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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烤肉还听到了八卦，斛坤不自觉放慢了速度。
云筱跟方知洛的事他多少有些耳闻，假若他是云筱，回到天元界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方知洛报仇。
云筱怎么做的？报仇的机会就在眼前，她不仅生生放弃，还跟这个要自己性命的人厮混在一起。
这要是他的小辈干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看他不揍死她。
方知洛张嘴欲解释，碍于苍梧说的句句属实，她不仅用剑刺了云筱的七寸，还把云筱打入瘴气弥漫的断崖。
她没资格祈求云筱的原谅，更没资格求得云筱回心转意。
可她还是想腆着脸试一试，她想云筱能原谅她，想跟云筱回到最初。
扫到方知洛眼中的痛苦，云筱心下复杂，不禁反思自己是否太过感情用事。
她先前便信“听人劝，吃饱饭”这话，理智也告诉她，不该对方知洛心动，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有那么一瞬，她甚至想斩断情丝，这样她就无需深陷在情爱的漩涡里出不去。
无论人还是妖，都有七情六欲，拔除了或许不会受情爱的折磨，那亲情和友情呢？
思及此，云筱拿起身侧的酒壶，仰头喝了一大口，认可道：“你说得对，我应该往前看。”
这话既是说给自己听，也是说给方知洛听。
方知洛脸色煞白，眼里覆上一层薄雾，她一时不知该恨苍梧，还是该恨自己。
她若不做出那等混账事，云筱岂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推开她？
现下这一切都是她的报应，都是她欠云筱的。
别过头，方知洛强忍着双眼的肿胀，艰难道：“好。”
这既是阿筱想要的，那她便成全阿筱，只要阿筱不赶她走，她都行。
苍梧这才放心坐下，逼出酒意，继续烤肉。
斛坤边继续吃，边炼化烤肉里的灵气。
这渡劫期的妖兽肉可难得，今日得吃过瘾了。
另则，他多年未松动的修为，因着这些烤肉，有了些许松动。
他有预感，待出了这秘境，他的修为将更进一步，说不定天梯修复后，他就能直接飞升。
云筱没心思再吃，逼出酒意，越过方知洛，在洞口盘腿打坐起来。
见此，方知洛的心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痛意，佯装累了，靠在石壁上闭目休憩。
这一夜有惊无险度过，天空放亮，四人抹去自己的气息，继续赶路。
越是往后走，遇到的妖兽越多，十几日下来，四人身上都挂了彩。
其中当属方知洛身上的最为严重，每逢有妖兽攻击，方知洛每次都冲在前面，用不要命的打法跟妖兽对战。
两个时辰前，方知洛在妖兽的利爪下，拼死救下苍梧。
旧伤添新伤，知道的是在找息壤，不知道的还以为方知洛在送死。
云筱给方知洛上完药，看着毫无血色的方知洛，眉头紧锁道：“你太过高看自己的实力，还有，我的修为比你高，救人也该由我来救。”
方知洛的话语里夹带着些许委屈：“我答应过你，要护好苍梧。”
这话彻底点燃了云筱的怒火，骂道：“你当我是死的吗？我在旁边呢，我会眼睁睁看着那黑熊要了苍梧的命？”
“我不想你去冒险。我是九尾狐，有九条命，”方知洛强扯出一抹笑，“况且现下不是没事么？”
实则她现下只有一尾，体内的封印一日未解除，她就一日幻化不出其他尾巴。
未脱离青云宗前，她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尤其是在知道师父不喜妖族后，她更是庆幸体内的封印不止封存了她的大部分记忆，更是封印了九尾狐族的气息。
还有理了？
天元界对九尾狐族的记载寥寥无几，也是凑巧，她在小世界里的一本手札上看到过关于九尾狐族的记载，九尾狐的每条尾巴代表一次性命，在遭遇重创时能自我修复，但每次的修复时间不定，或是三年五载，或是三十五年，又或是三五百年。
云筱被气得口不择言：“你命那么多，怎么不还我一条？那日你我对战，你可没现在这么豁得出去。”话说出口，她就后悔了。
方知洛嗫嚅着嘴唇，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见此，云筱哪里还明白不过来，方知洛嘴里的九条命只怕是胡扯。
心头的怒火噌噌上涨，张嘴就骂：“少拿你在青云宗那套用在苍梧身上，我只是让你护苍梧，不是让你牺牲自己。你去问问苍梧，看她想不想让你以命相护？”
心中的委屈与痛苦无处诉说，泪意上涌，她松开轻抿着的唇，抬头对上云筱的目光，哽咽道：“可是你会用命去护她，我只是做了你会做的事。”
泪水从眼眶里滚落，砸在她的手背上，她恍若未觉，颤音道：“阿筱，我不想你受伤，正如你当初护我逃出生天那般，我想你好好活着。”
轰隆，云筱心里竖起的高墙再度坍塌。
她憎恶这种失控的感觉，每次她说服自己不久，又会因方知洛的一句话，一个举动而动摇。
她抓狂地踹了一旁的树一脚，咬牙切齿道：“我也不想你受伤，行了吧？”
言毕，她抬腿就走。
她早晚会被方知洛逼疯。
方知洛望云筱的背影笑了，有云筱这句话就够了。
她承认自己有些卑劣，可若是不这样，云筱只会离她越来越远。
看到云筱，苍梧不顾手臂上的伤，起身别扭问道：“她怎么样？”
临了，又补充道：“死不死得了？”
可恶的狐狸，居然用这种手段来让她欠下人情。
哼，别以为这样她就不会阻拦她靠近姐姐。
斛坤停下打坐，瞥了云筱一眼，接过了话：“哼，真要有个好歹，她能这么快回来？”
不待云筱辩驳，他又道：“我们四人身上都有或重或轻的伤，此处还算安全，不妨就在这儿多休整几日？”
这段时日，若非有云筱炼制的丹药，只怕他们走不了这么远。
这也让他无比庆幸能跟云筱同行，要是跟那四人同行，一个不慎就会被背刺。
云筱轻点头：“好。”
还是不放心把方知洛一个人放在另一个洞府里，她寻了个借口，转身折返回去。
见方知洛出了洞府，她当即瞬移到方知洛跟前。
“我，我想过去和你们一起。”方知洛说得可怜巴巴，活像被抛弃了般。
云筱哽在嗓子眼里的怒火，只能憋回去，没好气道：“怎么不传音给我？”
“我以为你生我气了，”方知洛抬手扯了扯云筱的衣袖，“阿筱，我错了，日后我都听你的。”
云筱的视线落在方知洛的手上，松开不知何时握紧的手，反手抓起方知洛的手，瞬移回了苍梧二人所在的洞府。
觑见苍梧，她立马松开方知洛，不自在道：“我再去炼两炉丹药。”
苍梧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道：“做贼心虚。”
云筱险些一个踉跄，颇为认可斛坤对苍梧的评价，愈发口无遮拦了。
她又不是贼，哪儿来的心虚？
抬手摸了摸鼻子，好吧，每每对阿洛心软，她总无法坦然面对苍梧。
她怕，怕苍梧提及那滴精血。
“看什么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也就我姐姐吃你的那套。”苍梧气哼哼道，眼睛却不敢看方知洛。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不管她认不认，方知洛确实救了她的性命，这也让无法那么坦然地去指责方知洛。
正因为意识到这一点，她才愈发恼火憋屈。
方知洛垂下眼，没接话。
起先她没将苍梧的话放在心上，直到上次她发现云筱似乎很在乎苍梧的看法，她才隐隐猜测云筱跟苍梧之间有什么秘密，这个秘密可以直接影响到云筱对她的态度。
现下时机还不对，等云筱不再抗拒她的接近，她再问不迟。
被无视，苍梧怒从心来，又见方知洛脸上没什么血色，犹疑一二，她还是从体内空间里取出一枚丹药递给方知洛：“这里面加入了我的血，对治疗内伤有好处。少自作多情，我只是不想亏欠你。”
方知洛未推拒，大方接过服下，试探着问：“能跟我说说过去的五百年，你们都发生了什么吗？”
……
第60章 第 60 章 步步紧逼
苍梧别过头, 轻哼道：“休想从我嘴里套话，你只要知道，没有你在的五百年里, 我跟姐姐过得很自在就行了。”
方知洛不自觉攥紧放在身侧的手，强扯出一抹笑：“那就好。”
那五百年，她过得很不好。
承认自己对云筱生了情愫后，她每日都活在相思与懊悔中。
为了麻痹自己, 她只能不断修炼。
按理说她执念那么深，应会滋生心魔。
她非但没有受心魔困扰，反而修行一日千里, 只用了短短五百年, 就把修为提升至渡劫中期, 成了无数人敬仰的存在。
她自己却生不出一丝喜悦, 心总是空落落的，直到听到云筱回来的消息, 那颗沉寂已久的心又凝聚出实体, 无时无刻不想靠近云筱。
方知洛未追问，苍梧也乐得自在, 在距斛坤两丈外的地方盘腿打坐疗伤。
方知洛也没耽搁, 情绪稍微平复了些，便开始运转灵气。
跟人族比起来，妖族的自愈能力更强，又有苍梧的丹药加持，运转三个周天，她受的内伤已好了一半。
云筱也在这几日，把挖来的上品灵草和少部分极品灵草都炼成了丹药。
将丹炉收好，又给自己施了两个净尘诀, 她才回到隔壁洞府。
没见着苍梧和斛坤，她正欲询问，方知洛清润的声音已响起。
“他们去探路了，算算时辰，再有一会儿就该回来了。”
云筱轻嗯了声，来到方知洛身前，温声道：“别抵抗，我查看一下你的伤势恢复得怎么样了。”
炼丹不能走神，后来沉浸在炼丹中，竟忘了来查看阿洛的伤势。
思及此，她眼里闪过一丝懊恼。
于私，阿洛是因为苍梧而受伤；于公，阿洛眼下是她的队友，无论出于哪一种，她都该多加关注下阿洛的伤势。
方知洛点头道：“我不会抵抗你，以后也不会。”
云筱的心跳漏了一拍，阿洛说起情话来，比她之前还要孟浪两分。
看来她以前的感觉没错，阿洛就是个闷.骚。
不知何时起，闷.骚开始外放，搞得她屡次招架不住。
她轻咳了声，企图掩饰自己的羞囧，尴尬道：“以前的你挺好的。”
方知洛的身体微往前倾，在距云筱的鼻尖一寸处停下，蛊惑道：“那你喜欢现在的我，还是以前的我？”
温热的气息拂在云筱脸上，惹得她浑身一僵。
眼珠微动，不经意撞上方知洛的双目，那溢出来的情愫重重撞击在她的心上，她的呼吸当即加粗。
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在这静谧的洞府里尤为突出，方知洛的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又往前了些，与云筱鼻尖相碰。
吐出的气息如她梦中所见那般紧密交缠，她满足地闭上了双眼，贪恋着这短暂的缱绻。
云筱嘴里的涎津咽了又咽，欲.念涌上心头，寸寸侵蚀着她的理智。
身侧握紧的手青筋迸现，她想抛却那该死的理智，好好给这个勾引她的狐狸精一个教训。
不行，不能被情.欲控制。
赶在理智那根弦未绷断前，云筱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与方知洛的距离。
狼狈地别过头，接连做了好几个深吐息，她急促的呼吸方才慢下来。
在云筱退离那一刻，方知洛睁开了双目，未掩眸中的落寞，失落道：“我就这般惹你嫌恶吗？”
云筱脱口而出：“没有嫌恶你。”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又找补道：“女女也有别，以我们目前的关系，我们应该保持距离。”
再不保持距离，她也不知自己的理智会不会崩溃掉？
方知洛上前一步，追问道：“那我们现下是何种关系？仇敌？队友？还是朋友？”
云筱竭力忽视方知洛眸中的期许，生硬道：“朋，队友。”
“是五百年前，我们在上古秘境里结伴而行那种队友吗？又或是在凡人界，寻制抑泽丸药材的队友？”方知洛步步紧逼，她知晓今日若不逼云筱一把，云筱又会退到那根隐形的防线里。
她也知自己这样很无.耻，什么只要云筱不赶走她就好，她不只想留在云筱身边，还想跟云筱亲近。
云筱的眉头紧锁，在上古秘境里她曾对阿洛表露过心思，寻制抑泽丸药材的路上，她跟阿洛在荒野厮混过，无论是哪一种，都非正常队友。
阿洛真是在逼她做出抉择。
良久，她咬牙道：“再给我一些时间。”
她不想在冲动下做出一些错误的决定，她是该好好思索她究竟把阿洛放在了何种位置？
在方知洛看来，这已经是一个最好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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