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么出轨,什么码头工,不存在的。
要是有,赵恕早就发癫了。
但他没有发癫,而是搂着他的未婚夫笑得一脸灿烂。
将近十点的时候,吴且签下了海龙俱乐部给他的合同,众人的掌声中,他懒洋洋的仰头将手中的伏特加一饮而尽,然后放下酒杯,说出去透透气。
黑发年轻人皮肤很白,所以喝酒有一点点酒精上头就很明显,白皙的脸上透着血色,看着是有些微醺。
实则上也是。
吴且打开了走廊尽头的阳台门,被迎面灌过来的冷空气冻得打了个抖,从口袋里摸出烟准备来一只提提升,再发信息问问赵先生要不要下来偷个情——
结果一条腿刚迈出阳台,就被旁边伸出来的一只大手抓住摁在了门边的墙上。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只有远处城市的霓虹灯作为光亮来源,吴且却在一瞬间嗅到了熟悉的烟味时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你怎么在这?”
第一时间伸手环抱住男人的腰,吴且把鼻尖埋进他的衣领中一顿狂吸,赵归璞也喝了酒,现在身上是洋酒特有的那种酒味掺杂着一点点沉水乌木的香,空气中带着水汽。
就好像隆冬的会所阳台毫无预兆的下了一场淅沥沥的春雨,万物便开始勃勃生机。
吴且正这么想着,这时候天上居然淅淅沥沥的下起了绵绵细雨,好奇怪,他和赵归璞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下雨。
两人交换了一个缠绵缓慢的吻,赵归璞低下头用脸侧蹭怀中的黑发Beta:“不巧。我给你发了信息,所以在这等你。”
吴且“哦”了声,眨眨眼:“我没看手机,准备来阳台发短信问你要不要下来。”
两人不谋而合的想法让他们低低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滚到一起去,元庄透气的阳台那么大,他们两挤得却像是不小心被塞到了沙丁鱼罐头里。
赵归璞将吴且摁在门后深吻,肆无忌惮的水声响彻空旷的天台,吴且搂着他的脖子回应,一边扯开了男人的衣领,解开了他两颗扣子,扎的整整齐齐的领带被他弄得一会赵先生可能完全没法见人。
但平日里总是一本正经最注重仪容仪表的人却表现得完全不在意,他唇角上扬,显示着衣服乱不乱什么的,要看搞乱衣服的人是谁。
“喝多了?”
赵归璞一边问,手也没闲着,手从黑发年轻人的裤腰中勾进一根手指,想要将他的衬衫下摆从西装裤里解放出来——
结果拽了下,没拽动。
吴且埋头到他的脖子上啃了一口,发出猫咪偷吃到了主人晚餐炸的鱼时那种愉快的气音。
赵归璞的手抽出来,有些困惑的顺着往下摸,然后就摸到怀中人大腿根往下有一圈不同于衣物的环圈,束缚固定在他的大腿上。
是衬衫夹。
男人的手当场僵硬,半晌之后脑袋脱力一般埋进黑发年轻人的怀中,赵先生的语气无奈:“你今晚根本没打算让我回家。”
吴且抱着他的脑袋,没说话,食指卷起他发顶稍长一点的那一缕卷了卷,细雨不大,男人头发上只是有一点润润的手感,淡道:“赵先生,别把人想的那么坏。”
这么说着,他却十分配合的抬了抬腰,方便男人动作。
从室内带出来的浑身温暖早就散光了,但谁也没觉得冷。
温暖的唇瓣随着掉落的西装裤,落在衬衫夹的那一圈皮质环圈上,然后吻偏移方向,从那东西上落至柔软的皮肤。
吴且是个Beta,没有信息素,但这就让他很容易像是被本段时间在用的沐浴露腌入味似的,鼻尖凑近了闻,总能闻到那种刺激的人大脑发胀的香,像是玫瑰混合着牛奶——
那是人类真正的费洛蒙在发酵。
吴且满足的仰起脖子,喉结滚动。
很远的地方某家公司的霓虹灯出现了故障,一会儿亮起一会儿熄灭,像是只存在于都市里的星星在眨眼。
远处车水马龙,所有人都在急着奔赴下一年,谁也不知道这座城市的角落里,总是出现在金融新闻或者杂志上的男人正缩在阴暗处,干着像野狗一样不分场合、不分时间下作的事——
但谁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费洛蒙像是一颗爆炸的柠檬,到处都是,吴且在赵归璞的唇中瑟瑟发抖,脑海中的最后一丝理智早就丧失在了不知道哪年哪日。
他抬着腰,像是献祭般把自己送给人家掌控,但实际上跪在他面前的却是那个看似把握一切的人。
直到黑发年轻人开始颤抖,神魂颠倒,又不敢发出声音,只能低低的发出毫无具体意义的呜咽。
远处,澄心港传来欢呼的声音,好像是迎接跨年的晚会开始了,连下雨天都不能阻止大家迎接新年的热情……
哦。
理英他们就有被邀请参加。
天边猛然炸开的绚烂烟火“砰”的闷响好像响彻整个城市的上空,阳台一隅被照亮的瞬间,吴且也看见烟花在眼前绽放,盛开。
一阵完全空白的失神后,他像没骨头似的往下滑落,还好男人及时伸手接住了他,把他抱在怀里。
他扳过吴且的脸,同他接吻,十分恶劣的将嘴里的东西同本人分享一下。
吴且挣脱了下又没挣开。
男人低低的笑着,只是将他抱的更紧,手一下一下地轻抚他的面颊,又不住地吻怀中人柔软的唇,好声好气的问他,这里真的好冷,要不要回车上继续。
“我的车拿去保养,今天开的是你前未婚夫的劳斯莱斯。”
吴且问赵归璞是不是也喝多了。
放在平时大概杀了他也不会讲这种擦边的荤话。
“没有喝多,那你去不去嘛?”
“……”
哦。
“那还看不看烟花?”
”嗯?刚才没看到吗?”
“……”
“我也想看。”
“……”
……
赵恕在酒会上弄丢了自己的未婚夫。
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消失的,反正他好像一回头,吴且就已经不见踪影。
问遍了所有人都说不知道,来到走廊上也空无一人,走廊尽头的阳台门倒是开着,空气中隐约送来一股沉水乌木的味道……
也可能是错觉。
毕竟外面在下雨,阳台上还种了很多植物。
赵氏小公子硬生生被寒风吹的打了个寒蝉,找人找得就差将整个会场倒过来抖两抖,最终慌不择路冲出大门。
外边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小雨边做非常密集的大雨,雨像是细碎的幕布一样遮盖着前方的视野,赵恕冲入雨中,正茫然四顾——
这时候从地下停车场开上来一辆熟悉的劳斯莱斯。
是早上的时候,哥哥说自己的车送去保养,晚上要用他平日里会坐那辆劳斯莱斯去参加一个商务应酬。
当弟弟的随意摆摆手,还问这种事要什么好特地跟他报备。
瓢泼大雨中,车辆缓缓驶至赵恕面前停下,车窗降下一半,光线黑暗的车内,露出车后座男人平静的双眸,那是赵恕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
“慌慌张张做什么?”
男人嗓音低磁,问车外被淋成落汤鸡的少年。
“哥?你怎么在这?我找吴且。”少年睁大茫然无措的双眼,“你看见他没有?”
车内。
赵归璞的手轻抚过在枕自己腿上熟睡的黑发年轻人修长白净的后颈。
良久,他轻笑了一声。
“没有。”
第103章 谁的未婚夫
车窗重新升起,劳斯莱斯在雨幕中很快就只剩下尾灯。
雨点打在车身被完全隔绝了声响,车内静谧一片,只能听见后座二人平缓的呼吸声。
车开过一个有些严重松动井盖发生小小的颠簸,四叔条件反射的透过后车窗去看身后两位——
从方才开始,他们的姿势就不太有变化了。
赵归璞低着头,一只手从睡在自己身上的黑发年轻人的后颈滑至对方柔软垂顺的发间,然后轻轻的抚弄,玩弄,将乖顺的头发肆意用指尖捋至各个方向。
他几乎是爱不释手。
回想起方才他抓住对方的头发,是有些失控,力道也没控制好,眼下这会儿才后知后觉的想到,啊,也不知道刚才弄疼他了没。
正在游神,忽然感觉到手背被人用指甲挠了下。
男人微睁眼,对视上从下往上看的一双湿润黑眸,此刻已经从方才的疲惫与困倦中恢复一丝清明。
“醒了?”
男人的嗓音低沉缓慢,目光由对方的眼睛转移到他的唇角,昏暗的后座中,通过外面车灯照亮雨幕的反光,他才看见黑发年轻人唇角有些撕裂红肿。
指尖下意识转移去蹭了蹭。
“嘶!”
从唇角发出意味不明的倒吸气音,男人的温柔绻缱没有换来温存,手腕被一把搂住,那双黑色晶亮的瞳眸正恶狠狠的瞪着他。
像要吃人似的。
“怎么了?”
男人翘起唇角。
大概是声音过分明知故问,捏着他手腕的那只手加大了力道,像是几乎要把他的手腕捏碎。
——那双自下而上望来的眼睛中满满都是控诉。
“赵归璞。”
喉结滚动,声音嘶哑到他都不敢认是自己的声音,仅仅咬牙切齿地勉强念完男人的名字,他就无语又沮丧的闭上了嘴——
吴且有一万句脏话堵在喉咙里。
他喉咙好像都快起火了,那种叫人崩溃的异物感似乎还在。
他当然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
……
将近十一点的时候,四叔被赵归璞打发去城市另一头的雪茄店买他突发奇想想要那一口的雪茄。
车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车内绝对的密闭空间。
赵归璞的信息素就像是要把人溺毙一样不受控制的释放出来。
在吴且打第一个喷嚏的时候,男人的手压着他的后颈摩挲,跟他说要看烟花。
后来吴且才知道,那不是看烟花,那是要把他当烟花点了直接蹿天上啪的一声炸个稀巴烂以及五彩缤纷绚烂——
没有人是这样跨年的。
他的一只手搭在赵归璞的膝盖上,以最大程度却徒劳的把自己和这人拉开距离。
能发出的声音只有“噗”和“咳”两种单调的声音,他想说真的是极限了,他能感觉到从上下唇的连接处只剩下一层很薄的膜,那层膜应该已经是透明状态,可能已经裂开。
因为他尝到了自己口腔中的血腥味。
但头顶的人不肯放过他。
当他的喉结滚动,喉咙里的异物感像是要把他凿穿,他发出难受的哼哼声,男人才肯停那么三秒钟——
一秒是良心发现。
第二秒是确认他是不是真的不舒服,确认的方式是用穿皮鞋的脚试探性的轻碾了下他紧绷的大腿肌肉。
第三秒,为确认结果,他嗤笑一声。
“什么时候学会撒谎了呢?”
赵归璞其人,江城的商界神话,也是一些人眼中的活阎王。
现在在吴且的压中眼中,他活阎王的形象具象化了。
这人太懂折腾人。
吴且脑子里有一连串毕生所学的脏话化作弹幕飞速飘过——
他想告诉赵归璞这是正常的反应;
他想告诉赵归璞哪怕他不信但有些时候就是可以脑袋和裤裆分开算;
他想告诉赵归璞他真的吞不下去了,喉咙是用来吃饭的,而吃饭是嚼碎了才往下咽……
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
赵归璞一只手掌着他的后脑勺,当车窗外很远的澄心港,新年的钟声响起,男人笑着跟他说:“阿且,新年快乐。”
声音如此温柔,充满爱意。
动作如此凶猛,完全割裂。
“This hole is mine。”
远处人群的欢呼声中,男人像是要把他的五脏六腑撞得移位,这一秒吴且全方位的意识到“Alpha身强体壮,体格相较于其他性别更高大壮硕”是什么意思。
“Stick your tongue out。”
吴且被呛得像是被扔进泳池里,别说听男人的指令,在获得自由呼吸权利的那一瞬间他立刻偏开头想吐,此时男人伸出手压着他的下颌,合上了他的嘴。
指腹轻摩挲他的唇瓣。
“Don't let it drip。”
赵归璞真的是个老王八,臭流氓。
……
不堪的回忆结束,吴且努力不要去继续往下回想这辈子第一次主动(被迫)咽下又苦又涩的东西那个口感。
他真的很喜欢赵归璞,但“喜欢一个人就会喜欢他的全部”这件事也真的是一个伪命题。
吴且翻了个身,面朝男人的小腹,把脸埋进他的敞开的西装外套里,谴责道:“你他妈怎么跟吃了这顿没下顿一样。”
“……嗯?抱歉,没什么经验就是会鲁莽一点,难道不值得原谅一下?”
……借口一大堆。
这声“抱歉”倒是挺陈恳。
男人温吞的道歉声中,那粗糙又温暖的大手落在黑发年轻人的喉咙上,分不清是在息事宁人的安抚还是在点火——
吴且觉得应该是后者,因为喉咙痛并不是“揉揉”就能好的。
然而世界上又有几个人能得赵归璞一句真诚道歉,面对男人的老实做派,吴且又被堵得无言以对。
但什么都不说又觉得亏得慌,于是想了想,他威胁道:“你等着后悔吧,我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下次也这么折腾你。
男人笑了笑:“试试。”
这绝对是挑衅。
吴且挑起眉,正想继续再骂两句,这时候赵归璞忽然毫无征兆地抬起头,语气淡然的问前方把着方向盘的四叔:“怎么了?”
120/155 首页 上一页 118 119 120 121 122 12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