,狐疑地打量了自己儿子几眼。
这傻儿子最近状态很不对劲,以前回家不是打游戏就是睡觉,现在居然经常抱着手机傻乐,还时不时问她一些匪夷所思的问题,比如:
“妈,南净大学计算器系分数线多少?”
“妈,怎么才能让一个人觉得你成熟可靠?”
有情况!绝对有情况!
徐洁女士放下果盘,状似无意地挨着儿子坐下,眼睛飞快地瞟向他的手机屏幕。
周放反应极快,立刻锁屏,一脸警惕:“妈!你干嘛!窥探隐私啊!”
“哟呵,还有小秘密了?”徐洁女士挑眉,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跟妈说说,是不是跟那个……叫陈星的小朋友,有进展了?”
周放的脸瞬间红了,眼神飘忽,嘴上却强装镇定:“什、什么进展……就那样呗……”
“就那样?”徐洁女士拖长了语调,“就那样你天天抱着手机傻笑?就那样你突然开始关心大学分数线?就那样你问我怎么变得成熟?快说!是不是把人追到手了?”
在老妈连珠炮似的追问和“不说就断你零花钱”的威胁下,周放最终还是扛不住了,扭扭捏捏地、带着点小得意地承认了:“……差、差不多吧……就是……试试在一起……”
“真的?!”徐洁女士瞬间眼睛放光,激动地一拍大腿,“哎哟!我儿子可以啊!还真把那个又冷又傲的小学霸拿下了?快跟妈说说!怎么做到的?进行到哪一步了?牵手了?亲嘴了没有?”
周放被他妈这过于直白和兴奋的态度弄得面红耳赤:“妈!你小点声!什么亲不亲的……就……就偶尔……哎呀你别问了!”
虽然语焉不详,但那副春心荡漾的样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徐洁女士心花怒放,立刻拿出手机:“不行!这么大的喜事!我得跟你爸说说!还得跟陈星妈妈分享一下!咱们两家这关系,得提前搞好!”
周放吓了一跳,连忙阻止:“别别别!妈!你别瞎掺和!星星脸皮薄!你这一说,他肯定生气!”
“哎呀知道知道!妈有分寸!”徐洁女士嘴上答应着,手指却已经在通讯簿里翻找起来。
她记得上次家长会,好像和陈星的妈妈孟里女士交换过联系方式?当时就觉得那位孟女士气质优雅,谈吐风趣,很对她胃口。
与此同时,陈星家也上演着类似的一幕。
陈星虽然表现得比周放克制得多,但细心的孟里女士还是发现了几子一些微妙的变化。
比如,他对着手机屏幕皱眉或抿嘴笑的次数变多了虽然很短暂,比如,他偶尔会对着窗外发呆,再比如,他书桌上那个装着“流星”项链的小盒子,似乎经常被打开。
某天晚饭后,孟里女士一边削着苹果,一边状似随意地问:“星星,最近和小周同学……相处得怎么样?”
陈星正在喝水,闻言呛了一下,咳嗽了几声,耳根微微泛红,语气却极力保持平淡:“就那样,烦人。”
孟里女士看着他微红的耳根和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顿时明了,她笑着把苹果递过去:“我看小周同学挺有意思的,虽然闹腾了点,但心眼不坏,对你也是真心实意。”
陈星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含糊地“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但孟里女士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她回到卧室,对正在看报纸的丈夫陈颥先生说:“老陈,咱们家星星,好像真的谈恋爱了,对象就是那个之前来楼下摆蜡烛阵的小周。”
陈颥先生从报纸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哦?那孩子……精力挺旺盛的,星星喜欢就行。”
孟里女士笑道:“我看挺配,一个闷骚,一个明骚,正好互补。”她也想起了家长会上那个热情开朗的周放妈妈徐洁,心里动了念头。
于是,几乎是同时,两位母亲怀着“交流情报”和“提前搞好亲家关系”的心思,通过社交软件互相发送了第一条试探性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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