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荷花惊讶的表情刻在了脸上,一贯心里毫无波澜的人,此时心里慌得要命,看来王爷是无意去管这些事,我一个下人哪能妄议府上之事!
张奕望了眼额头冒汗珠的她,赶紧组织语言,“奥,你不必慌张,我知道你的意思。”
得到他的回答,荷花这才抬起头,“奴才明白。”
二人走了一段路,荷花懂事的站在门口等候,“您进去吧,她们还在里面。”
张奕:“行,你让大家都散了吧,不用守着我们。”
荷花把屋外的仆人都带了下去,保准只剩下会客厅只剩下白氏一行人,有些话不方便旁人听去。
“给王爷请安。”
白氏眼尖,看到门口处出现的华贵鞋履,一眼就分辨出主人的身份。
张奕才刚走两步,差点被这一嗓子吓住,循着声音源头看去,是一个美妇人,那妇人的眼中充斥着倾佩与惧怕,又想攀高枝又怕得罪。
张奕侧过神,好看的侧脸迷住了白氏和白氏后面的侍女,低沉的嗓音萦绕房梁。
“免礼,我们都是一家人,何须这般生疏。”
白闲正低头品着嫩芽,清澈的茶水倒映出浓密的睫毛,听到熟悉的声音抬起头,不情不愿看了小白一眼,“你过来了,那我就直说了。”
张奕立马回:“嗯?你有事?”
白闲恨不得当场分割关系,声音气呼呼,“是小白找你,他想要求你办件事。”
张奕在圈内擅长察言观色的传闻一点也不假,他像是在白闲身上安了监控,随即明白这其中发生的事情。
小白有事求秦王,国夫人不愿意帮忙。
“都是自家人,如果我能帮忙那最好不过,先说说是什么事情吧。”
张奕表现出了友好的态度,说明这事情能办,小白鼓起勇气走上前,用及其平静的语气说,“科举之路,我想走后门。”
张奕沉默了。
不光是他沉默,所有人都沉默了,侍女们下意识地堵上耳朵,夫人怪罪下来就可以说没听到。
天龙人说起话来可真是像开玩笑,这语气有几分命令的意味。
张奕最痛恨这类人,凭借投胎这门技术,想要毫不费力的为自己博取利益,他们的帮忙害了多少寒门学子!娱乐圈里的资本捧起他们的臭孩子也是这般强硬。
小□□准触碰到他的逆鳞,张奕脸色突变,微微弯腰,死死盯住眼前的“关系户”,周身散发出威严,“种地都要讲究努力和运气,就连地里的玉米也要经历大旱的考验,你就不能自己努力一下?”
小白吓懵了,眼眸瞬间睁大,无助的看向老母亲,老母亲正伸手挡脸不想看接下来的场面。
明明刚才还很好说话的啊,怎么突然有种杀气在蔓延……
小白百口莫辩,方才的盛气凌人架势化为乌有,反倒说话磕巴起来,“我……”
“我是身居高位,但是我也不能以权谋私!”张奕想起当年跑剧组投资料的自己,劝解别人的话融合了几分自己的委屈。“我可以请来全国最博学多才的老师,但是我不会给你考题,我是在帮你,若是你觉得我没帮上忙,大可找别人。我虽是你白哥儿的夫婿,但是我也是有原则的。”
第一次听到秦王的说教,小白首先是震惊,其次是被戳穿心思的脸红心跳,心虚地垂下头,“是我鲁莽,我说了错话。”
白氏吓得快晕过去,好在白闲眼疾手快接住了双脚无力的后娘。
白氏踉踉跄跄走过来,心疼地揽住孩子的腰,“我们错了,您说得话实在是让我们追悔莫及,我没教育好他,是我当母亲的失职。”
张奕:“我只是说出我的真心话,这些啊都是我们私下说的,不要告诉旁人。”
白闲疑惑的抬眼看向他,想要透过眼神看清对方的心思,可惜之前好似隔了膜,没办法触碰。
“你之前是不会说这些话的。”
张奕:“那我都说什么?”
白闲:“你不会对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感兴趣,我不知道你今日为何能亲自迎接白氏,这让我很惊讶。”
张奕:“是吗,那我从今日起就要让你重新认识我了。”
白氏被他俩说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听不懂,但明白他们夫夫二人感情很好,日后家里也是有靠山了。
张奕忽然指着敞开的门扉,“外面的箱子里装着很多蔬菜种子,可是你们的礼?”
第13章
会客厅大门右侧搁置着三个木箱子,上面还系着精致的墨绿色绸布。
白闲顺着张奕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来秦王府求人办事却送的是这些小玩意儿,实在是寒酸。他的脸色阴沉下来,冷静地走到张奕身侧。
白闲:“秦王自然是看不上这些民间小玩意的,不如我今日去寻些奇珍异宝献给您。”
“我是觉得我嫌弃这些?”
白闲眨巴眨眼睛,“不是这个意思吗?”
秦王可不能生气啊!这要是怪罪下来,孩子老师的事情就告吹了!白氏一咬牙跺脚,哭哭啼啼上前,“是我粗心,下人把想要送到府上的礼物和家里买的种子装混了,我来之前也没检查一遍,实在是羞愧啊!”
张奕赶紧打断抓马的走向,“你们不必惊慌,我非但不生气,还很意外呢,我正好需要些好种子,省得我跑去街上买了。”
秦王这般宽容大度,白氏心里踏实下来,一个劲给白闲使眼色。
白闲被弄得烦闷,僵硬的行礼,“谢谢王爷。”
张奕看着眼前拘谨又唯唯诺诺的他,心里泛起酸楚,明明都是好兄弟,怎么成了这么生疏的关系……
张奕是个感性的人,前段时间练一秒落泪留下了后遗症,自己没办法控制眼泪。
一滴清泪从眼眶中心缓缓落下,顺滑的滑过脸颊,即将流到嘴角处。
这个时候琼瑶式流泪实在是太尴尬!他赶紧扭过身,拿起袖子使劲擦。
身旁的白闲和白氏看得清清楚楚,甚至看得入迷,啥事也想不起来了,满脑子都是——夭寿了,看着秦王当场美人落泪!
张奕整理好发红的眼眶,拿出王爷的范儿,“啊,我是沙子进眼睛了,你们不必惊慌!”
白氏:“哎呀,那就行,刚才吓坏了我们,真要是让王爷受委屈了,我们一家子或许都被流放发卖了。”
张奕等着白闲说话,可他只是低下头装作哑巴。
难不成夫郎和王爷有仇?
张奕心里想着,这事系统可没通知。
秦王不是小气的人,当晚摆出宴席宴请她们一行人,就连丫鬟都配了六菜一汤。
“今日难得和国夫人的娘家人一叙,大家不要受拘束,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把我当作女婿看待就行。”
张奕三十多未婚,但拍了那么多伦理剧也是有知识积累的,他知道善待娘家人就是善待白闲。即使她们此行目的不纯,可自己也得但起夫婿的责任。
于是,今晚厨房轮大勺而火光四射的声音循环两三个时辰,不光厨房忙,就连管家也得去请附近的华月坊馆主,派来一只乐舞队撑场面。
雪霞羹(蟹肉配笋)、烤羊肋排这两道硬菜端上了桌。不光有美酒佳肴,舞妓和歌女在殿内中央各司其职,好似那仙女下凡,排场不必皇宫的宴席差。
张奕尝了口蟹肉,平平无奇的一道菜,却有着橙子的酸味,吃完一口,像是开发了新大陆,眼睛直冒小星星。
白氏已经乐开了花,这辈子有这一天足够了,吃个饭都能欣赏舞蹈,哪是寻常人家过得日子。她喝下几口清酒,借着酒劲主动攀谈。“我们那几箱种子可都是精挑细选的,为此,我们走了好多地方,黑土和红土地的地方,我们都去了个遍,就想着买到质优的种子,日后到了秋收时节,我们能卖个好价钱,还能留有部分给家里吃。”
突然被点名聊天的张奕不怯场,临场发挥道:“那我这几日就把它们播下去,看看结果如何,如果很少遭到病虫害,那我就跟着你一起去外地买。”
小白的心头大患已经解决,烦恼丢一边,眼下干饭是最重要的。看着碗内颜色鲜艳的饭粒,小声嘟囔:“这饭都很讲究,摆盘很是有趣,等我回家也要学一学。”
张奕与客人客套完,目光一直追随着白闲的动作。
他真就像是古代人一样安安静静坐在一旁,不说话也不起身,像是块大石头。
张奕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饭,心情低落下来,“哎,要是回到上个月就好了,我们还能聊一聊八卦,谈一谈你喜欢的球队。”
“现在呢,他就像是个‘植物人’,完全没了生气。”
回想起马场救人那一刻,张奕的眉头便皱起来,皇室的事情搞不好就杀人,唯有寻一僻静之处远离喧嚣。
又想起白闲牺牲自己的记忆,帮忙完成生子任务……
所有的一切都源自二人穿越到这个傻x世界,完不成的任务,想要躺平还有付出代价。
张奕沉思的模样宛若画中的皇子,威严却自带吸引力。
白闲只是偷偷看了一眼,英俊凌厉的脸刻在脑海挥之不去。不行,一定是屋子焖热搞得意识模糊,自己怎可能觉得他迷人!!
白闲一边拿勺子撑着萝卜羊肉汤,一边用余光瞟台上装深沉的人,“他今日一改性情,与我而言,很是陌生。我依旧不能放松警惕,若是真的动心,我就只有被抛弃的结局。”
今夜宴席散得早,张奕本想叫来白闲聊一聊,可惜白闲在宴席中途就已经离开了,完全没有机会。
乌云来得急促,慌慌张张下起了雨,还好是在自家院子里,张奕直接在走廊里抄起一把油纸伞。
雾蒙蒙的天,凉风裹挟着雨点刮过来。
他站在游廊边,看着远山,“这天气,倒是舒服,让人不觉得心烦。”
张奕突然笑了两声,“若是白闲在,他一定会说这是谁家的古风男友?”
阔气的院子里,还有一个古风小生没进屋。
白闲坐在冰凉的石凳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图纸上的花纹。少年垂落的发梢沾了水珠,任凭雨丝飘落衣襟上。
张奕在院子里闲逛,有个意外发现。
白闲也没歇息。
“别动!” 张奕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银针,“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干活?”
白闲被吓得心跳直逼160,双手本能的抬起来,“……我不应该去绣花?这是皇后吩咐的事情,我岂敢不从。”
张奕把绣了一半的荷包扔地上,气他不争气,“傻小子!”
“你该坐在红毯上接过影帝奖杯,穿着机车服在宽阔的道路上骑摩托车,而不是在这里……”他喉间哽住,视线落在白闲的右手,那双本该持枪耍帅的手,多了几个针眼。
白闲受惊似的站起身,苍白的脸涨得通红,“王爷,您这是怎么了,可有不顺心的地方?” 话音未落便要逃,却被张奕攥住手腕。温热的触感透过广袖传来,少年睫毛剧烈颤动。
张奕咬紧后槽牙,“我就不信不能和那个系统抗衡!”转头就与无措的白闲来了个深情对视,“你是白闲,是被提名七次最佳男主角的顶流,也是偶像,更是演员!”
“您……在说些荒唐话!”
白闲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张奕,还好后面有栏杆,张奕险些就掉下去和池子里的莲花亲密接触。
张奕算是圈内小飞鱼,掉下去后立马浮起来,伸出胳膊大声喊,“喂!白闲!我说得是真的!”
“咕噜咕噜……”
这样的日子,张奕受不了了,深夜,一个人灰溜溜回到偏房,语气强硬的唤出系统。
淡蓝色的面板悬浮在眼前,机械音冰冷无情:“我知道宿主的心愿,所以我带着解决方法来了——宿主需完成四项指定任务,方可解锁目标人物现代记忆。”
“说。” 他握紧扇子疯狂扇风。
“其一,开垦半亩荒地,秋收时亩产粮食需达三石;其二,培育三株花卉,必须包含水仙花,其余种类可自行挑选;其三,饲养九尾蝶尾金鱼;其四...” 系统停顿片刻,“种植西域传入的马铃薯与水萝卜。”
张奕听完气笑了,阴阳怪气道:“你这些活都是量身定制啊,我都得夸你一句设计你的人可真是有良心!”
系统突然切换到人声,像是一个老者,语重心长道:“其实你不用管这些的,他已经做出了牺牲,他是自愿的。”
“我是个有情有义之人,你是没看到他冷脸洗衣服的样子,他之前怎么可能会干这些,我希望他能做自己,虽说我们两个会拌嘴,但是遇到关键时刻,我们会为彼此考虑。”
“如果他恢复记忆,那就不会受你控制,你们的任务永远完不成。”
“喂,你对我们这么没有信心?我们两个是过命的好兄弟,我们就算演,也能演过十年!”
次日破晓,白闲推开偏房房门,手里提着早饭。
屋内安静得很,走进床榻一看,没人。
白闲放下早饭,“他能去哪呢?”
身后的荷花又把食盒提手上,“我们去房后看看吧,兴许王爷会在那里干活。”
白闲以为是自己听岔了,“啊?王爷干……农活?”
好在现在日头不晒,主仆二人快走到地里,只是额头冒汗,身上还很凉爽。
只见张奕赤脚站在泥泞的田埂上,手里握着有重量的锄头。晨光为他镀上金边,而那双向来矜贵不沾阳春水的手,此刻正笨拙地翻着土块。他眼里有光,似乎很是享受。
白闲上前一步,满眼差异的看着熟悉的背影,“王爷这是……”
“从今日起,你只需赏花喂鱼。” 张奕直起腰,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滑落,显得几分性感。“你不喜欢干的活,就不要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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