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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顺便回想了一下过去骨和我哥闲到掐架的历史记录。
——骨应该打不过我哥。
我放心了。
琴看着骨的表情也一言难尽,大概介于“我怎么有这么傻的兄弟”的感慨与“他是不是想坑我”的怀疑之间。
我们对骨智商的怀疑持续到有客人进店为止。
头发花白的老者精神矍铄,除了白发和细微的皱纹外倒看不出老态,表情也是和蔼的。
老者微笑着朝我们颔了颔首,琴也未起身,只抬了抬眼皮,露出一个笑。
“副主席大驾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不知有何贵干?”琴慢吞吞地问道。
我只觉得这位老者看着有些眼熟,听到琴的话,我才回想起来似乎是前不久在南城见过的,那个将一群神带回去“和谈”的副主席。
对于琴的轻慢态度,这位副主席一点也不生气,反而仍恭谨地站在门口,耐心安静地等着琴说完这短短一句之后,才开口简单交代了来意。
“琴先生,我只是想来问一下前几日神明降世的事,听说另外还有几位选择了在此处降世——毕竟事关人类存亡大计,希望琴先生行个方便,不知道你们可知那几位的去向?”
“哦……”琴的目光在我身上只停留了一秒,又很快滑过去,他指了指骨,道,“我不是很清楚,你问他吧,他见到了。”
被突然点名的骨一脸茫然地抬头,他手里甚至还抱着那块刚被他修饰完的黑板。
“有什么事吗?”
我一时都看不出来骨是真的没听清,还是故意装出来想躲避麻烦的。
但那位副主席却一点没有不耐烦,又对着骨将之前的话重复了一句。
“我也不是很清楚啊。”骨眨了眨眼,道,“我去的时候那群神都已经跑得差不多了。至于跑到哪儿去了,我又不是他们的同伙,我哪知道。”
“不过不是我说,虽然那群神大部分都睡觉歪瓜裂枣,但以你这个小身板,嗯……”骨顿了顿,又委婉提醒道,“……还是早点洗洗睡吧。”
换句话来讲就是——
换个能打的来。
第71章 66
66.
早在千年前, 可能还要更早一些,我就听说过人间成立了一个“超自然联盟”,大概是在上一次人妖族大战之后的时间点。
这个联盟里聚集了一部分特殊人群, 包括人、妖、灵,各选出一些领导人,用以维护现世的安定。
后来修炼者与妖逐渐退出普通人类的视野, 王朝覆灭, 当局者也开始掩藏这些特异群体的存在, 宣扬起科学至上的观念。
这期间“超自然联盟”便开始为官方服务, 只要负责调解种族矛盾,以及清理某些“超自然”事件的痕迹,维护普通人社会的安定。
不过种族内部的矛盾——诸如人类的正魔道之争、妖族的王位的争斗, 他们都是一概不管的。
但在争斗之后, 他们会有人专门负责清场,以免让普通人类察觉到不对,造成恐慌。
先前我在安家宅了万年,基本都没有看过这个群体, 直到上次齐晏与鸦在学校那一次,我才真正接触到这个联盟。
但那时候的负责人大概以为我只是个普通人类, 自然也没什么交流。
总的来说, 我和这个联盟没有任何交集, 也不认识任何人, 甚至不如刚出来没多久的齐晏跟他们来得熟。
所以在骨和琴与那位副主席先生交流的时候, 我只在一旁围观, 并没有插话的打算。
以我匮乏的了解来说, 这个联盟只有一个主席, 听说还是个人类, 至于具体是谁就不怎么清楚了。
而副主席则有五人,听说有一位还是很罕见的龙,而眼前这位则是五人之一,属于人类,似乎也就任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这位副主席想要知道的消息便是关于另一波偷偷摸摸降世的神,尤其想知道他们降临到了什么地方,又往何处去了。
琴语速比平时更慢了几分,但中心思想很明确——都是一概不知。
他说他只是感觉到了有神的气息,但他又没办法离开店里,自然也不清楚那些神的动向。
而骨则天花乱坠地瞎吹,说自己寻着气息过去的时候,那些神一个个都吓得屁滚尿流,一溜烟都跑光了。
至于有关安家的部分,他倒一概不提。
“唉,可惜我的速度没他们快,不然我一定把他们都抽上几顿让他们安分了再绑回来吊城楼上示众。”
确认了下人界的神大部分都并非过去有过交集的上位神之后,骨对神的最后一点敬畏之心都不剩了,吹得仿佛随便抓个神来都能随心所欲地抽他们屁股似的。
我看到琴的眼角都抽搐了一下,随即又拿起倒扣一旁的书盖上了。
副主席一开始听得还很认真,但好像很快也发现骨漫天胡吹就是没个重点,脸上的和蔼表情也有些挂不住了,最终他还是打断了骨的话。
“谢谢你们提供的信息。情况我大概已经知道了,如果有新的进展,麻烦你们告诉我们,这是我们的联系方式。”
“好说好说。”骨嘻嘻哈哈笑着,一手拎着茶壶灌水,一边还自然熟地拍拍副主席的肩,“要不要喝点茶?坐下休息一会儿?琴应该不会介意吧,我听说你们家那小兔子跟这啥联盟也有点关系?哎呀,朋友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嘛,不用客气,常来玩啊。”
正说着,骨已经不着痕迹地揽着副主席的肩送他出了门。
“不好意思,我这弟弟有点不着调。”
琴长叹了一口气,好像很苦恼的样子,但我分明看到他嘴角都是翘起来了。
下一秒,他就转头看向我了。
“唉,安熙,麻烦你送一下客。记住温柔一点。”
我觉得他语气可不像是说出来那样温和。
但既然老板要求了,我也只能照做,出了柜台,朝那位副主席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一直将副主席送到了路口,走到拐角的时候还看到骨在门口朝我们挥手。
“请吧,我要先回去上班了,就不送了。”
“你叫安熙?”副主席突然叫住了我,“前两天我们见过是吗?在南城。”
这话让我有些意外,我与他们联盟毫无交集,这个副主席也是头一次交流,不认识我是正常的。
但是前两天在南城的时候,我也只是和齐晏他们远远地看到了他一眼,甚至没有对上视线。
他是怎么记得我的?
况且我现在仍是做人类时的模样,外貌与齐晏不是特别像,一般人看到也不会因此产生什么联想。
我有些奇怪,就听到他解释了一句。
“上次看到你和齐晏先生待在一起。”副主席顿了顿,又道,“另外还有一件事,我有点犹豫要不要告诉你——”
“什么事?”我问。
“是这样的……我们最近刚将那些神大人安顿好,正在进行和谈,但是他们不是很配合,还有一位指明说想见你,他说他是齐晏先生的旧识。”
可能是看我反应太过平淡,他又跟着补充了一句:“当然你要是不愿意去也没关系,毕竟那些神确实有些危险。”
说着,他递给我一张名片,道:“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联系我。”
我有点吃不准他只是随意客套一下,还是真的不知道我的身份,但我也没有给他解释的义务,便点点头接下了那张名片,然后目送着他拦了车离开。
回到店里的时候,我才想起来前不久见过的那位睡神或者死神,符合“齐晏旧识”条件又认识我的,似乎也只有这么一个。
可他要找我干什么?为什么不直接去找齐晏?
明明他们俩关系看起来还不错——至少不是一见面就拿刀剑戳人的死敌关系,而我与他也不过才见了一面而已。
“他不认识你。”琴解答了我部分疑问,“可能有所猜测,但不能确定你是谁。”
“你又没跟他们接触过,我们这群人也不可能随便把你的身份往外说啊。”
骨趴到我肩上来,一把搂住我的脖子,我挣扎了两下,没挣开,也就随他去了。
“唉,别看七杀他们都一副不靠谱的样子,但大事上都还挺靠谱的,不用担心啦,不知道你身份是好事,那副主席谁知道是人是鬼,我看他挺不靠谱的,人类有句话叫老而不死是为贼,这家伙我感觉我睡过去之前就看过他了,我总觉得他不像是个好人,你最好离他远点,免得被坑……”
“你以为你哥他们为什么这么久没找到你?”琴说道,“不过低调点是好事,那个联盟水挺深的,能不接触尽量别接触。”
我回忆了一下,除了我周围一群人大多早就知道我的身份,我好像也没有跟任何人提过。
而且过去我跟齐晏关系不好几乎是众所周知的事,如今看到我们两个平和地站在一处——似乎想不到也是正常的?
我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名片,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
等到晚上下班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电话叫了齐晏。
我在小区外的路口等了好一会儿,齐晏才耷拉着眼,打着哈欠慢吞吞地晃过来,脚上甚至还穿着室内拖鞋。
我沉默了一会儿:“……”
齐晏倒是很不耐烦:“什么事啊非要大晚上的出来。”
“白天我要上班。”我想了想答道,“而且这件事跟你有点关系,就是上次那个神。”
“……哪个?”齐晏打得哈欠都停在了一半,他睁着一只眼睛看了我一会儿,问,“不会是上次那个懒癌吧?”
“那位副主席没说,不过我猜是他。”我顺手将那张名片塞给齐晏,“我觉得这事儿不大对劲,还是去看看吧。”
“程双泽?”齐晏嫌弃地捏起那张名片,“这不是那什么副主席吗?”
“是啊。”我打开了手机导航,搜索了一下那张名片上“总部”的地址,一边问齐晏,“你不是跟那个联盟的人挺熟的吗?对了,哥呢?”
“你问哪个哥?林宴在陪你家那两个小崽子看电视呢。”齐晏道,“顺便我要纠正你,我和他们只是单纯的利益往来关系,跟他们熟的是南煊那几个,毕竟是难得愿意为人类做白工的热心剑灵,廉价劳动力,不用白不用嘛。”
“这事你可以去当着他们的面吐槽,你还是先考虑一下你那个朋友为什么要找我们吧。”
我将白天那个副主席来店里打听消息的事复述了一遍。
“所以他这不是只找你了吗?你拉我干什么?”齐晏还挺不满的,“你又不是什么真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拎把刀去还怕他们不成。”
就在齐晏抱怨的当口,出租车在我们面前停了下来,我没忍住白了他一眼,然后直接将他揣进后座。
“那是你朋友不是我朋友。”我说,“而且没叫你跟我一块进去——我在明,你在暗,看看情况——懂了吗?”
“安小熙同学,我要再纠正你一点——那货不是我朋友,充其量就是曾经共事过的旧识。我跟他没有任何私人上的交际,我觉得他找你肯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说不定就是想通过你把我找过去坑我呢,我说这段时间我对你还不错吧,你可不能反过来坑我……”
齐晏絮絮叨叨,也不知道在心虚焦躁什么。我直接关上车门,给司机报了个地址,才踢了踢他快伸到车门的脚。
“往那边去点。”我坐正了之后,才对齐晏说道,“我可没见琴对什么人意见这么大过,我觉得那个副主席,或者那个联盟有什么问题,既然他们来找我了,顺路看一下也没什么,或许还有星罗的消息。”
齐晏一头磕在车窗上。
“安熙!”齐晏叫我。
“干嘛?”我转头看他。
“就因为琴讨厌那个人,你就要多此一举半夜把我拉出来去见那个一天睡到晚的蠢货?!”齐晏一脸不敢置信,“琴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这么在意他?”
前面的司机都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齐晏的浮夸表演。
我忍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克制住直接把他脑袋按到车窗上去的冲动。
“还有骨。”我提醒道,“骨也很讨厌那群人。另外,我要提醒你,你不能因为讨厌别人就随便对人进行人身攻击。”
我想了想,又补充道:“神也不行。”
齐晏的眉毛都跟着抽了抽,他双手环着胸,一脸不爽地看我。
“你信不信我们到的时候,那货还在会周公呢。”
……
在见到那位睡神之后,我不得不承认,齐晏的话有时候还是很有道理的。
按照我们粗糙的临时计划,由齐晏在外面等着,顺便看看周边有没有什么异状,我先进去看看那位睡神找我们干什么。
我进门的时候甚至没有受到任何检查,简单跟前台说明了来意之后,她便直接叫人来带我进去了。
这里外面看着是栋商业高楼,但内里却更像阴暗的地下室,走道里都是水泥地,顶上灯光昏黄,非常有鬼片片场的氛围。
跟着异常沉默的负责人七拐八绕了十几分钟之后,我总算见到了要见我的人……啊不,神。
睡神先生一个人住一个单间,有床有桌,只是门口是大面的玻璃墙和玻璃门,一眼便能看清里面的场景——
抛开这一点来说,看起来待遇还是不错的。
但明明叫我来的是他,但等我到的时候,迎接我的就只有一个被子卷的人型春卷。
我几乎都能幻听出打呼噜的特效了。
负责人帮我们开了单间里的日光灯,不过我也只能蹲在玻璃墙上的一个小窗前与睡神先生对话,因为他们觉得开门的话可能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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