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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苍梧也一并跟了来，白烨略显无奈，侧目冲坐在首座的族长百莊轻颔首。
……
第 79 章 阿筱，你不能剥夺走我的……
百莊开门见山道：“今日请两位过来, 实则是有一事想请教。”
来时云筱就有所猜测，此刻并不讶异，伸手做出请的手势。
“实不相瞒, 近几千年来, 下界飞升上来的修士越来越少，此前我也派人去寻找过原因，”百莊叹息着摇头，“未找到。”
“直到白烨把你所说的话转告给我，困扰我多年的疑团才拨云见日。”百莊侧目看向云筱, “依你看, 那个斩断天梯, 抢夺一方世界气运之人会是谁？”
云筱放下手里的茶盏, 若有所思道：“七百年前, 我跟阿洛参加完散修联盟组织的大比后，一路遭受追杀，其中就有他指使的人。可惜，哪怕我抓到了活口, 也没能从其嘴里得到有效消息。”
再度被盯上, 她借助杀域抓了个活口。
在她的严刑逼供下，那人已经扛不住要开口了, 才吐出一个字就死了。
那时他才知道, 幕后之人为了不暴露自己，给派出的人下了忠心蛊。
一旦背叛，蛊毒会立刻发作, 这也是幕后之人有恃无恐的手段。
这个细节她没说出来，她暂时信不过百莊。
百莊神色凝重，沉声道：“有人瞒天过海斩断飞升天梯, 且未惊动任何人，此人的实力与谋算都不浅，你的猜测或许是对的。”
云筱神色淡淡，并未接话。
方知洛适时出言，询道：“不知族长可否告知我们，在这上界有哪些人能制出伪神级或是神级符篆？”
百莊摸着下颌思忖了会儿，才缓缓答道：“据我所知，上界能制出这两种符篆的人不超过五人，这五人都是丹宗和器宗的人。”
看出云筱眼中的疑惑，白烨解释道：“小友有所不知，符道没落了几万年，这五人能有此成就，已是天赋过人。”
云筱和方知洛随苍梧一起离开了厅堂。
待三人走远后，白烨语重心长道：“云小友还是不愿相信我们。”
百莊不怒反笑，“这是好事。说起来，她现下也算得上是我们龙族的人。”
此前并非没有出现过碧蛟飞升成龙之事，却从未有碧蛟拥有云筱这般出众的天赋，丝毫不比血脉纯正的苍梧差。
加上不错的运道，怕是不出两千年，就能飞升成神。
“族长说得对，是我狭隘了，”白烨试探道，“依你看，谁最可疑？”
百莊吃了口茶，目视前方，良久才徐徐道：“说不好，但这天要变了。”
白烨传回消息后，他把苍梧叫到跟前，得到验证之余，也知晓了一些细节。
他隐隐觉得，神界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能算计神，还成功的人，除了计谋足够深，可能也得到了神的支持。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只有神才最了解神。
思及此，百莊吩咐道：“开祠堂，点香问祖。”
神界凌驾于上界之上，防止不必要的动乱发生。神界的神不得随意来到上界，同样的，上界的修士也不得随意去往下界。
想联络神界的龙祖，只能点燃指引香。
倘真如他所料那般，龙族也好早些做打算。
苍梧的距主院不远，三人很快就到了。
望着眼前金光灿灿的楼阁，以及占地十几亩的水池，云筱和方知洛的脸上都写满了错愕。
云筱知晓苍梧喜欢金灿灿的东西，她也喜欢，可把整栋楼阁都弄得金碧辉煌，未免也太夸张奢侈了些。
还有那十几亩大的水池，其他龙也没意见？
她咽下嘴里的涎津，看得出来，苍梧是真受龙族重视。
“香香想在水上盖一栋楼，”苍梧耷拉下脑袋，眼神不住往云筱那边瞟，“我没那么多宝贝来装饰。”
都怪族长和白叔小气，说她暴殄天物，怎么都不愿意借宝贝给她。
姐姐一向疼爱她，定能帮她实现这个小小的心愿。
云筱先是一怔，旋即明白苍梧的意思，好笑道：“让你失望了，我也没那么多。”
一想到自己珍藏的宝贝，到了苍梧手里就会遭受风吹雨打，她的心就一抽一抽的疼。
捕捉到苍梧眼中的失落，她轻咳了声，劝道：“苍梧，有个词叫金玉其表败絮其中，再光鲜的外表都是给别人看的，只有内里才是我们自己欣赏。”
见苍梧还是没听进去，她直言道：“说句难听的，你这样搞就是在招贼，明目张胆地告诉别人你有钱，快来抢你。”
方知洛强忍着笑意，附和道：“你姐姐的话糙理不糙，宝物不是你这么用的。”
“谁敢来抢我？”苍梧扬起拳头，“我揍死他。”
她面向云筱，闷声闷气道：“我听姐姐的，都放在屋里，不给他们看。”
闻言，云筱吐出一口浊气，迈步往对面的木屋而去。
实在是苍梧那栋金光灿灿的楼太闪了，她的眼睛有些吃不消。
倒是难为香韵了，忍受了苍梧这么久。
瞥见水池，这个念头顿时消散，这二人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池子里养了多少不得了的灵鱼，实则只是香韵那条鲛人的洗澡堂。
看到云筱和方知洛走远的背影，苍梧迷茫地望着自己打造的梦中阁楼，自己的审美真那么差？
白叔和族长嫌弃也就罢了，姐姐也嫌弃。
要不明儿她让人拆了重建？
“苍梧，苍梧，听说云筱和方知洛来龙族了，她们在哪儿呢？”人不到声先到，香韵兴冲冲地奔来，左右张望，都没能瞧见方知洛和云筱的身影。
七百多年过去，她的修为也突飞猛进，成了一名天仙境修士。
苍梧有气无力地抬手指向木屋，“那儿呢。”
香韵轻哼道：“瞧，云筱也觉得这座楼阁难看，只有你一个人觉得好看。”
苍梧别过头，心一横，“我明日就拆了。”
香韵眼睛一亮，“你真的舍得？”
苍梧生硬地挤出两个字，“舍得。”
她拆小心些，这样拆下来还能用。
这般想着，她的心情由阴转晴，牵起香韵的手到了木屋。
她把从族长那儿顺来的金顶茶扔给方知洛，“泡这个，好喝！”
香韵坐下后，她才拉开椅子坐下，正色道：“前两日族长唤我过去，问起了天元界的事，我大致跟族长说了下，细节没说。”
她又不傻，万一族长就是那个坏人，那岂不是害了姐姐？
族长对她再好，也没有姐姐对她好，她分得清亲疏远近。
“你让我去打听的事我也问清楚了，七百年前散修联盟大比之际，族里的长老都没外出，除了被外派出去的弟子，其余人都在族里。”言毕，香韵自然的接过苍梧递来的葡萄吃了起来。
她天赋没有苍梧好，也没苍梧有恒心，有空她都会偷溜出去跟族里的那群小崽子玩儿。
一来二去，她也跟那群小崽子混熟了。
素日里她可没少从那群小崽子嘴里套八卦听。可以说，现下她已掌握了龙族大部分人的秘密。
云筱心下复杂，在她没看见的地方，苍梧和香韵都成长了。
“那人藏在龙族的可能性不大，”她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好一会儿，她才继续道，“族长知晓的应该比我们更多。”
方知洛眉头微蹙，“你的意思是族长可能已经猜到那个人是谁？”
云筱轻摇头，“未必，但族长已有了大致方向。”
她将目光落到苍梧身上，“日后若再有人跟你打听天元界的事，你只说不清楚，若那人再缠着你，就让他去亲自去问族长。”
停顿了下，她还是提议道：“可以的话，最近不要离开龙族。”
猜到苍梧要说什么，她率先道：“你现下不是一个人。”
香韵嘴里的葡萄瞬间不香了，失落道：“我是不是又给你们拖后腿了？我真的努力了，可我的修为就是上不去。”说到最后，她已红了眼眶。
她听懂了云筱的言外之意，柿子专挑软的捏，她就是那个软柿子，对方从苍梧那儿无法得手，就会把手伸向她。
又或是为了拿捏苍梧，直接从她这儿下手。
苍梧赶忙安慰道：“没有，你没有给我们拖后腿，跟同龄人比起来，你的修为并不差。”
香韵的骨龄并不大，跟族里的天之骄子比起来也只差了那么一丢丢。
“你别跟我和姐姐比，姐姐是祗选中的人，我又是被天材地宝堆起来的，”瞄到方知洛，她又补充道，“姓方的血脉在那儿，又时时刻刻黏着我姐姐，自然也沾染了些姐姐的运道，修炼起来自然一骑绝尘。”
香韵抓住了重点，目光灼灼地看云筱，“我想跟你在一起。”
苍梧和方知洛异口同声。
“不行。”
“不行。”
香韵一把甩开苍梧的手，嗔怪道：“不是你说的，跟在你姐姐身边，就能沾染你姐姐的运道？”
云筱轻咳了声，欲言又止道：“苍梧是龙，龙身上全是宝，你多跟她亲近，好处多多。”
香韵将信将疑，“真的？”
云筱一本正经道：“你难道没发现，自从跟苍梧结，亲近后，修炼起来比之前更顺畅？”
这话绝不是她胡说，以前香韵天赋平平，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天赋虽无法改变，但有句话说得好，天赋不够宝物来凑，而苍梧就是那个对香韵的修炼大有裨益的宝物。
香韵细细回想了番，发现还真是。
她瞟了苍梧一眼，勉为其难道：“准你上我的床。”
苍梧高兴得跳了起来，看向云筱的眼里尽是感激。
她就知道，姐姐对她最好了。
简单一句话，香韵就愿意让她上床了。
唯恐香韵反悔，苍梧起身道：“天色不早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言尽，她迫不及待地牵着香韵离去。
云筱似窥破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尴尬得连手不知道往哪里放。
目光不经意跟方知洛交汇，自然也瞧见了方知洛眼中的怨念，她讪笑着挪开目光，支支吾吾道：“我，我四处去逛逛。”不待话落，她已起身迈开了腿。
这七百年，她多次想跟阿洛开口，都被阿洛打断。
她知晓阿洛的意思，可她不能那么自私地让阿洛去等她。
她既不清楚现代跟上界的时差，也不晓得会在路上耽搁花费多久，她如何给阿洛回应？又怎能给阿洛回应？
“曾经我以为自己足够心狠，但跟你比起来，我还是差了些，”方知洛起身逼近云筱，“你不想让我经历漫长的等待，你又怎么忍心让我离开你？”
“阿筱，我的余生只有两愿，求得你的原谅，伴在你左右，”眼里闪烁着泪光，她颤声道，“你不能那么狠心地剥夺走我的生机。”
……
第 80 章 她是她的全世界
云筱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桃眸圆睁，身侧的手微微发抖。
阿洛对她的爱意她看到了，也感受到了。
可她从未想过阿洛对她的执念会这般深, 深到竟以求得她的原谅伴在她左右为活下去的动力。
她轻摇着头, 嗫嚅着唇，“阿洛，你，你不能这样，你得爱自己。”
方知洛把云筱的手放在自己的心脏处, 泪水无声滚落, “是你让它因你而动, 你一旦舍弃了它, 它将不复跳动。”
“阿筱, 我也不想的，我不想逼你，”心痛如刀绞，她艰难道, “你一次又一次推开我, 我，我别无他法。”
她能感受到阿筱对她的情意, 正因为如此, 她才不明白为何阿洛会反复推开她。
无法阻止阿筱回所谓的现代，她只能等。
十年、二十年，乃至上万年, 她都认了。
可阿筱还是推开了她。
云筱不敢想象手下的那颗强劲有力的心跳停止，她的世界将会怎样。
从始至终她都希望方知洛好好的。
可现下阿洛字字句句都在控诉她，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
她只是不想阿洛在等待中内耗自己。
持续的内耗会让一个人崩溃, 她希望阿洛活得自在轻松，不受任何人影响。
迟迟未等来云筱的答复，方知洛脸上的血色寸寸褪去，肩胛轻晃，苦笑着松开云筱的手，绝望地后退，“我明，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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