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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放觉得碗里的面都变得格外美味起来。
他试图找话题：“那个……星星，其实那天晚上……”
陈星吃面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抬头，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周放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其实……还挺凉快的，那水。”
陈星：“……”
他抬起头，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周放。
周放立刻改口：“不是！我的意思是！是我太蠢了！我妈出的什么馊主意！土掉渣了！活该被泼水！星星你泼得好！给我降降温，清醒清醒！”
陈星看着他那副急于认错、拼命甩锅给自己老妈的样子，嘴角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差点没忍住笑出来，他赶紧低下头，继续吃面，掩饰性地咳了一声：“……知道就好。”
见陈星没有生气，周放胆子更大了，又开始故态复萌，压低了声音，用自以为性感的气泡音说：“不过星星，你泼水的样子……也挺带劲的。那叫一个英姿飒爽，倾国倾城……”
陈星终于忍不住，抬起眼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闭嘴，吃饭，不然滚出去。”
“好嘞！”周放立刻噤声，埋头猛吃，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一顿饭在一种诡异又和谐的气氛中吃完。
周放抢着付了钱，美其名曰“感谢星星赏脸共进晚餐”。
走出面馆，天色已经微微暗了下来。
晚风吹拂，带着初秋的凉意。
两人并肩走着，一时无话。
周放的心情好得快要飞起来，感觉周围的空气都是甜的。
他偷偷瞄着陈星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清晰的侧脸轮廓，心里痒痒的。
“星星，”周放突然开口，语气恢复了往常的骚包，但似乎又多了一点认真，“那什么……之前是我不对，方式太蠢，给你造成困扰了，我以后……尽量用聪明点的办法追你？”
陈星脚步未停，目视前方，声音依旧淡淡的：“你用任何办法都没用。”
“嘿嘿，没事儿！”周放笑得没心没肺，“有用没用，我得试了才知道啊！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嘛！你看，你现在都愿意跟我一起吃饭了，这就是巨大的进步！”
陈星哼了一声，没反驳。
周放更来劲了，开始了他熟悉的土味情话轰炸：“星星，你知道你和星星有什么区别吗？”
“……”陈星懒得理他。
“星星在天上，你在我心里。”周放自顾自地说完，然后自己被自己肉麻得抖了一下，又赶紧找补，“呃……虽然你经常想把我踹出地球。”
陈星终于忍不住，回了一句更骚的：“那你可能是个黑洞，专门吸收光和各种垃圾，还扭曲时空。”
周放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哈哈哈哈！星星！你终于肯接我的梗了！还接得这么高级！黑洞！哈哈哈！对！我就是你的专属黑洞！专门吸你这颗亮晶晶的星星！”
陈星：“……”
他突然有点后悔接话了。
两人就这样，一边走，一边又开始了一种全新的、互相用骚话攻击对方的模式。一个明骚，一个暗骚，斗得不亦乐乎。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分开，时而交错。
虽然陈星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爱答不理的样子，但周放能感觉到，那层坚冰似乎融化了一点点。
至少，他不再是被完全隔绝在外了。
这种认知让周放浑身充满了干劲，只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第12章 交往
晚风裹挟着城市边缘的喧嚣和霓虹的微光，轻轻拂过并肩而行的两人。
拉面馆的暖意还未完全散去，空气中残留着一点汤底的醇香，混合着周放身上那种总是过于活跃的气息。
沉默走了一段，陈星的目光落在前方被路灯拉得忽长忽短的影子上，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这短短几个月发生的一切。从开学那天的相撞，到教室里嚣张的告白，再到无孔不入的骚扰、土味情书、广播社死、校庆对决、运动会较劲、流星项链、楼下冷水……最后是这三天的冷清和刚才那碗拉面。
一幕幕画面闪过，荒唐、搞笑、烦人……却又奇异地带上了点鲜活的色彩。
他的生活似乎因为身边这个人的强行闯入，而变得……嘈杂了许多，也……不那么单调了。
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有些突兀，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周放。”
“嗯？”周放立刻转过头，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像只等待指令的大型犬，“星星怎么了？是不是冷了？哥外套给你？”说着就真要脱衣服。
“不用。”陈星打断他，脚步放缓了些许，侧过头，看向周放，路灯的光线在他深邃的眼底投下细碎的光点，让人看不清情绪。“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喜欢我？”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如何措辞，语气里带着真实的困惑和一点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较真：“我脾气不好，对你动过手，骂过你，泼过你水，从来没给过你好脸色。你到底喜欢我什么？还是说，你只是觉得追我这件事比较有挑战性，比较好玩？”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憋了有一阵子了。
他见过太多因为外表或者一时兴起而来的好感，通常都持续不了多久，尤其是在碰了那么多钉子之后，像周放这样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甚至还能自我修复、越挫越勇的，他第一次见，这不合逻辑。
周放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陈星会问得这么直接，他脸上的嬉笑稍稍收敛，也停下了脚步，认真地看向陈星。
“为什么？”周放重复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思考一个极其深奥的问题。但很快，他的眉头又舒展开来，脸上重新漾开那种理所当然、甚至有点傻气的笑容。
“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的吗？”他反问，语气轻松又笃定，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硬要说的话……就是看你顺眼呗。”
他伸出手，比划着，眼神专注地落在陈星脸上，像是在欣赏什么绝世珍宝：“看你长得好看，穿校服都比别人好看！看你脑子聪明，虽然老是用来骂我！看你打球的样子，跑步的样子，连泼我水的样子都带劲！看你表面冷得像冰，其实……”他顿了顿，笑得有点狡黠，“其实也会不好意思，也会心软，还会偷偷关心人？”
陈星被他直白又毫无逻辑的话说得耳根微微发热，下意识地想反驳：“谁心软？谁关心你？”
“你看你看！就是现在这样！”周放像是抓住了什么证据，眼睛更亮了，“嘴硬心软！别扭得可爱！我就喜欢你这股劲儿！跟其他人都不一样！”
他的话语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甚至有点语无伦次，但那份赤诚和热烈却毫无保留地传递了出来。
他挠了挠头，总结道：“所以啊，哪有什么为什么？喜欢就是喜欢了。看见你就高兴，看不见就想得慌，就想对你好，就想缠着你，就这么简单。”
夜风吹过，带起路边的树叶沙沙作响。
周放的话语却清晰地落在陈星耳中，简单，直接，甚至有点蛮横，却奇异地……打动了他。
没有算计，没有权衡，只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吸引和执着。
陈星沉默地看着他。
看着周放那双总是盛满笑意和热情的眼睛，此刻在路灯下，显得格外认真和明亮，里面清晰地倒映出自己的影子。
心里某个紧绷的、冰冷的角落，似乎被这种纯粹的热度悄悄融化了一丝。
他忽然想起妈妈的话，“不喜欢就好好说清楚。”也想起自己这三天的烦躁和空落。
也许……可以试试？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一旦出现，就像藤蔓一样迅速缠绕上来。
试试看，和这个人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子？
反正……好像也不会更糟了。至少，他不会觉得无聊。
而且……他好像，也确实有点舍不得这条傻兮兮的“癞皮狗”真的跑掉。
陈星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再抬起头时，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表情，但耳根的红晕却悄悄蔓延到了脖颈。
他避开周放灼热的视线，目光飘向远处闪烁的霓虹，用一种极其快速、几乎含混不清的语调，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行了。吵死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却足够清晰。
“……那就……试试吧。”
“试试？”周放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接话，“试试什么？试试我新想的土味情话？我跟你说我刚又构思了一个特别好的……”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大脑仿佛突然宕机，又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冲垮！
试试？！
试试什么？！
还能试试什么？！
周放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因为震惊和狂喜而收缩。
他死死地盯着陈星，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被无形的闪电劈中，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巨大的、震耳欲聋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所有的感官！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瞬，只剩下陈星那句“试试吧”在他脑海里无限循环、放大、轰鸣！
“试……试试？！”周放的声音猛地拔高，因为极度激动而变得尖锐甚至破音，他猛地抓住陈星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语无伦次地确认，“星星！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试试？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试试在一起？！是不是？！是不是？！”
他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抓着陈星的胳膊来回摇晃，眼睛瞪得像是要从眼眶里掉出来，脸上因为狂喜而涨得通红。
陈星被他晃得头晕，胳膊也被抓得生疼，皱着眉想甩开他：“你轻点！发什么疯！就是……试试在一起一段时间看看……要是不合适就……”
“就什么？！”周放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变得严厉又急切，他甚至伸出手，有些粗暴地捂住了陈星的嘴（虽然立刻被陈星嫌弃地拍开），眼睛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和霸道，连珠炮似的吼道：
“不行！没有就！没有不合适！也不准分！”
他猛地将陈星整个人紧紧地、用力地抱进怀里，手臂箍得死紧，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因为激动和强烈的占有欲而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试试就是在一起了！在一起了就是一辈子！听到了吗陈星！和我在一起了，就不能分手！永远都不能！打死我都不分手！你想都别想！”
他的拥抱那么用力，勒得陈星几乎喘不过气，胸膛剧烈起伏，心跳声如同擂鼓般敲在陈星的耳膜上。
那强烈的、几乎滚烫的情感毫无保留地传递过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害怕失去的颤抖。
陈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弄得懵了一下，挣扎的动作顿住了，脸颊被迫贴在周放温热甚至有些汗湿的校服外套上，能清晰地听到他失控的心跳，感受到他身体的微微颤抖。
那强烈到近乎偏执的宣言，像一股霸道又滚烫的暖流，强行冲垮了他心里最后一点犹豫和冰层。
有点窒息，有点懵，但……好像也不坏。
他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最终，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在周放怀里点了一下头，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
“……嗯。”
虽然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但足以让周放听得清清楚楚！
周放的身体猛地一震，狂喜如同烟花般在他脑海里炸开！他松开一点怀抱，双手捧着陈星的脸（动作依旧有点粗鲁），迫使他看着自己，眼睛亮得惊人，声音因为极致的喜悦而有些哽咽：
“你答应了！星星！你答应了！你是我男朋友了！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
他再也抑制不住，像个得到全世界最珍贵宝藏的孩子，抱着陈星，在原地疯狂地转起了圈！
“哈哈哈！星星是我男朋友了！我的！我的！”
陈星被他转得头晕目眩，忍不住骂道：“周放！你放我下来！神经病啊！”
但骂声里，却似乎没有了往日的冰冷和厌恶，反而带上了一丝无奈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路灯将两个少年旋转的身影拉长、扭曲，欢快的笑声和恼火的骂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周放终于把陈星放下来，却依旧紧紧抓着他的手，十指紧扣，傻笑着看着他，怎么看都看不够。
“星星……”
“闭嘴。”
“男朋友……”
“滚。”
“我好开心……”
“……白痴。”
别扭的对话消散在夜风里，紧握的双手却没有松开。
试试就试试吧。
反正，好像也甩不掉了。
第13章 伺候
正式进入“试试”阶段的第二天，洛怀市一中的空气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
——至少对周放来说是这样。
一种无形的、骚气四溢的粉红泡泡开始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猛烈扩散。
下课铃声刚响，老师还没走出教室，周放就已经像一颗蓄势待发的炮弹，“嗖”地一声从座位上弹起，在历嘉之和时奕泽“又来了”的眼神中，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直奔高二五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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