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回以一个冰冷至极、充满杀气的眼神,仿佛在说:“你死定了。”
发令枪响!
如同脱缰的野马,所有选手都冲了出去。
但很快,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最前面的两个人吸引了。
周放和陈星,从一开始就铆上了劲。
两人并驾齐驱,谁也不肯落后半步。
手臂摆动幅度加大,步伐迈得极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较劲的意味。
周放试图从内道超越,陈星立刻身体微微倾斜,卡住位置。
陈星想要从外道加速,周放也立刻提速,死死咬住。
他们的速度明显比其他选手快出一截,根本不是在进行一场耐力跑,更像是一场从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的短程冲刺对决!
“我靠!这俩人干嘛呢?一千米啊!这么跑后面还有力气吗?”
“这哪是跑步,这是拼命啊!”
“快看!周放又想超车!陈星卡位太死了!”
“我的天!他俩眼神都快打起来了!”
跑道边的观众都看傻了,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加油声和起哄声。
“周放加油!超过学神!”
“陈星加油!别让那个骚包得逞!”
“打起来!打起来!”
历嘉之、时奕泽和蒲玄也挤到了最前面,看得目瞪口呆。
“放哥……疯了吧……”历嘉之喃喃道。
“陈星也……毫不相让啊……”时奕泽补充。
蒲玄推了推眼镜,冷静评价:“两个幼稚鬼。”
跑道上的两人根本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对方粗重的喘息声、脚步声,以及那双死死盯着自己的、充满竞争意味的眼睛。
周放:必须赢!赢了就能在星星面前嘚瑟了!
陈星:绝对不能输给这个神经病!输了他能骚上天!
中途跑阶段,两人的速度丝毫没有减缓的迹象,依旧死死咬着对方。
汗水浸湿了他们的头发和衣服,胸膛剧烈起伏,但眼神里的战意却越来越盛。
最后两百米冲刺!
“啊——!”周放发出一声低吼,开始全力加速。
“哼!”陈星冷哼一声,也同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两人几乎是以一模一样的频率和步幅,如同两道离弦之箭,并排向着终点线猛冲!
终点线就在眼前!周围的吶喊声已经达到了顶点!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两人的胸膛同时撞过了终点线!
负责计时的体育老师都看呆了,赶紧按下秒表,反复确认。
周放和陈星冲过终点后,又往前冲了好几步才勉强停下,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如同雨点般砸落在跑道上。
两人都累得快要虚脱,但依旧不忘抬起头,用凶狠又不服输的眼神瞪向对方。
“是……是我先……”周放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
“放屁……明明是我……”陈星的声音同样喘得厉害,但毫不示弱。
体育老师一脸难以置信地走过来,看了看手里的秒表,又看了看这两个较劲的家伙,高声宣布:
“高二三班周放,高二五班陈星——成绩相同!并列第一!而且打破了校男子一千米记录!”
“???”
并列第一?还破纪录了?
全场哗然,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历嘉之、时奕泽和蒲玄冲了过来。
“放哥!牛逼啊!破纪录了!”
“陈星!厉害!”
虽然是对手,但这一刻,成绩值得肯定。
周放和陈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不甘,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棋逢对手的复杂情绪。
周放率先直起身,虽然累得够呛,但还是扯出一个得意的笑容,伸出手:“行啊星星,没想到你跑得还挺快。不过下次,我肯定赢你!”
陈星拍开他的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因为喘息,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带着刺:“哼,痴人说梦,下次我会让你连我的影子都看不到。”
说完,他接过蒲玄递来的水和毛巾,转身走向休息区,不再看周放。
周放看着他的背影,也不生气,揉着被打红的手背,嘿嘿一笑,对历嘉之和时奕泽说:“看到没?我家星星,连跑步都这么帅!还跟我并列第一,这就是缘分!”
历嘉之:“……”
时奕泽:“……”
放哥你的滤镜怕是比城墙还厚了。
运动会还在继续,但“周放广播骚稿挨揍”和“千米赛道双雄并列破纪录”的事迹,已经以光速传遍了整个运动会场,成为了本届运动会最津津乐道的话题。
这两个人,似乎无论在哪里,都能以各种方式成为绝对的焦点。
第8章 项链
连续几周的骚操作、运动会的高强度对抗,再加上即将到来的阶段考,无形的压力像一层越来越厚的阴云,笼罩在陈星心头。
他是学神不假,但学神并非没有压力,反而可能因为外界的期望和自我要求而背负更多。
这次阶段考似乎格外重要,涉及到某个竞赛的选拔资格。
陈星对自己要求严苛,不允许有任何闪失。
连日来的挑灯夜战和神经紧绷,让他的情绪跌到了谷底。
下午放学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同学们三五成群,商量着去哪里吃饭或者直接回家。
陈星却像没听到一样,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他面前的物理竞赛题册摊开着,但笔尖久久没有落下。
他只是低着头,视线没有焦点地落在纸面上,眉心微微蹙起,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夕阳的光线透过窗户,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显得有些孤寂。
蒲玄收拾好书包,看向他:“不走吗?”
陈星头也没抬,声音有些发闷:“你先走,我再待会儿。”
蒲玄看了看他,没再多问,只说了句“别太晚”,便背起书包离开了,他很清楚陈星现在的状态,这种时候,让他自己待着反而更好。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光,只剩下陈星一个人。
空旷的教室格外安静,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操场上的喧闹声。
那种无形的压力感在寂静中被放大,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口,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烦躁、焦虑,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索性放下笔,闭上眼,将额头抵在冰凉的桌面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传来一阵熟悉的、大大咧咧的脚步声。
周放几乎是每天放学的定点打卡,雷打不动地要来五班门口晃一圈,进行他的每日一问:“星星,要和我在一起了吗?”
今天也不例外。
他嘴里叼着根棒棒糖,晃悠到五班后门,习惯性地探头往里一看,却意外地发现教室里只剩下陈星一个人,而且那身影看上去……格外不对劲。
没有平日里的冷硬和锋芒,反而透着一股罕见的低靡和疲惫,趴在桌子上的样子,甚至有点……脆弱?
周放嘴里的棒棒糖都不甜了,他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放轻了脚步,小心翼翼地走进教室,生怕惊动了什么。
他走到陈星课桌旁边,对方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察觉他的到来。
周放犹豫了一下,罕见地没有用那种骚包的语气开口,他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放低了许多,带着一丝不太熟练的试探:“喂……陈星?你怎么了?”
陈星猛地抬起头,看到是周放,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随即迅速被更深的烦躁覆盖,“怎么又是你?阴魂不散。滚开。”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比平时更加不耐。
若是平时,周放肯定要死皮赖脸地怼回去,但此刻,他看着陈星微微发红的眼眶(可能是疲惫,也可能是别的),以及那明显写满了“我不开心”的表情,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
他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难得正经地问道:“不开心?谁惹你了?告诉我,我去帮你揍他!”说着还挥了挥拳头。
陈星懒得理他,重新低下头,把脸转向另一边,用后脑勺对着他,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没谁,你离我远点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
周放碰了一鼻子灰,却一点也不生气。
他抓了抓头发,有点手足无措。
哄人开心这事儿,对他来说可比跑步打架难多了。
他那些土味情话和骚操作,显然不适合现在这个场景。
他绞尽脑汁,试图回忆自己看过的笑话大全,然后磕磕巴巴地开始讲:“那个……我给你讲个笑话吧?从前有个包子,它走着走着饿了,然后它就把自己吃了……哈哈……好不好笑?”
陈星:“……”
毫无反应,甚至肩膀似乎更僵硬了。
周放不气馁,继续搜肠刮肚:“呃……还有一个!为什么飞机飞那么高都不会撞到星星?因为星星会‘闪’啊!哈哈哈!”
陈星:“……”
后脑勺散发着“好冷,好无聊,好智障”的气息。
周放一连讲了十几个冷笑话,把自己能想到的都讲完了,讲得口干舌燥,结果陈星连头都没回一下。
周放有点泄气,一屁股坐在陈星前面的座位上,面对着他,愁眉苦脸。
安静了片刻,周放看着陈星低垂的睫毛,在夕阳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对了!星星,你别不开心了,我给你变个魔术吧?”
陈星终于有了点反应,抬起头,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他,语气充满了嘲讽:“魔术?周放,你几岁了?是嫌自己不够傻吗?”
“真的真的!很神奇的魔术!”周放来了精神,也不管陈星的讽刺,自顾自地开始表演,他装模作样地活动了一下手指,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异常“严肃”和“神秘”。
“看好了啊!这是一个能召唤幸运的魔术!”他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夸张的神秘感,“现在,我要开始倒数了!三——”
他伸出三根手指,眼睛紧紧盯着陈星。
陈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我看你能作出什么妖。
“二——”周放收回一根手指,表情更加“凝重”。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周放故作深沉的声音。
“一!”
当最后一声落下,周放一直紧握着的拳头,缓缓伸到陈星面前。
然后,他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松开了手指。
在他的掌心,静静地躺着一条项链。
链子是细细的银白色金属,坠子是一颗小巧精致、打磨得十分光滑的深蓝色宝石或者是人工材质,形状是不规则的多面体,在夕阳余晖的照射下,折射出细碎而温暖的光芒,真的像一颗微缩的、正在散发着柔和光晕的星星。
链子的长度似乎也是计算好的,刚好适合男生佩戴,不会显得女气。
周放看着陈星微微睁大的眼睛,脸上的“神秘”表情褪去,换上了一抹有点傻气,却又异常真诚的笑容,他的声音也恢复了平时的语调,却柔和了许多:
“魔术成功!你看,我就说能召唤幸运吧?”他晃了晃手里的项链,那颗小“星星”也随之晃动,“我刚刚看见有颗星星好像不太开心,躲到云后面去了,我就想啊,得把它找出来,让它重新亮起来才行。”
他把项链往陈星面前又递了递,语气变得轻快而温暖:“喏,送给你,开心一点嘛,星星,人生没什么大不了的,考试也好,别的也好,都没什么大不了,你看,至少还有……呃……还有我这么个开心果在这儿呢,对吧?”
陈星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周放手心里那条静静躺着的项链,看着那颗折射着温暖光晕的“流星,”再看看周放那张带着傻笑、却写满了笨拙的关心和真诚的脸。
所有的烦躁、焦虑、压力,在这一刻,仿佛被那细碎的光芒轻轻地、奇异地抚平了一些。
他没想到周放会来。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神经大条、只会骚操作的人,会察觉到他的情绪。
没想到他会用讲冷笑话这种蠢办法。
更没想到……他会拿出这样一条项链,说出这样一番话。
这太不像周放了。
却又……莫名地有点触动他。
周放见陈星只是看着项链发呆,也不说话,心里有点打鼓,生怕又被嫌弃,他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那什么……不喜欢也没关系啊,我就是……诶?”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陈星突然伸出手,动作有些迟疑地,从他掌心拈起了那条项链。
冰凉的金属触碰到指尖,带着一点周放掌心的温度。
陈星低着头,看着手心里的“小星星”,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轻轻握了握,那颗小星星的棱角硌着他的手心,有一种清晰的存在感。
周放看着他的动作,心里的大石头一下子落了地,笑容重新变得灿烂起来:“嘿嘿,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可是我挑了好久的!”
陈星抬起头,脸上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些许,虽然表情还是淡淡的,但眼神里的戾气和烦躁已经褪去了很多。他瞥了周放一眼,语气依旧不怎么好,但攻击性已经大大降低:“……丑死了,你的品味一如既往的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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