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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迷在旁边痛心疾首地问他怎么搞的。
越过层层人群,被众人包围着的Alpha目光精准的锁定了不远处的黑发年轻人——此时后者已经穿上了牛仔裤和卫衣,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遮挡的严严实实。
两人四目相对一瞬。
裴顷宇平静的挪开了目光。
“我房间水管又爆了,水弄了我一身,再加上前两天晨训有点感冒,身体综合抵抗力下降,导致易感期有点不准时。”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真带点感冒后的鼻音,眼眶也微微泛红。
“我难受自己挠了几下腺体,后来实在没效果,只能找小吴老师帮下忙。”
——易感期絮乱,一不用裴家100%给他配备好带来的抑制剂,二不找同样是高阶Alpha的赵恕,找吴且一个Beta干嘛?
吴且觉得他这理由十分蹩脚,属于此地无银三百两。
但在场的除了赵恕蹙眉,居然无一人怀疑。
——这大概就是资优生的天然优待,大家下意识的觉得裴顷宇同学是世界上最不可能撒谎的人。
吴且被摘的干干净净,何乐不为,众人把裴顷宇挪去隔离室后,已经将近凌晨一点半……他重新倒回床,只是在一晚上睡得断断续续,反复噩梦。
梦里都是那日他没有及时醒来,第二天整个肚子隆起来……
他走路都走不动,扶着桌子喘气的时候,比及塔站在旁边,用淡定的语气问莱茵射进去多少,莱茵快乐的说这不重要,反正他已经怀孕了。
与此同时,吴且感觉到什么滚烫的东西顺着大腿往下滴滴答答,他告诉莱茵,人类男性Beta受孕率低于3%。
莱茵转过头,冲他露齿一笑,揽着他的肩膀抱着他的腰,在他耳边说:反正你再也跑不掉了。
吴且被吓醒时,外面天蒙蒙亮,雨停了,晨光熹微,整座深山都笼罩在一层带着泥土腥味的白雾中。
……
早餐时间,小吴老师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出现在众人面前。
总是挂着温和笑容的黑发年轻人显得无精打采。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被裴顷宇的事困扰到——
易感情热期的Alpha攻击力十足,裴顷宇的身上也被发现有一两处淤青,没人知道淤青具体怎么来的,他们只当是身为Beta的小吴老师为了捍卫贞操,揍了身为S级Alpha的裴顷宇一顿,这会儿正被吓得够呛,因此失神落魄。
……结果对,过程对,但是放在一起好像也哪里都不太对。
这猜测好歹不算污蔑,所以吴且没有反驳。
坐在餐厅里接受众人洗礼和侧目,他淡定的用一把刀将太阳蛋划开,金黄色的蛋液流淌出来,吴且抓过面包沾着塞进嘴巴里。
另一只闲着的手顾不上餐桌礼仪,他飞快的摁着手机,跟兰因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下,才知道原来对疯狗双生子就是此次要租赵家的船的金主。
而那日赵秋实葬礼过后的酒店顶层,吴且见过还跟人家道歉打扰人家雅兴的中年Alpha,是他们的亲叔叔文森特·维赛。
这件事纯属巧合还是对方故意,他不得而知,只是现在那对双胞胎还安安静静,没有把吴文雄绑架起来问他要贞洁还是要老爸,要么就是国内治安实在太好他们无计可施,要么就是迪格特·维赛是常规性的东方面孔脸盲症,那晚压根没认出他和维赛家可能发过的某张通缉令左上角的照片长得一模一样。
放下手机吴且继续唉声叹气。
然后有个也在唉声叹气的孙迷走过来,问他晨训之后要不要去看看裴顷宇——
这么一闹,裴顷宇同学接下来的合训至少有一半的事件得在病床上度过。
吴且这时候才认真检讨起来自己昨晚是不是下手太重。
……确实得怪国内治安太好吧?
放了当年在国外那种混乱场合,不会有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Alpha就这样轻易容忍别人把手放在自己的腺体附近。
吴且用餐巾擦擦嘴,站起来:“那就去看看。”
到了隔离室发现裴同学还睡着,只是那张英俊的脸上脸色不太好,后颈裹着层层厚重纱布,很隆重的样子。
这一次孙迷的唉声叹气中还夹杂着几句脏话,小吴老师倒是一句怨言也没有,乖乖的在病床边坐下,孙迷说去找找医生问问情况,让吴且在这看着,吴且点点头,再次拿出手机。
按亮了屏幕,发现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手机里又有几条未读信息,只不过这一次发来信息的人的ID是「ZHAO」。
吴且正对这位引狼入室的罪魁祸首心中颇有怨念。
赵归璞发来像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似的发来一张照片,吴且点开看了,随后感觉有点头晕——
因为赵先生发来的不是随便路边的阿猫阿狗,而是那日酒会后……或者酒会中的一张合照,合照中西装革履、成熟英俊的男人与莱茵·维赛、比及塔·维赛以及迪格特·维赛站在一起,非常商务的碰杯合照。
十五分钟前,赵归璞发来这张照片,但除了照片之外一个字没说。
吴且舔了舔下唇,有一种秘密被揭穿的不安,虽然大脑疯狂的在叫嚣着“这不可能”,他选择装傻充愣。
【吴且:嗯嗯。您最英俊。】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尽管他手机里所有以“嗯嗯”两字开头的表情包,后面跟的基本都是脏话,最温和的那个也是“嗯嗯,管好你自己.JPG”。
今日赵先生可能有点儿闲,很快的,聊天框最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ZHAO:看来你是没别的事要通知我。】
吴且想象自己变成了一只破防的狒狒,准备嚎叫着把手机扔到后山的河里去。
但现实是他只是换了个坐姿,眉眼里都写着沮丧,继续装傻充愣。
【吴且:嗯?】
过了一会儿,对方发来了一个视频。
吴且定格在病床边的位置上,死死的盯着自己的手机,就好像刚刚有贞子从他的手机里爬出来——
他都不用点开赵归璞发来的视频封面。
正如那一日他甚至只看到万千毛片开头都有的“PICLINE WARNING”,都能从那一行红字上面心有灵犀的预感自己接下来会看到身披厚重马赛克的自己。
赵归璞显然也不需要看他强装坚强,很快就发来下一句。
【ZHAO:下手挺狠。】
【ZHAO:赵恕不是第一个被你打的Alpha,李老板那两根手指折得不冤。】
——被长辈看到自己不省人事被人吸老二是一种什么体验。
人在极致崩溃的时候很容易干出破罐子破摔这种事。
吴且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对准了病床上还在昏睡的裴顷宇,“喀嚓”照了一张,给赵归璞发了过去,以表示:您说的好,我就是惯犯。
赵归璞这一次大概是沉默了有半分钟。
【ZHAO:也是你干的啊?】
【吴且:……】
这是怂。
【吴且:嗯。】
这是勇敢。
在黑发年轻人又怂又勇敢的回话中,赵归璞说——
哎。
【吴且:……】
【ZHAO:别点点点了吧?】
【吴且:……QAQ。】
【ZHAO:……】
【ZHAO:就是通知你一声,这事我知道了。】
【ZHAO:没事了。玩去吧。】
之后赵先生再也没有开启新的话题。
收起手机,吴且转过头盯着病房外,被寒风吹的沙沙作响的竹林发呆,病房内安静的可怕,他思绪有些凌乱。
一会儿想了想这事他妈的他捂了那么久怎么那么容易就被赵归璞知道了,一会儿又怕赵归璞把视频一键分享给吴文雄,那他真的是可以原地上吊……
想都不敢想妈妈知道了这件事会是什么反应,可能会抱着他哭上三天三夜。
爸爸知道他是Picline里区顶流是什么反应呢,估计会很无语,但应该不会说什么,但是家里可能除了多罗塔之外从此要多个里三层外三层的安保,他们家在金三角买的那栋别墅周围的整个雇佣兵系统可能都会被原封不动的搬到江城来。
自由的空气没有了。
每晚回家可能会被设置一个比小学三年级的孩子更加严格的门禁。
吴且给赵归璞打了一篇小作文。
因为组织语言的时间太长他生怕对方看见自己的“正在输入中”常亮,他甚至打开了备忘录开始写这份小作文——
写到最后索然无味,自暴自弃的打开微信,直接给对方发了一句:别告诉我爸,求求。
礼貌都不要了,只剩下真诚的祈祷。
赵归璞回得倒是快,就像批阅废话连篇的臣子送上来的奏折,大手一挥,回他:知道了,
放下手机,吴且开始无穷无尽的放空与发呆。
突然想到江城人民迷信赵归璞这件事,迷信程度不亚于等这位百年后不排除建个庙把他供上继续迷信的程度——
在人们眼里,赵先生就是一切前进方向的风向标。
……刚才赵先生跟他说,没事。
破天荒的,吴且前所未有的希望江城人民的迷信——呃,信仰,是真的因为有所成效——比如刚才赵先生说没事,就是真的没事。
……
雨停了两天。
吴且也浑浑噩噩的又过了两天安生日子。
合训的第六天,早上的时候听说裴顷宇的病情有些反复,又开始高烧,孙迷在联系裴家的人考虑要不要来把人接走去外就医,毕竟裴家的人出了什么事,他们谁都赔不起。
早餐过后,山里下起了倾盆大雨。
雨势大到有些离谱的程度,基本三米开外能见度为零,就连山庄的庭院里的小池塘灌满了水,工作人员披着雨衣进行一场抗洪。
雨太大,以至于站在篮球馆内所有人的说话都要用喊的,所以第一轮体能训练后,来自宜城附高的总教练无奈宣布今日休息一天,少年们欢呼雀跃,一拥而散。
吴且回到房间,一闲下来反而不知道该做什么,于是坐在房间通往独立小院的门廊下发呆听雨——
想维赛兄弟,想赵归璞,想要不自己在这深山老林里永远住下去。
期间孙秘打了个电话,语气暴躁的说裴顷宇又不在医疗隔离室,现在教练组的人都在找他,让吴且也帮帮忙。
小吴老师懒洋洋的应了,嘴巴上说着“您别急”,心里想的是小崽子真的很烦。
挂了电话他坐在原地依然一动不动,S级Alpha在这山里若是能遇见什么危险,那个危险能要了他一个Beta的命。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敲门的声音,起初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一动未动,好在门外的人非常执着,并不急躁的保持着一定的力道,却始终未停。
对方大概敲了有三四分钟。
吴且站起来去开门,拉开门的一瞬间,除了门外开放式走廊扑面而来的水汽,他看见门外立着高大且狼狈的身影——
整个教练组上蹿下跳要找的人此时此刻却出现在了他的房门外,他浑身上下湿透了,平日里蓬松的头发这会儿贴着有些苍白的面颊,水珠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他身上穿着卫衣和运动裤,脚上踩的球鞋不知道上哪踩了一圈,昂贵的限量款沾满了黄泥。
透过被水压眼睛的黑色头发,裴顷宇低了低头,俯身望着站在房里的黑发Beta。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纸箱——裴顷宇手中捧着的一个纸箱,就普通的牛奶箱大小,当他单手托着箱子打开纸箱盖,微弱的奶猫“嘤嘤”声传入耳朵。
“很大雨,管家说后山可能会有山体滑坡。”
裴顷宇大概还在发烧,嗓音沙哑得吓人。
“我找到它们的时候,它们的临时窝已经塌了。”
纸箱中的小猫比吴且第一次在视频里看到的样子长大了一些,每个都瘦的要命且浑身湿漉漉的,但是不影响它们脑袋好奇的探出纸箱,想往外爬。
其中一只奶牛猫几乎就要越狱成功之前,站在房间里的黑发Beta终于动了,他伸出一只手把奶牛猫摁回纸箱里,与此同时伸出手,想要接过裴顷宇手中的纸箱——
后者却避让了下。
吴且挑起眉。
“我救了这些猫,下山的时候路很滑,我差点滚下来。”裴顷宇说,“还信守承诺把它们带来见你,这样算不算好人?”
吴且沉默了一瞬,终于开口:“孙迷说你早上的时候还在发烧,你现在怎么样?还是最好不要……”
接下来的话没说完。
面前的黑影压下,湿漉漉且冰凉的唇压在了他的唇上,将他没说完的话吞回了唇齿间。
——裴顷宇还在发烧。
对方口腔的温度异常的高,舌尖试图启开他的牙关时,滚烫的温度让黑发Beta背脊一阵颤栗。
两人之间,一箱子的奶猫还在湿透的纸箱子里乱叫乱爬,瑟瑟发抖。
然后他们又突然分开。
一切发生的迅如疾风,吴且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见急促的脚步声,然后赵恕就这样从天而降。
一把扯过裴顷宇怀中的纸箱,稳稳当当的塞进吴且的怀里,然后侧身顺手一个勾拳把人锤出去两三米远,十成十的力道,完全没有照顾下手对象是个病人,也是他从小穿一条裤衩子长大的兄弟。
第64章 【狗血】【洁癖慎入一下】带着我的信息素来参加我的葬礼
吴且已经很少有过像是现在这样茫然的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的处境。
他知道按照常理,他应该先上去拦住赵恕,但是在他脚底下刚迈出去一步时,怀中纸箱里那只很不安稳的奶牛猫“咪咪咪”叫着半个身子都已经爬出纸箱。
当他手忙脚乱地去接那差点头朝地摔地上的奶猫时,那边裴顷宇转头“啐”了口带血丝的唾液,随即反手拽过赵恕的衣领,在自己脸上刚才被揍时一模一样的地方还了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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