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缓缓睁开有些沉重的眼皮,眼珠僵硬的转动, 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间破旧的房屋里。
墙面的白灰早已剥落大半, 裂纹到处可见。
窗户糊着的油纸破了好几个洞,窗棂上的木漆早已剥落,露出暗沉的木纹。
霉味混着潮湿又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公仪清嫣眉心微蹙。
身下是非常粗糙的凉席, 公仪清嫣甚至能摸到倒刺,床上铺着的被面很旧,上面还有许多补丁。
屋里摆着木桌, 四条长凳长短不齐,桌上只有一盏油灯, 火苗被门外的夜风吹得摇摇晃晃。
墙角处,一只破旧的竹篓倒扣着,镰刀摆在上面,竹篓缝隙上还夹着一些杂草和树叶。
公仪清嫣收回目光,目光下垂, 看着自己断裂的右手臂和左腿像是被人简单的包扎了一下, 但依然动弹不得,疼痛不止。
她听到那一道吵闹又奇怪的声音是从房外传来, 左手勉强撑起自己残破的上半身,向窗外望去。
公仪清嫣不禁瞳孔骤然一颤, 喉结滚了滚。
只见院中有一男子, 面容模糊,头发凌乱,衣衫褴褛, 手持砍刀正在磨,衣袖被挽在手肘处,露出来的小臂和双手满是鲜血,衣服上也沾染了一些血迹。
更骇人的是,那被暴雨反复捶打的土地冲刷出了一道道狰狞的沟壑。
而在这些纵横交错的沟壑之中却没有积水,取而代之的是浓稠暗红的液体。
雨水裹挟着泥土的腥气里,混进了令人作呕的铁锈味,那是鲜血特有的气息。
刹那间,公仪清嫣只觉得不寒而栗,毛骨悚然。
而这个恐怖的男人正专心致志的磨着手中的砍刀,那刺耳的声响传到公仪清嫣耳朵里,仿佛那把砍刀已经架在了她的脖颈上,只要一下便能将她的头颅斩断。
是..是那个野人吗?
公仪清嫣隐约记得她在昏迷之前看到了从林中走出来的野人,与院中的男人很相似。
她原以为自己是被人救了,还在庆幸自己命大的很。
但眼下看来,她更像是刚从虎穴逃出又进了狼窝。
公仪清嫣从小熟读四书五经,奇闻异录也看过许多,曾看过一本古文中所写“荒陬邃谷,有野人逡巡,状狞恶可怖,骨立嶙峋,性嗜啖人。”
本因为是传说,却没想到今日得见。
那把看起来锋利无比的砍刀不会是为她准备的吧?
就在这时,磨刀声骤然停止,那人将砍刀拿起来,凑近看了看,似是在观察自己磨的好不好。
公仪清嫣眸中闪烁着惊恐,见男人持刀转身,往屋子这边走来。
她立马翻身躺下,装作还在昏迷的样子,打算以不变应万变。
若是她现在与这个“野人”起了冲突,伤筋断骨的她根本没有还击的能力。
徐图之把砍刀和手上的血迹冲洗了一番,她走进屋子里,将砍刀放入墙边的柜子里。
公仪清嫣半阖着眼看过去,发现那柜子里有很多把形状各异的“刀具”。
她指尖绷紧,忍不住攥紧衣衫,掌心溢出冷汗。
安静的屋子里,脚步声变得异常清晰,仿佛是在公仪清嫣的心脏上行走一样。
直到那可怕的脚步声停在了床边,公仪清嫣顿时心跳如雷,屏住呼吸,不敢睁眼。
徐图之伸出手想要去摸摸公仪清嫣的额头,看她的烧有没有退,却在触碰的瞬间停下动作,收手。
系统疑惑道:【怎么了?】
徐图之与系统心念对话:“她醒了。”
刚才靠近公仪清嫣的时候,徐图之就觉得她的气息不对,本以为是她伤势导致的,可就在她要触碰公仪清嫣的时候,徐图之明显的感觉到了她的气息混乱,带着一股无名的惊慌和恐惧。
想来是按照原剧情的发展,公仪清嫣清醒后发现自己被一个男人所救,虽有一丝感谢,但也对原主产生了警惕和防备。
至于所透露出来的恐惧,可能是在昏迷之前把她错认为了“野人”。
系统惊讶:【醒了?】
系统一边扫描女主一边翻开剧本:【按照原剧情女主演应该在明天苏醒过来,现在竟然提早醒来了,估计跟你给她用药养伤有关系,加速了女主苏醒的时间点。】
在原剧情里,原主只是捡回了公仪清嫣,并未对女主进行治疗,典型的就是“能活是你的本事,死了也别怪我”的架势。
徐图之却不想对老婆不管不顾,虽然会影响原剧情的一些发展,毕竟女主因为这次的受伤留下了很多后遗症,从而加重了对埋伏刺杀之人的报复手段,但这个剧情的发展却不影响徐图之这个炮灰的主要任务,所以系统也并未阻拦。
系统合上剧本:【没事,也不影响我们的任务。】
徐图之看向公仪清嫣身上的伤势,这两天一直下暴雨,风急雨骤,出村的路本就难走,如今还被山上滚落下来的泥土和巨石挡住,村长打算等雨停了再去开路,所以这两天徐图之也没办法出村,只能去村医家里买点药材回来给公仪清嫣简单处理一下。
村医疑惑徐图之买药的缘由,但碍于原主性格孤僻冷漠,与村里人都不亲近,所以村医没没多问。
公仪清嫣断裂的手脚是徐图之通过从系统那边购买的医术,自己上手给她接的骨,效果还行,但是伤处红肿严重,必定是出现了出血和炎症,但村里的药材品质一般,只能起到简单的消炎止痛的作用,所以公仪清嫣身上的伤还是没有很大的好转。
索性今天晚上暴雨已经停了,徐图之打算明天出村去镇上买药。
徐图之看着公仪清嫣苍白的嘴唇,转身出屋。
公仪清嫣感觉到野人注视她的目光,心惊胆颤,不敢喘气,待野人离开之后,她睁开眼长长舒了口气。
刚喘匀一口气,公仪清嫣又听到了折返的脚步声,立马闭上眼睛。
忽然间,脖颈被人轻轻抬起,嘴边被碗抵住,温热的水触碰到干涩的唇瓣,温润了公仪清嫣此刻的惶恐。
碗中的水温度刚刚好,没有异味,相反还能品出一丝丝的清甜。
徐图之看着公仪清嫣颤抖的眼睫,喂完水将她轻轻的放回床上。
她看着公仪清嫣嘴角的水渍,犹豫了一下,拿起公仪清嫣的衣服一角擦了擦。
公仪清嫣嘴唇不着痕迹的抖了一下,喝过水的嗓子也舒适了很多。
野人给她喂水,还喂的是那种烧过的温水,对待她的动作轻柔又妥帖,就连给她擦嘴用的都是她自己的衣服。
这个野人倒是出乎公仪清嫣的意料,行为举止倒是有一点京中文人雅士该有的风度和礼节。
公仪清嫣虽然觉得奇怪,但也并未放低警惕和惊惧,毕竟野人那满柜子的刀具着实吓人。
她不清楚野人将她带回来的意图是什么,对待外人,公仪清嫣向来都会是将恶意最大化。
野人又离开了屋子,公仪清嫣睁开眼,抿了抿唇。
随后又听到了野人回来的脚步声,公仪清嫣疲惫的闭眼,再次感觉到了脖颈被人轻抬起来的动作,这回入口不是清水,而是米粥。
感受到野人喂粥的动作和方式,公仪清嫣脑子里莫名其妙的冒出来一个匪夷所思的景象。
她昏迷期间野人也是这么给她喂粥的?
一手抬脖,一手喂粥?
她怎么觉得喂粥最好的姿势应该是将她抱在怀里,让她拥有个依靠呢?
可她为什么又觉得这个姿势是最好的?
徐图之也觉得现在的喂粥姿势并不方便,但没办法,公仪清嫣苏醒了,她若是还把公仪清嫣抱怀里喂水喂粥的话,会让公仪清嫣误会自己想要占她便宜,其次也是为了保持人设。
喂粥结束,徐图之将公仪清嫣放回床上,把碗送回到了厨房,自己也顺便把晚饭解决了。
天色已黑,公仪清嫣听到关门上锁的声音,刚稍微缓和的情绪瞬间紧绷了起来。
这破旧的屋子里就一张床,想必是这个野人睡觉的地方。
公仪清嫣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一日、两日...,那么在她昏迷期间,这个野人是怎么睡觉的?
难不成是和她同塌而眠的?!
刹那间,徐图之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凌冽的杀气,她回头看去,只见装睡的公仪清嫣面色平静,但胸膛却轻微的起伏了几下,好像生气了?
生什么气?
是她哪里惹到了公仪清嫣吗?
徐图之一头雾水的拉开凳子坐了下去,碍于公仪清嫣受了重伤,就算她对她有意见,目前也没有任何行动能力,所以徐图之直接趴在桌上,调整好姿势,因为忙了一天,她几乎就是倒头就睡。
公仪清嫣听到鼾声,猛地睁开眼,偏头看向趴在桌上睡觉的野人,神情闪过一瞬的怔愣和茫然。
野人身形纤瘦高挑却并不强壮,但他毕竟是个男人,屈着身体趴在桌上睡觉,双腿在桌上伸直,看起来并不好受。
公仪清嫣收回视线,看了看自己身下的床,其实并不大,勉强可以挤下两名纤瘦的女子,若是与男子同睡,怕是两人都无法平躺,顶多就是一大一小才能躺下。
但现在公仪清嫣此刻的右手和左腿被包扎,正好好的摆放在床上,将这张床占的满满当当。
所以说,在她昏迷期间,野人并未与她同塌而眠,而是一直趴睡在桌子上。
公仪清嫣敛目,长舒了一口气,暗暗下定决心。
这里肯定有诈,得找机会尽快逃走,不能留在这里等着野人把她吃了。
第215章 第 215 章 养着
村里的鸡都是联动的, 只要一个鸡打鸣,村里其他的鸡便会一呼百应。
徐图之听着鸡鸣苏醒,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系统看她懒腰伸的龇牙咧嘴, 无奈道:【让你上床睡你不睡, 搞得自己腰酸背痛的,还要忙着挣钱,你这是何必呢?】
系统:【后面还会有“上床”睡觉的关键剧情, 到时候你还得完成呀。】
原剧情中并未字面描写出来原主将女主捡回家里后两人是如何睡觉的, 毕竟小说的视角都是以“主角”来发展故事线。
那时女主还处于昏迷之中,自然不会着重描写原主是怎么安置女主的,等到剧情发展女主醒来之后都已经过去三天了。
女主曾担心过自己在昏迷期间有没有被原主占过便宜, 但她发现原主并未与她同塌而眠,从而松了口气, 可到后面的剧情发展中,原主便有了想和女主一起睡的念头。
徐图之揉了揉被枕的酸麻的手臂:“我这也是为了还原剧情嘛。”
系统撇嘴:【拉倒吧,你就是舍不得挤你老婆,也怕你老婆害怕你。】
徐图之嘿嘿一笑:“行,我这次去镇上再买个凉席回来打地铺。”
她这次扮演的炮灰没什么钱, 属于“自己吃饱全家不怕”的状态, 但老婆不能跟着她受苦,徐图之想在完成炮灰扮演剧情之下也要照顾好老婆, 让她少吃些苦。
徐图之这次所扮演的炮灰是一名屠夫,专门帮人宰杀各种牲畜的, 基本所要宰杀的牲畜都是猪、牛、羊等家养牲畜, 或者是帮猎户一起处理野外牲畜,从而赚点手工费。
徐图之虽然继承了原主的所有,但她没怎么杀过猪牛羊, 一开始手艺上还是有些生疏,差点被村民怀疑,徐图之立马编了个理由糊弄了过去,后来从系统那里购买了相关职业的技能和知识,加深了对“屠夫”这个职业的理解和扩展,手艺上也进步了许多。
所以在公仪清嫣昏迷的这两天里,徐图之都是去村里帮忙杀猪、宰猪、谯猪等牲畜工作,挣了些手工费。
系统不解:【原主剩下的钱加你这两天赚的钱,够买床了,干嘛还要买凉席?】
徐图之摆着手指:“除去给老婆买药、买衣服、买被褥、买吃的、剩下的钱只能够买个凉席了。”
系统:【......】
徐图之突然想起来什么:【对了,还得给老婆买副拐杖,那凉席就先不买了。】
系统:【......】
徐图之走到床边,看了眼公仪清嫣的状态,去厨房又煮了粥,端来给公仪清嫣喂了下去。
她知道公仪清嫣现在醒着,很想张口告诉她自己要去镇里一趟,她很快回来的。
但现在她为了保持人设没办法张口,也要装作不知晓公仪清嫣已经苏醒的事实,只能轻叹了口气,转身拿起竹篓出门了。
205/232 首页 上一页 203 204 205 206 207 20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