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降世的神明,对他们来说或许根本不算什么,所以齐晏也好,安熙也好,甚至都没有将神明的事太放在心上。
直至事件尘埃落定,如果没有人主动找上他们,他们或许都不会插手。
只有绝对的实力才能造就这样的态度。但拥有着这样轻慢的态度的剑灵,会对人类产生多余的同情心吗?
“你到底为什么会特意过来关注鸦的事?”喻羽用余光压着鸦去时的方向,再次提出了这个疑问,“我不信你会有这样的善心。”
“啊呀,谁告诉你我是特地过来的。”齐晏散漫地转着笔,纠正了喻羽的话,“我只是下班途中正好看到了讨厌的东西,过来看一看而已。”
“要不是现在家里没人太无聊,我才不过来凑这个热闹呢。”
这个理由听起来太过随便,却反倒让喻羽安下了心。
要不是为了这种无聊的理由,齐晏特地为了鸦的安危特地过来一趟那才是笑话。
喻羽又看了齐晏一眼,随后便赶在鸦回来之前,飞快地解决了隐匿在周围的冤魂幻影。
甚至他还来得及问一句:“这些,都是什么鬼东西?”
“大概是基于移灵阵的变体,只要被打上标记的猎物,就会被一直追杀下去,吞食灵魂,直到死为止——任何一方死都可以。”
“是上次在南城的时候。”喻羽反应过来,“但是设阵的人是谁?”
“那我就不知道了。”齐晏摊了摊手,“你不如去问问你们那个神棍老板,说不准他知道呢。”
“老板不知道。”喻羽立刻答道,“如果他知道的话,不会不告诉我的。”
“哈,那个神经病说的话你也信?”齐晏话头一转,“随你吧,反正她是死是活跟我又没有关系。倒是你以后怕是要辛苦一阵了。”
喻羽听出齐晏话里的意思,微微一愣:“你是说设阵的人会死?”
“人么,总是会死的。”齐晏笑了一下,“再说,你当那个联盟的其他人还有那些神器都是死的吗。”
“小孩子就不要操心大人的事了,乖乖做好手头的事就行了,就算天真塌了,也有高个的在前面顶着呢。”
鸦洗完手出来,走到齐晏这边的角落包厢坐下来,对片刻前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齐老师你刚刚在跟谁说话?”鸦有些好奇地问。
“没什么,自言自语而已。”齐晏没多说,只看了眼对面变回去的兔子一眼,将菜单推给了鸦,“我点好了,你点吧。”
……
与此同时,街角一家餐厅里
安雪初一脚踹上中央的餐桌,径直撞向被恶灵附着神态狰狞的中年男人。
男人被撞得翻倒在地,半天没有起来身,旁边的人摇摇晃晃地踩上了他的身子,往着安泽的方向走过去。
“啊啊啊——”
跟安泽相亲的女孩子惊恐地躲到了桌子下,餐厅老板也躲在了柜台后面瑟瑟发抖。
安泽抬起桌角掀翻过去,撞上对面的人和亡灵幻影,被灌注了灵力的木桌承受不住,瞬间化为烟尘和碎渣。
眼看亡灵和被附身的人只停顿了一瞬,又一窝蜂地涌上来,安泽一咬牙,拉起蹲在地上发抖的姑娘,将她拖出门外。
“阿雪!我先把它们引出去,你快去找熙哥!”
“了解。”
安雪初顺手掀起一张方桌,盖上神态狰狞的男人的脸,阻止了他们的前进。
老板刚刚探出一点的头顿时又被吓得缩了回去。
就在老板抱着头发抖的时候,他突然听到头顶柜台一声脆响,似乎是什么东西被拍在了柜台上。
“密码八个八,算是损失赔偿。”安雪初将一张银行卡拍在柜台上,姿态无比娴熟,顺手敲了敲柜台,嘱咐道,“等会儿麻烦你帮这些人叫个救护车,谢谢。”
说完,安雪初便踩着桌子,几个起落便出了餐厅的大门,她一边掏手机打电话,一边往安泽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我靠,打不通什么情况!”
安雪初低咒了一声,正想再打一遍,然而重播键还没按出去,便先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个座机号码,她觉得那号码有些眼熟,一接起来才想起来是他们家的电话。
“喂,林宴哥……”
“你们现在在哪儿?”林宴的声音打断了安雪初的招呼声,难得听起来十分严肃。
“我们现在……”
安雪初愣了一下,连忙将他们在餐厅突然遇到亡灵的事简要交代了一下,顺便附带了他们此刻所前往的方向。
交代完自己这边的情况之后,安雪初才想起来询问怎么回事。
“有人跟安熙说你们被绑架了,他刚刚去找你们了——”
安雪初隐约听到电话那头还有什么人在说话,林宴话说到一半又停住。
“算了,你们先拖延一下,尽量朝城西郊没人的地方跑,我马上过去。”
话音刚落,林宴便挂断了电话。
安雪初愣了片刻,但很快又反应过来,连忙追向安泽。
……
等到齐晏回去的时候,一进安熙家的门,一眼看过去就是四个人排排坐,一个个表情严肃的场景。
不过这里面似乎多了一个画风不对的。
齐晏退出去看了看门牌,又走进去,看向多出来的骨:“你怎么在这儿?”
听到熟悉的声音,原本蹲在餐桌上啄着点心的小凤凰拍了拍翅膀,晃晃悠悠高高低低地飞向齐晏,最后在他脑袋上做了窝。
齐晏眉头跳了跳,忍了许久才没把这小东西伸手抓下来,毕竟根据经验,就算抓下来了,这小家伙还会找机会再扑棱上去。
时间长了,齐晏也就习惯于放弃挣扎了。
屋里其他人看到这么一副场景竟然也都能忍住不笑,反而都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你看到小熙了吗?”林宴代表大众问齐晏。
“没有。”齐晏摇了摇头,“怎么了,他不是去上班了吗?”
“他好像受到短信说安泽雪初他们被绑架了,所以他就跟着指示去找他们了。”
“我听琴说有点情况,有点担心就跟过去了,但跟到一半就找不到人了。”骨说道,“我觉得那边有点邪门。”
“但是我们根本没有被绑架,不过确实遇到了一点麻烦。”雪初搓了搓脸,有些坐立不安,“熙哥会不会碰到什么危险吧。”
齐晏关门的动作一顿。
“其他的我不发表意见,不过危险什么的,你们也太过度担心他了吧。”齐晏道,“碰到那家伙,明显是对方比较危险好不好。”
“但现在的问题是找不到人。”
林宴双手环着胸,他的表情还算镇定,但也能依稀看出些烦躁来。
“小熙不会不说一声就随便乱跑的。”
齐晏想了想,又打开了大门,转身要出去。
“小七,你要去哪儿?”林宴问。
“去找安熙啊。”齐晏答道,“你们不是担心他吗。对了,你就留下来保护他们吧,顺带一提,今天鸦也遇到一样的问题了,或许你们可以顺带问问琴。”
.
当齐晏踩过废墟的时候,也稍稍被周围的景象惊到了。
他并没有按照骨指的方向去找,而是查探了整个城市当中灵气与煞气最浓郁的方向。
事实证明齐晏的方法并没有错,在小路尽头的废墟上,他看到了一把刀。
但没有安熙的影子。
齐晏微怔,左右扫视一圈都没有看到人影,最后便伸手去拔那把刀。
手还未触及刀柄,齐晏便感觉手上一阵刺痛,虚空中的万千铁锁也随之显形,虚虚地缠绕着刀身。
随后,齐晏注意到到了刀身周围遍布的数道尸骸,不像是人类,但又不是死及消散的神。
说到消散,齐晏又感觉到了空气中遍布的阴煞之气,似乎是万千怨念缠身的亡灵撞上了镇魔刀,然后又瞬间消散于无形。
或许也不止亡灵,齐晏感觉到了部分更浓郁的灵气,那属于某个强大的个体,甚至可能是神明。
齐晏心头跳了一下,以致他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脚下一只小狐狸扒上来。
“你是来带安熙走的吗?”小狐狸仰着脸问齐晏。
齐晏有些意外地低头看了小狐狸一眼,迟疑片刻后,他俯身将小狐狸抱起来。
“你是从哪儿跑出来的?”齐晏看了看周围,问,“安熙人呢?”
“安熙就在这里呀。”小狐狸伸了伸爪子,但爪子指向的位置却是那把刀,“你能把他带回去吗?只有离开这里,我才能帮他解开封印。”
“这把刀?”齐晏一滞,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小狐狸在点头确认。
严格来说,像他们这种先天器灵与普通器灵完全不同,普通的刀灵剑灵可以轻易隐匿于刀身剑身,因为那就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本体。
但先天器灵却不一样,他们是先天之灵,所谓刀剑也只是随着他们灵魂个体所诞生的半身产物罢了。
他们可以将刀剑本体随身隐匿,但他们本身却无法隐匿于刀剑之中。
安熙并非后天生成的刀灵,自然也是遵从先天之灵的规则,可他和别的先天之灵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他曾被投入锻造炉中重煅过。
不只是本体的断刃长刀,连带着灵体本身也一并塞进刀身中重煅。
重煅的锻造炉火不足以毁灭先天之灵的魂魄,却也对他产生了某种无法预料的影响转变。
所谓的痛楚,那也只是那个过程中最基本的东西而已。
齐晏心头飞过无数思绪,手却已经向着那把刀伸过去,未触及时便感觉到阵阵因排斥而起的刺痛感。
锁链再次显现,并顺延着齐晏的手缠绕上去。
小狐狸紧张地盯着齐晏的手看。
齐晏并未松开手,而是稳稳握上了刀柄,另一只手则招来自己的长剑。
“自己抓好。”
齐晏对小狐狸说完这一句便挥剑斩下,剑锋未及触及铁锁,锁链便层层断裂,连阴森黑气也一并切断。
齐晏抓住机会,一把将刀拔起,退离这片区域。
阵中锁链似有所感,断裂的碎片湮灭之后瞬间再度成型,追着齐晏手中的刀而去。
“这阵,范围有多大?”齐晏问小狐狸。
“只要到那棵树旁边就行了!”小狐狸紧紧扒着齐晏的肩,给他指明方向。
从长刀所在的位置到小狐狸所指的地方,整个直线距离不会超过五百米,但平时一眨眼便能走完的距离,齐晏走得却是艰难无比。
这个阵并不针对齐晏,对他的影响不大,然而阵中锁链却对阵中直到穷追不舍,越发气势汹汹。
齐晏挥剑数次,才勉强止住攻势。
在最后一次退到阵边之时,锁链再度缠绕上刀身,甚至缠绕上了齐晏的手腕。
锁链仿佛有生命力一般吸食着他的灵气,甚至力气,他手一软,手里的刀险些都拿不稳。
那种被束缚的感觉实在是糟糕透顶。
但是,这就是曾困住安熙数千年的东西。
齐晏眉头紧锁,又一剑及时挥下,才避免了长刀再度被阵法吞没的下场。
“……最好别让我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把这个阵搬来的。”齐晏咬牙切齿。
“那个人已经被安熙砍死了。”小狐狸指了指阵中的某个残骸。
“……”齐晏退至阵外落定,手上瞬间一轻,他跟着转头看了一眼,视线扫过阵中堆积的死物,“便宜他了。”
不过实施者死了,幕后自然还会有主谋,困住安熙的阵来源于铸剑师,然而那时铸剑师早已心灰意冷投炉而亡,根本不可能留下任何阵法相关的东西。
想要设立神明设下过的阵法,一般人别说有足够的灵力办到,就连完全照搬复制阵法也并非易事。
范围很小,却仍如大海捞针。
齐晏手中长刀落地,稳稳插入地下,瞬间所有光华内敛,乍一看便只是一把普通的长刀。
静待半晌,仍不见长刀有任何变化,齐晏忍不住戳了戳小狐狸。
“这是怎么回事?”齐晏问,“说好的安熙在里面呢?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要等安熙自己醒过来啦。”小狐狸挠了挠胡须,有些费解,“以前他很快就醒过来了,这一次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许等一等就好了。”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熟练工?”齐晏有些意外地看了小狐狸一眼,“你们以前真的认识?”
“这只是第二次。”小狐狸答道,“很久很久以前认识,在他还不叫安熙的时候,但他现在已经不记得了。”
“不叫安熙的时候是什么时候?”齐晏挑了挑眉,忍着恶心叫了安熙很久以前的名字,“小靖吗?”
“不是。”小狐狸摇了摇头,“是‘无争’。”
齐晏脸色忽地僵住,半晌才道:“那不会是他什么都不记得了的时候吧。”
“对,那时候他好像失忆了。”小狐狸没有注意到齐晏的异状,只是回忆道,“连常识都不知道呢,你怎么知道的呀。”
“……如果他有记忆的话,是绝对不可能用那个名字的。”齐晏道,“果然,他的经历比我们知道的要精彩多了啊。”
齐晏说着又问:“他现在为什么不记得你了?”
“因为那段记忆被砍掉了呀。”
小狐狸从齐晏的肩膀上跳下来,伸出爪子碰了碰刀身。
“如果这一次在那个里面待得再久一点的话,安熙就会忘记更多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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