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哪有什么恶意,只是想让阿姨和叔叔旅行不留遗憾,并且有私心想让她们对自己更熟悉、给她们留下好印象而已……
萧墨开车,不多时一行人来到码头,即将从这里出发,前往岛屿。
这里有不同类型的摆渡船,大部分人都选择乘坐性价比最高的大型游船,可是检票口已经排起S型长队,看起来还要等待很久。
萧墨见状,对沈麟家人说道:“我去那边问一下,阿姨你们在这里稍等我一会儿。”
说罢,快步向游客服务中心走去,现场办了一张最高等级的VIP卡。
钞能力在这里足以让人通行无阻。
萧墨回到沈麟家人身边,很高兴地对他们说,她已经去问过工作人员,沈麟买的票包含单独小船,他们可以乘坐包船现在就走,不用排队。
沈麟母父没有怀疑,相信了她的说辞。
于是三个人一分钟也没有等待,立刻登上一艘可以容纳四人的快艇,即刻出发,向海面中央的小岛飞驰而去。
一辆汽车在马路上飞驰而去,醉醺醺的司机骂骂咧咧,“爹的,怎么又是红灯,烦死了……”
说罢猛踩一脚油门,不管不顾,硬闯向前冲。
吱嘎——
刺耳的紧急刹车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无比刺耳,但他还是没能避开行人。
瞬间血液飞溅,在前风挡玻璃上留下惨不忍睹的不明物体,让司机立刻酒醒。
“脉搏微弱,失血过多,必须马上止血!”
“准备氧气,快!”
“血压持续下降,准备输血!”
抢救室内气氛紧张,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麟从病床上苏醒,她努力睁开眼睛,却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她挣扎着站起身,却重心不稳差点跌倒,幸亏及时扶稳病床旁边的栏杆才勉强站稳。
“女士,请您躺好。”护士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朦朦胧胧,却看不到人影。
自己这是怎么了?沈麟双手颤抖着,用惊恐的声音对护士说道:
“我这是怎么了,我为什么看不到了,医生在哪里……”
“请您冷静些,医生马上就到。”护士说着,声音消失在病房里。
在干巴巴的等待里,沈麟心情茫然无措,脑海中思绪如海浪翻涌,隐隐约约回忆起发生了什么事。
她焦躁地坐在病床上,强烈的哀伤情绪侵占每一处神经末梢。
如果失去视力,还不如在车祸中一死了之……
在胡思乱想间,一只温暖的手与她蜷缩握拳的手紧紧相握,稳住了她指尖的颤抖。
“别害怕,你已经安全了。”
一如既往温和的声音从耳畔传来,是霍钦然。
“只是,你的视力在车祸中受到损伤,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霍钦然轻轻地说,仿佛在说一件如同吃饭睡觉一般的平常事。
这是独属于霍医生的、温情的冷静,有抚平一切波澜的神奇功效。
沈麟稍稍心安,但还是忍不住试探着问道:“医生,我的视力还可以恢复吗?”
“你不用担心,好好休息治疗。”
半个月之后。
患者的视野从完全黑暗逐渐变成半透明的混沌,已经可以模糊看清东西的大致轮廓。
与视力训练同时进行的,还有肢体功能恢复训练。
沈麟的双腿都因伤被固定,今天终于可以撤下辅助装备。
她眼前模糊,艰难地辨别病床边缘,缓缓下床站稳。
她调动乏力的肌肉,艰难尝试着迈出一小步。
可是腿脚却没有按照脑海中的预定轨迹行动,笨拙而不灵活,踉跄着向前跌倒。
视力本就不好,看不清地面和四周,找不到扶手在哪里,趔趄时心中的恐惧陡然上升。
在近乎绝望的片刻,她感受到一只手向她递来,掌心向上。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拼命握紧救世主之手,借力稳住。
霍钦然医生的手温暖有力,牵引着她缓步向前。
每移动一小步,都需要脑子和肢体相配合,耗费巨大努力才能成功,行动极其缓慢。
可是霍医生丝毫没有不耐烦,而是对她给予充分鼓励。
“不着急,慢慢来”“试试跨上这个台阶”“再来一步”……
心中不由得涌起暖流,医者仁心这个词语在此刻变得具体化,沈麟对霍钦然产生了无条件信赖的感觉。
在一次又一次的医生或护士陪同训练之中,她的身体机能渐渐恢复,直到可以独立行走,进行正常活动,视力也基本恢复,不会影响日常生活了。
但是严重车祸留下的心里创伤却依旧存在。
她在恢复初始时期,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不断出现的梦魇重映车祸瞬间的恐怖景象,让她即使在白天也精神混乱。
幸亏有专业的心理医生和主治医师相配合,不断给她做心理建设,这才逐渐将她从恐慌抑郁的泥潭中拉出来。
患者是被担架抬进医院的,现在却是以健康人的姿态独立走出医院。
时隔数月,彻底康复的沈麟再次回到医院,对霍医生握手言谢,并且奉上一面锦旗。
这一次,沈麟的身份不再是患者,而是利用周末时间自愿帮助病人的义工。
这个情景剧想体现医患之间传递责任感和爱心的积极影响,有冲突也有温情,放在医院的新年活动上表演十分合适。
而沈麟的表演将病人每一阶段的处境都表达得淋漓尽致,无论是刚失去视力的无助与绝望,还是恢复阶段的痛苦和坚强,都牵动着每一个观众的心。
极其完美的节目效果让大家几乎忽略了,这其实是沈麟只看过一遍剧本就直接参加彩排的效果。
科室主任带头鼓掌,“沈老师演技太好了,是谁把你请来的?真有眼光啊。”
沈麟回头看向霍钦然,两人相视一笑,“是霍医生让我来试一试的。”
主任将赞赏的目光投向霍钦然,但是随即想起了什么,对沈麟犹豫道:“沈老师,不知道您这边的参演报酬是……”
沈麟毕竟是待爆剧大女主,主任怕费用太高支付不起。
只见沈麟微微一笑,说道:“不用报酬。我本身就是霍医生的患者,她确实很关照我,也很负责。演个小节目,举手之劳而已,很高兴认识大家。”
主任从心底欣赏沈麟的性格,她觉得沈麟情商很高,性格随和,演技又好,这样的人一定会大火。
于是也随之笑起来,对霍钦然说道:
“霍医生,那你一定要请沈老师好好吃一顿,我们汐语市的特色美食必须安排上,你们年轻人负责吃,我负责报销。”
看看时间,众人说笑着各自回归岗位继续工作。
沈麟即将走到电梯前面,准备与霍医生告别。
只见霍钦然蓦然抬眼,用她那标志性的、如同平静湖水一般的温和语气问道:
“沈麟,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约饭。”
沈麟本以为科室主任只是客气客气、随口一说,没想到霍钦然竟然来认真邀请她。
平时大家总是叫她“沈老师”,冷不防被霍钦然直呼其名,沈麟微微一怔。
或许是刚才表演情景剧时两人身体接触的情节有很多,沈麟觉得自己即使跳出所扮演的角色,也对霍钦然产生一种天然的信赖。
仿佛她们是相识许久的朋友,心底的亲切之情油然而生。
霍医生就站在面前,一尘不染的白大褂平整无一丝褶皱,沈麟甚至可以闻到随风飘来的、独属于霍钦然的洗衣液柔和清香。
霍钦然包含万物的深邃眼神似乎将她吞噬其中,沈麟坚信在那双看似平静温和的眼眸之下,一定翻涌着惊涛骇浪。
这个女人一定是只披着羊皮的狼。
温柔只是表象,真正隐藏在气质里的攻气是掩盖不住的。
沈麟认为自己一向识人很准,这次也不会例外。
“看起来你还没有想好。”
见沈麟没有说话,霍钦然露出微笑,打开个人二维码,向沈麟递去,
“那么等你考虑好了,随时联系我,好吗?”
45 ☪ 不就是青梅吗
◎沈麟撇撇嘴,对克劳迪娅对萧墨大献殷勤的行为莫名不爽◎
克劳迪娅的家是一座真正的城堡, 沈麟早已做好心理准备。
但是当她亲眼看到这座宏伟的砖石建筑时,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高耸的塔尖直冲云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分明, 每一米砖石都承载着历史的重量,显示城堡主人从古至今的权威与荣耀。
萧墨的车牌可以被克劳迪娅家的大门识别出来, 显然表明萧墨和克劳迪娅的关系非同一般。
沈麟和萧墨畅通无阻开车进入庭院,之间开阔的茵绿草坪被修剪得整整齐齐, 喷泉雕塑在庭院正中央发出水流的欢歌。
“请出示您的邀请函。”
站在城堡入口的侍者露出职业微笑, 对每一个到来的客人请求道。
沈麟当然没有邀请函,而克劳迪娅发给萧墨那张邀请函早已丢失, 她们现在当然无法出示。
“很遗憾,您不能进入。”
侍者脸上依然挂着假笑,拒绝。
萧墨以前没有见过这个人, 应该是新来的,所以才不认识她。
毕竟在克劳迪娅家里工作的人员都知道萧墨和克劳迪娅的密切关系,不可能认不出她。
萧墨环顾四周,并未发现其他侍者,正要抄起手机联系克劳迪娅。
“墨墨!快进来。”
萧墨眼前一亮, 那不是克劳迪娅吗?
克劳迪娅正在不远处接待客人, 恰好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很热情地招呼她。
侍者见状, 不再阻拦, 而是伸手做出“请”的手势, 让萧墨通行。
沈麟跟在萧墨身后, 正要进入, 却被侍者拦下:
“您不行。”
萧墨惊讶回头, 沈麟也没想到规则如此严谨, 或者说死板,就像一台人机。
萧墨着急说道:“她是和我一起来的,为什么不能进?”
侍者垂眼,谦卑道:“因为我没有接到这个命令。”
萧墨无奈,看来只能再次求助克劳迪娅了。
可是等了半天,克劳迪娅的身影再也没有出现过,也没有回复消息。
可以听到城堡深处传来悠扬的音乐声,派对即将正式开始。
而沈麟却依然被拒之门外。
沈麟见状,低声对萧墨说道:“墨墨,你先进去,我一会找机会进去找你。”
“可是这里是唯一入口,侍者严防死守,你怎么进去啊?”
萧墨眉宇之间挂着忧虑,“克劳迪娅还是不回消息,联系不上。”
沈麟皱眉凝思,片刻后压低声音说道:
“你先进去,我们一会儿见。”
萧墨略有迟疑,但是看见沈麟看起来胸有成竹,便相信沈老师自有办法,于是勉强点了点头,独自进入派对。
萧墨缓步入内,穿过已经走过无数次的幽深长廊,台阶与冷冰冰的大理石砖已经被铺上红毯,给人以盛然暖意。
今天派对的主题色是红色,就连餐盘也使用了专门定制的红色花纹。
每一个参与派对的宾客都身穿红色调礼服,版型与款式各异,但是风格无一不与整个场景的装潢相融洽。
萧墨裙摆曳地,目光急切地寻找克劳迪娅的身影——她在按照刚才与沈麟约定的planB行事。
也就是说,她要牵制住克劳迪娅,吸引她的注意,从而为沈麟偷溜到二层书房创造机会。
而原本planA计划中的“沈麟需要伪装成头部受伤、不参加派对活动而是在一旁休息”环节,她们并没有实施。
沈麟虽站在入口外面,却仍然可以清晰地看见萧墨的一举一动。
因为,她们两人所佩戴的项链吊坠实际上是实时摄像机,可以从手机上看到彼此的画面视角。
沈麟打算等派对进入最热闹的阶段之后再展开行动,那时可以更好地掩人耳目。
与其无所事事地等待,不如看看派对上发生了什么。
想到这里,沈麟拿出手机,借萧墨的视角观察四周。
只见克劳迪娅已经换上一件红色丝绒西装与黑色配套长裤,正在满面春风举杯相邀,与周围的宾客碰杯,俨然是位交际高手。
克劳迪娅的目光敏捷地落到缓缓步入大厅的萧墨身上,连忙放下酒杯快步迎来,脸上立即露出欣喜之色:
“墨墨,你来了。”
萧墨所穿的礼裙长度曳地,于是克劳迪娅微微弯腰,帮她提起来,一边说道:
“如果你不来,我举办这场新年派对也就失去了最大的意义。”
然后,沈麟看见,手机画面中原本八面玲珑的交际花克劳迪娅,就仿佛自动忽略了其他客人一般,一直在围着萧墨打转。
又是聊天、又是递吃递喝献殷勤,对萧墨可以说是寸步不离。
不就是发小吗,不就是青梅吗,不就是小时候一起长大关系好点吗?
沈麟唇角扯动,撇了撇嘴,做出了这个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动作。
“小姑娘,你为什么要撇嘴?”
沈麟恍然一惊,抬头看向声音来源,稍稍心安,压低声音说道:
“你来得正是时候,快带我上楼吧。”
那人了然地点点头,没再说话,在接连袭来的、如浪潮一般的音乐声中,带领沈麟悄无声息溜上二层。
“这里就是先生的书房,”那人带领沈麟在一个房间门前停下,“我先回去了,如果离开得太久会引人怀疑。”
沈麟点了点头,轻声道谢之后,似有顾虑,探声说道:“监控……”
“我会处理好的,你就放心吧。”
沈麟环顾四周,与一层拥挤热闹的场景全然不同,这里空无一人,空荡荡显得有些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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