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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见楚在一旁看着他动作，见他把其余的都删除了，还有些不高兴地问他：“那些都不能吃嘛？”
江时奕：“你吃不完，明天再点。”
本还心情不好的虞见楚听到“明天”两个字，这才哦了声。
他胃口不大，的确吃不了太多。
等外卖那点功夫，虞见楚又回房间打游戏去了，等到江时奕来叫他，才恋恋不舍地出去。
看着走在自己身边的虞见楚，江时奕发现，他似乎又变小了。
早上的时候看着身高还能到他的腰，现在也就只到他的大腿了。
再看看面孔，果然要比之前还稚嫩许多。
江时奕：“你又变小了。”
正咬着一只蛋黄鸡翅的虞见楚茫然抬头：“又变小了吗？”
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没看出什么差别，倒是上面油汪汪的，还沾了点咸蛋黄的颜色，脏兮兮的。
疑惑归疑惑，啃鸡翅的动作一点都不慢，送来一共4只，他一个人就啃了4只，是一点都没打算给江时奕留，看他舔着嘴巴意犹未尽的样子，再来4只他也能吃下去。
又喝了碗竹笋鸡汤，配着菜心下饭，今天的虞见楚倒没有之前那么多话，挑剔这挑剔那的，仿佛人变小了，连挑嘴的程度都变低了。
“吃饱了？”在江时奕给虞见楚盛第二碗汤被拒绝的时候，他看了眼虞见楚的肚子，藏在稍大些的T恤里面，倒是看不出什么。
虞见楚点点头，又摇摇头。
餐厅的灯光很亮，但却比不过虞见楚眼睛中闪烁的光，他捏着嗓子说话，有点像是在撒娇，小孩子那种黏黏糊糊的嗓音清晰地传到江时奕耳中。
“饱了，但是还饿。”
他坐在江时奕的身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漆黑的瞳仁中似乎翻涌起了一点红色，只有一点，但却格外地明显，让人无法忽视。
江时奕低头和他对视，发现他是在看他，只是看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他的脖子。
这是一只，渴血的小蚊子。
他眼中闪烁着的那点猩红色的光，没有贪婪没有狠辣，只是一种很单纯的渴望的光芒。
他想咬江时奕一口，想吮吸他体内的鲜血，就像第一天相遇的那个晚上一样。
人类的食物只能满足他的口腹之欲，但没办法满足他真正的食欲，能让他饱腹的，大概只有从他身上攫取的新鲜的血液。
虞见楚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衣摆，像是想从凳子上爬过来，直接爬到江时奕身上，然后就着这个姿势咬在他的脖子上。
对虞见楚来说，他饿了，以往善解他意的卡迈尔会主动解开衬衫扣子抱他坐在腿上，他只要歪过头咬一口就是，但江时奕和卡迈尔不一样。
他还显得有些笨，有些懒，不会主动，所以还是他自己爬上去来得快些。
长久未进食留下的后遗症，让他的身体在短短两天内再度变小，大概得长久摄入血食，才能让身体忘记这种自保的自发手段。
做这一切的时候，虞见楚没想过自己会被拒绝。
所以当江时奕的手按在他的额头上，拦着他不让他靠近的时候，虞见楚整个人都懵了。
他都自己爬过来了，都不要他抱上来，怎么还拦着他呢？
那染着微微红色的瞳孔里有疑惑有不解，还有一点点难以置信的委屈。
从来没被人拒绝过的虞见楚，终于再次体会到了被拒绝的感觉。
他要是不让他进食，他一会儿还会变小的！会变得更小！变得和之前一模一样！
就在虞见楚想着要不自己趁着晚上江时奕睡着再去“偷袭”，就像他以前背着卡迈尔偷偷摸摸溜到厨房偷吃冰淇淋一样，他突然听到江时奕说话。
“先去把嘴擦擦干净。”
虞见楚：“？”
他摸了摸嘴，油汪汪的，仔细一闻，嗯……是蛋黄鸡翅的味道。
后知后觉地哦了声，虞见楚从凳子上跳下来，转身就朝着卧室跑去，要去洗漱一下。
他穿着的衣服，是宋南给他带来的，因为他现在又变小了一点，一样不合身，但跑的时候宽大的T恤一甩一甩的，下面的裤子也跟着晃荡，倒是看着有几分笨拙的可爱。
江时奕看着他消失在走廊拐角处的背影，叹了口气，把吃剩下的东西收拾收拾，放在门口，准备一会儿拿去丢掉，然后才坐到了沙发上。
姿态放松，竟然也没有多少紧张。
江时奕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或许是因为被咬一口并没有多少疼痛，反而会生出难以言说的恍惚感，又或许是被吸取了血液也不会让他头晕目眩，小蚊子并不贪心。
不管怎么说，靠在沙发上等着虞见楚过来的时候，江时奕的心情非常平静，没有半分波澜。
很快，他听到了脚步声。
小孩子的脚，踩着大人的拖鞋，趿拉着鞋子声音很响。
江时奕想，他都忘记了让宋南来的时候带上小孩儿的拖鞋。
但没等他多想，那脚步声已经到了他的身边，身边的沙发微微下陷，他已经爬上来了。
江时奕睁开眼去看，嘴角还带着几分潮湿的虞见楚眨眨眼，看着很是乖巧的模样：“我已经洗漱过了，也刷牙了。”
他张开嘴，像是要给江时奕展示他的清洁成果，那两颗平日里不会露出来的小尖牙这会儿已经冒出来了，白嫩嫩的，看着倒没什么杀伤力。
江时奕突然笑了笑，歪过头去将自己的脖颈完全展露在虞见楚的面前：“小蚊子，咬吧。”
虞见楚又低低应了声，他站起来的时候还扶着沙发的靠背，不然怕踩在软绵绵的沙发上一个不稳自己掉下去。
看，还得他自己来。
虞见楚艰难地爬到江时奕身上，看来看去也找不到合适的姿势。
那天晚上的他太小了，直接就趴在江时奕胸口了，可今天的他比之前要大得多。
虞见楚想来想去，伸手把江时奕的脑袋掰到另一边，跪在沙发上就着这个有点不自然的姿势，直接咬上了他的脖子。
舌尖舔过肌肤，小巧的尖牙刺入，滚烫的血从细小的孔洞里迸发出来，温暖了虞见楚的身体。
只有这个，才能真正的满足他的食欲。
听着小小的吞咽声，江时奕微微睁开眼，能看到埋在自己颈边的毛绒绒的脑袋，似乎稍稍变大了些。
之前也是这般，喝了血，他就会长大，从一个小孩子再度变回之前的青年。
不过，以他上一次的经历来想，磨磨蹭蹭的小蚊子大概总要慢吞吞地咬着他，等自己满足了才肯松开。
但出乎意料的是，江时奕感觉自己的脖子上被飞快地舔了两口，然后那个本该磨蹭很久都不离开的人已经远离了他的脖子，抬起头来的时候，精致的脸上满是泪痕。
虞见楚成年的身形比起江时奕来说，是要小的多，看起来单薄几分，只是到底是个成年人，再小也小不到哪里去。
而宋南今天送来的衣服，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品质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一时半会儿也绷不开。
江时奕还记得要虞见楚去擦嘴，却没记得要他把衣服换下来。
所以现在的虞见楚还穿着那小孩儿的衣服，憋得脸都红了。
虞见楚：“我……呜呜我快要被勒死了！”
第14章
虞见楚就这么僵硬地维持着那个姿势，在看到江时奕惊讶且担忧地看过来的目光，眼泪便落得更凶了。
“我疼—”
小孩子的衣服紧紧地卡在他身上，像收紧了的绳子般勒着他的胳膊和腰，除了疼就是疼。
他听到江时奕飞快跑开的动静，乖乖地按着他说的“在这等我，别动”跪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早知道就该在最开始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就停下，不然也不会像现在这样难受了，虞见楚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哭，眼前迷迷蒙蒙地什么也看不清。
但是，刚才咬着江时奕，从喉咙里淌下去的血液那么温暖那么甜美，他哪里舍得松嘴？就算觉得衣服卡得难受，美食当头难道还不能忍一忍了吗？
就是抱着这种心理，虞见楚才会落到如此地步。
江时奕拿着剪刀跑回来的时候，虞见楚听到声音朝他看过去。
他的眼神一片茫然，大概是什么也看不清的，但那还蓄着眼泪的眸子和满脸的泪痕，连睫毛都被打湿了的模样，让人恨不得替他承受一切苦难。
“你怎么才回来啊......”带着哭腔的质问，里面的委屈和难过化为实质的河流直接冲撞在江时奕的心头，哪怕江时奕其实只花了二十多秒钟便回来了，却也忍不住觉得是自己慢了。
“是我不好，”江时奕飞快地接了话，“别动别动，我帮你剪开。”
虞见楚的身体实在是太娇嫩了，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被勒着的地方已经泛起深色的红，怕是再过一会儿就该青青紫紫了。
那衣服贴得实在太紧，虞见楚费了好一会儿才成功地捏着它的边缘掀开一道缝隙，这之间虞见楚哭得更凶了。
本就勒得一点空间都不剩了，再硬生生扯开道缝隙，岂不是勒得更疼了？
原本还硬撑着听话的虞见楚哭得脸都湿了，终于有些熬不住了似的挣扎着想跑，却被江时奕一把按住。
“别动，再动疼得更厉害。”
虞见楚：“......呜呜呜，卡迈尔！”
这会儿，他便又想起卡迈尔的好来，如果是卡迈尔，肯定不会让他这么疼的！
虞见楚一边喊着“卡迈尔”，一边哼哼唧唧地说“都怪你”，脊背都疼得微微发颤。
江时奕满头黑线，看他都哭成这样了也只能哄着他：“好好好，都怪我都怪我。”
嘴上说着话，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终于把虞见楚从“紧身衣”的束缚中解救出来了。
重获自由的虞见楚看起来可怜极了，原本白皙的肌肤上全是深红泛紫的勒痕，胳膊上、腰上、腿上全是。
那压力骤然一松，原本勒得都快麻木了的地方仿佛一下子复苏了，尖锐的疼痛瞬间袭来，虞见楚抱着沙发上的毯子蜷缩成一团，眼泪吧嗒吧嗒得掉。
但即便是哭成这样，等他缓过劲儿来，再看向江时奕的时候，他还是吸吸鼻子固执地开口：“都怪你！”
江时奕：“......”就怪他吧，总归他也没想到要小蚊子换衣服的事。
这时候缓过劲儿来，江时奕也松了口气，把剪刀放下了，再去看虞见楚的时候，才会觉得之前他那模样挺好笑的。
不过他一笑，躺在他旁边的虞见楚看他的眼神越发得不善，要不是他身上还疼着，怕是这会儿就要跳起来打他了。
只是江时奕已经知道眼前这只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蚊子是个贪嘴的，他想了想，找到了安慰他的方法。
江时奕往虞见楚旁边坐了坐，大约是心中有气，他一靠近，虞见楚还哼哼着往旁边挪过去一点，嘴里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什么，但不高兴的态度还是表现得清清楚楚。
江时奕拿纸巾给他擦擦眼泪，这回他倒没躲，只重重地“哼”了声，借此表达心中的不满。
“还生气呢？”江时奕问道。
虞见楚看他，又是一个“哼”，从鼻腔里发出来的，连头都不想抬。
江时奕又问道：“还饿不饿？”
这话一出，虞见楚悄悄地抬头看他一眼，眨眨眼睛倒是有些犹豫了，但还是不肯说话。
“不饿？”虞见楚明知故问，假装自己看不懂虞见楚的表情准备起身离开，“不饿那就算了。”
“饿！”
蜷缩在毯子里的虞见楚抬起头，有些着急地喊了声，还伸手拽住了他的衣摆。
他刚才才咬了一会儿，疼得厉害就松嘴了，根本就没饱。
这时候江时奕倒不逗他了，重新坐在他身边问道：“那还要不要再吃点？”
虞见楚眼巴巴地瞅着他，这会儿也不哭了，立马开口：“要！”
看，要哄好一只小蚊子，就是这么简单。
只是即将继续吃好吃的，没有办法彻底消除虞见楚身上的痛。
这短短几分钟过去，他身上的伤口像是更严重了，泛起青黑色不说，周围都胀鼓鼓地高了一大圈，看起来尤为可怜，爬起来也费劲儿的样子。
看他咬着牙要爬过来，眼睛里又含了点泪水，江时奕一手揽着他的肩膀，一手抱着他的腰，在避开那些看起来就很疼的伤口以后，将虞见楚抱到了他的腿上，让他能搭着他的肩膀坐着，一边将落下的毛毯重新披在他身上。
“咬吧。”他朝着虞见楚笑笑，看起来温柔极了。
虞见楚咽了咽口水，干巴巴地说了声“好”，便像之前那样凑过去舔了舔江时奕的脖子，在老地方咬开了两个口子，开始进食。
血族的进食还是比较温柔的，没有痛楚，反倒有如坠云端般的放空和茫然感。
江时奕看着头顶的灯，慢慢闭上了眼睛，灯光在他也眼皮里照出柔软的猩红色，一切都显得分外安宁。
他听到小气泡似的“咕嘟咕嘟”的吞咽声，靠在他肩膀上的虞见楚正慢慢吞咽着，抓着他胳膊的手收紧，显示着它的主人此刻的满足。
这只小蚊子，真的被宠得像一个孩子，好哄，又好骗，哭了也能因为吃的而高兴起来，还是蛮乖巧的。
江时奕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包容感，让他对虞见楚生不出一丝脾气，反而觉得他乖巧懂事，像现在这样不闹脾气了乖乖吞咽的样子，就是如此。
之前被打断了，又疼得哭了一会儿，虞见楚这次吃得格外得慢，又因为他在心里还有点埋怨江时奕，所以他慢吞吞又慢吞吞地折腾了许久，才终于肯抬起头来，还江时奕一个自由。
“吃饱了？”江时奕抬眼看他，哑着嗓子问他。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的腿都要被小蚊子给压麻了。
虞见楚矜持地点点头，舔舔嘴巴似乎还在回味，好一会儿才抽了张纸巾擦擦嘴。
这时，他身上之前留下来的勒痕和淤青都消失了，仿佛是因为饱餐了一顿以后，所有的伤口都已经痊愈。
这时候，他才回答江时奕：“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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