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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狸坐在长刀旁边,仰头看着齐晏,认真地道谢:“谢谢你呀。”
看起来就好像它才是安熙的家人一样。
齐晏轻嗤一声,移开了视线。
……
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坐在野外的地上。
后面是一棵树,前面是一大片废墟,我大脑一片混沌,直到我看到小狐狸绕过树干跑过来,惊喜地叫着我的名字。
我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周围,大概是傍晚的天色,远处天际太阳是橙红色的,一眼看过去没有一点人烟。
而我的身旁立着我的刀,周围铺散着乱七八糟的长头发,似乎一觉睡醒之后,它们就长得更长了。
小狐狸跳到我身上,舔着我的脸,我抬了手,想摸摸它的脑袋,却意外地发现我的手上挂着一串锁链。
锁链的尽头延伸进虚空之中,看不真切,不止手腕上有,就连脖子和脚踝上都有。
虽然不影响活动,但哗啦啦的脆响还是让人无端烦躁。
“别担心,这个我会帮你处理的。”小狐狸安慰我,“不想看到的话先隐藏起来就好了,等晚上回去睡一觉,明天就没有啦。”
“好。”我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然后问它,“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安熙又不记得了吗?”小狐狸看着我,眼神中似乎有些难过的意味,它安慰我,“不记得没关系,你只是来解决了一个坏人,不需要记住他。”
我按了按眉心,发现自己的记忆只到早上去琴那里上班为止,之后的便是一片混沌,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我隐约觉得我似乎是做了一场漫长的梦境,一眼望过去都是灰色的影,偶尔有人在我耳边说话,声音很熟悉,但我却想不起来。
既然想不起来,那应该就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事吧。
我这么想着,站起了身,并抱起了小狐狸。
“我们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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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我昏睡过去的那段时间可能有很长。
我有点记不太清那天去上班的日期了,只记得似乎是在初春,路上的桃花都开了。
但等我再回去上班的时候,路上的桃树已经见不到一点桃红的影子,连地上的落花都没看到一片。
而且,就在我昏睡的时间里,所有的麻烦事似乎一下子都被解决掉了。
之后发生的事就好像放电影一样,明明亲身置于当中,却恍惚得仿佛不在人世一样。
小狐狸跟我说这是正常现场,算是被困阵中的后遗症,等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于是我就开始等。
我回去不久,就听说齐晏已经将小凤凰送回去了。
南城结界一开,他就一反常态,火急火燎地冲过去,据说是再也忍受不了小凤凰在他脑袋上筑窝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还一脸怨念地看着我,似乎在质疑为什么小凤凰总是缠着他而不是我。
我觉得这个问题倒是很简单,因为我要上班,而齐晏比较闲,与小凤凰相处得时间更长。
等到夏天过去,秋天开始落叶的时候,林宴突然就说要回去了。
因为事情了结,他也没有再留下来的理由了。
听说在回去之前,林宴先去地府找了叶岚,两人联手拆了半个地府之后,林宴带着王权剑回到了王城。
于是那段时间的新闻都在播报国宝失而复得的消息。
不过随着交通越来越发达,我要去见林宴也不是什么难事,所以也并没有太过伤感。
倒是家里的雪初和安泽很舍不得他。
雪初相亲多次没能找到对象,不过她的寿命还很长,不急于一时。
倒是安泽似乎因为英雄救美收获了一段情缘,最近开始约会了。
齐晏依旧在学校教书,我依旧在签了十年卖身契的阴阳百货里上班,琴的模样一如往常,不疾不徐,无事上心。
原本爱好游山玩水的骨竟也没离开,整日拉着我唠嗑,陪着琴喝茶,自称要提前步入养老生活。
陆友和宋墨偶尔也会回来看看,不过结果通常都是被他师兄一块拎回去。
我已经十分适应“安熙弟弟”这个身份了。
我觉得一切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小狐狸安慰我说再等等就好了。
等到来年春天的时候,我等到了学妹的死讯,听说是意外坠河,等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没气了。
但我们也都一时分不清那到底是意外,还睡觉有预谋的自杀,或许后者可能性更大一些,毕竟兔子是一直跟在她身边的。
那也是我第一次看到琴失态的模样,甚至不是在听到消息的时候——我猜他是感应到了学妹的死亡。
或者是感受到了鸦最后一丝残魂散尽。
当时琴正跟骨喝茶,我趴在柜台后面昏昏欲睡,忽地听到一声脆响,却发现是琴失手摔了茶杯,水撒了一地。
但那时候我们都不解其意,琴或许是预料到了,沉默片刻,便又扬起笑脸,言行皆如平常。
所以一直等到兔子回到店里来的时候,我们才知道了学妹离开的消息。
原本还在外出差的小白风尘仆仆地赶回来参加了学妹的葬礼,琴却没有去。
唏嘘感慨了一阵,这件事也算这么过去了。
等到夏天的时候,我终于开始意识到我的状态不大对劲,简单点来说,我觉得我有毛病。
准确的来说,是感知方面的毛病,虽然我的情感较之常人要浅淡很多,但感知感受却没有什么问题。
然而这么长一段时间里,我却总是恍惚如隔世,看什么都隔着一层,看到学妹过世竟也没有任何感觉。
后来我跟齐晏打了一架,没动真格的,只差点拆了楼。
打完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踏着星野跑回了安家族地,但哪里也没去,就那么在门口坐了一夜。
小狐狸一直默默跟着我,坐在我的身边,陪我看着星星暗淡下去,换成太阳从天边升起。
在雪初和安泽找来的时候,小狐狸正一本正经地跟我说:“我答应过安曦,以后会一直陪着你的。”
在那之前或许是我问了什么问题,但我已经不记得了。
我开始确信我忘了一些东西。
“熙哥!”雪初和安泽跑到我面前停下,喘着气抱怨,“原来你在这里啊,我们找你一夜啦,还以为你又失踪了呢……咦,熙哥……你……哭了?”
“没有。”
我语气很平静,感受到冰凉的温度后,却突然觉得一切豁然开朗,久已未有色彩的世界突然变得吵闹而喧嚣。
但我并不讨厌。
“没有就没有啦,哈哈哈,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嘛,我们先回家吧,让阿泽做饭给你吃,吃了好吃的心情就好啦……”
雪初拍拍我的肩,我也跟着起身,试着伸了一个懒腰,突然觉得心情明朗了起来。
我俯身抱起了小狐狸,跟上雪初和安泽的脚步。
“我们回家吧。”
至于那些忘却的记忆,大约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既然以为被过去,那么便没有必要再去重拾了。
至少此刻,我所在意着的,都还留在我的身边,在我触手可及之处。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到这里就结束啦~看到这里当做全文完结也没有问题~
谢谢大家~
第78章 番外三 【小白】
番外三-劳模小白
00.
在刚刚来到地府的时候, 小白没有想到未来有一天,自己会变成地府最敬业的劳模。
01.
在很久很久以前,小白还是个佛系少年, 每日的工作就是指引一下亡灵到既定的地点去轮回,除此以外就是和三两个好友唠唠嗑,晒晒太阳。
于是一眨眼, 几百年的岁月便这么晃悠过去。
后来地府人员变动, 现世出差人员因公殉职了好几个, 小白就被指派去了人间驻扎, 简称长期出差,负责那一片区域的亡灵秩序。
一开始小白还兢兢业业,每晚到处巡逻, 后来他就发现似乎并没有必要。
一座小小的城市, 就有两三个大佬坐镇,风水意外地稳重,就算偶尔有怨灵作乱,很快便被压了回去。
于是小白再次恢复了佛系心态和佛系作息, 只偶尔夜里出出公差,白天不是睡觉就是打游戏, 过得十分之规律。
直到他楼上搬来一个齐晏, 随后不久对面搬来一个安熙。
小白的日子逐渐开始变得水深火热。
02.
当然不是说齐晏或者安熙是喜欢惹麻烦的人, 他们只是某个引子。
作为邻居以及熟人的熟人的下属, 他也难免受到波及。
平心而论, 失忆版的安熙是个好孩子。
不惹事还懂礼貌, 比起齐晏那个整天白眼翻到天上去还皮得不行的家伙乖巧多了。
不过再乖巧的人, 碰到齐晏的有心针对, 那也是得炸毛的。
有时候小白去找安熙, 看到两人又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吵起来,甚至打起来,他都默默地转身就走。
当一件事发生了太多次,就很难让人有什么心绪起伏了。
最多就是在心里感慨一番——
这对兄弟的感情还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说好吧,整天吵架打架,况且以前仇敌的名声也不是白来的。
但要说不好吧,齐晏留在这里的理由,除了安熙又能是什么呢?
两人吵归吵,闹归闹,至少没有损坏什么公共设施,偶尔有那么几次联起手来坑人,反倒显得默契十足。
对比不算久远的之后,小白的顶头上司当众表演徒手拆地府的精彩表现,再回想齐晏和安熙的小打小闹,小白真心实意地感觉,这两个人算得上是十足的乖巧懂事了。
至少他们只想着怎么增加对方的负担,而不是波及无辜的围观群众。
03.
将小白拖进劳模深渊的当然不是齐晏和安熙这两个和地府毫无关系的邻居。
究其根源,其一要数上司太过懒散——
能自个儿把自个儿埋在地下几万年的神人,在再度苏醒之后,依然维持了一贯怕麻烦的作风,两千年过去了,愣是连地府大门都没踏出过一趟。
无论大事小事,只要是能让下属跑腿的,上司绝不会亲自动手。
就在小白以为这位顶头上司会在地府宅到天荒地老的时候,他突然就提着剑出门了,还是从地府到人间这样的长距离跨越。
还没来得及惊讶,小白就先见证了一场全武行。
对象也不难认,毕竟那位在小白生前可就已经是传承已久的国宝了。
正好还是邻居的亲哥哥。
但小白没想到,他这位上司不出门则已,一出门,就招回去一尊煞神。
终于结束了出差任务回来的小白盯着一半变成废墟的地府,神情冷漠。
随着反派的搞事情,地府能调派的人手已经少了大半,除了几个已经佛得快入土为安的老家伙,竟也只有小白的资历最老了。
于是这段时间地府的杂务便尽数压在了小白身上。
不仅要去出差镇压各地怨灵,还要回来帮忙处理公文,照顾大龄神婴,重建地府。
还美其名曰,能者多劳。
小白头一次生出了暴打上司狗头的危险想法。
当然也只能想想而已。
他根本打不过他上司。
于是小白只能任劳任怨地领命升迁,走上了模范劳模的道路。
在某些时刻,小白忍不住怀疑,他的好基友安六友——现名陆友——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有这一天,所以才迫不及待地跑路……啊不,转世投胎,远离地府。
事实证明,不管有意还是无意,陆友都非常的有先见之明。
唯一的问题就是——
为什么你走的时候没把我一起带走???
小白很委屈。
04.
当然增加小白工作量的因素并不全来自于万年宅男顶头上司叶岚大人。
原因之二就要说到被琴和骨联手踹进地府的睡神先生了。
睡神先生身兼睡眠和死亡两个神职。
虽说神明和万物生长的自然规则并没有任何关系,就算神挂掉,该死的照样到点死,该来的照样来。
但说到死亡这一要素,到底还是与地府的主题相合,再加上那时候人间乱作一团,地府也就成了他唯一的去处了。
面对这位身份棘手的神明大人,顶头上司甚至懒得将他赶出去,大手一挥就将他划给了小白处理了。
虽然神早就与人类划清界限,但自古以来,人弑神都是重罪——当然也根本没有人类能做到这一点,传闻之中,弑神和对神不敬都会受到天罚。
由于神已离开人世多年,倒没有人能验证这一点,不过对于从创世时同生又曾给予过人类庇佑的神族,基本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况且这位睡神先生也并未针对人类做出过什么事,本身也懒得出奇,根本不担心他会出去搞事情。
所以一开始小白态度尚且算得上恭敬,好吃好喝地供着这位神,指望着他能安安分分地待在一边,睡到天荒地老,不要再给他找事。
但很快,小白就发现他错了。
这位睡神先生本身确实懒懒的跟他顶头上司有的一拼,但却是个实打实的吸引麻烦体质。
就算他安安稳稳地找上一个山洞睡觉,也还能“正好”撞见不知道哪里来的阴谋家在他面前密谋叛乱。
于是负责照看他的小白便又不得不找专门的负责人上报。
虽说大多时候都戏剧性地阻止了一场未来得及发生的灾难,但时间久了,小白就发现,事情可能并不像他想象得那么简单。
别的不说,在这位睡神先生下凡之前,人世间依然平平淡淡,没有出现什么大的灾祸。
偏生睡神先生一来,今天这一个小麻烦,明天那一个大|麻烦。
从接过照顾这个自理能力约等于零的睡神先生的任务之后,小白再也没能安安稳稳地坐下来打过游戏。
不是在解决麻烦,就是在去解决麻烦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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