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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无人知晓她的行踪,楼下派对宾客正酣,正是行动的好时机。
沈麟立刻给萧墨发送消息,让她也来这里。
而正在与克劳迪娅翩翩起舞的萧墨在收到沈麟消息之后,眼见克劳迪娅邀请她跳舞一曲接着一曲,毫无停下之意,不由得心急如焚。
如果错过这次机会,恐怕以后再也没有像今天这样的千载难逢的良机了。
她必须找个理由及时抽开身,去找沈麟。
趁两支舞曲的间隙,萧墨假装跳得疲惫,对克劳迪娅说道:
“我有点累了,想先去休息一会。”
克劳迪娅目光满是不舍,恋恋不舍地松开萧墨的手,遗憾道:
“那好吧,你休息完毕一定要回来找我哦。”
萧墨对她笑笑,“好,我一定回来找你。”
说罢,翩然离场。
萧墨现在已经知道这座城堡里的全部监控已经被关闭,所以一走出人群视线,她就立刻撕下碍事的裙摆,装进包里。
只穿着礼裙内层的长裤——这是为了方便今晚的行动,而特意套在里面的。
然后健步如飞,直奔楼上而去。
沈麟一直在密切关注萧墨那边的状况,两人顺利会合。
此刻这种分头行动之后又秘密重逢之感,让人心脏狂跳,明明不是特工,却胜似特工。
沈麟已经戴好手套,拿出刚才那人提供的钥匙,深入门锁,顺时针拧动两圈。
咔哒一声,两个人的心跳频率伴随着这清脆声响达到巅峰,迅速闪身进入房间。
萧墨也戴好沈麟递来的一次性手套,两人将房间门反锁,这才稍稍放心下来,着手翻找资料。
沈麟发现,这座城堡里的装潢风格与萧墨家里的科技现代感截然不同,是古色古香的豪华风格,这个书房也不例外。
无论是桌面上的牛皮纸、羽毛笔、烛台,还是厚实木头打造的、镶嵌着纯金把手的立柜,都彰显着克劳迪娅家人所遵循的古典审美。
行事风格也不例外。
这里并没有萧墨后爸那样的密码抽屉,也没有保险箱等先进的保密措施,只有传统机械锁,挂在柜子上、抽屉上。
“那这不就是小菜一碟了么。”
沈麟心想真是走运,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插入锁具,轻轻一转。
本来她还抱有一丝怀疑,觉得这些锁具会不会只是外表像老式锁、其实内部存在什么先进科技。
但她的担忧是多余的。
只见手里这把□□在此房间内的所有锁之间畅通无阻,仿佛锁具只是精致的摆设。
萧墨见状也有些发愣,但是一刻没有耽搁,配合沈麟翻找抽屉里和柜子里的文件。
文件分门别类放置,为她们翻找所需要的东西提供了很多便利。
但是这里的文件似乎是从几十年前就开始积攒,想要翻出她们想要的那几份谈何容易。
萧墨叹了口气,“这里东西太多了,即使我们不吃不喝住在这里,翻找一个月都看不完……”
沈麟点点头,虽然这里的锁具形同虚设,但是这些浩如烟海的文件本身就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关卡,仿佛自带防盗功能。
现在该怎么办?
沈麟皱起眉头,思索片刻之后,脸上倏然浮现出灵光一现的笑容,提议道:
“既然我们没空仔细看内容,就不看,全部录下来就好了。”
萧墨略显迟疑,没明白她所说的全部录下来是怎样一种录法。
即使拍照,将这些文件全部拍下来也需要很长时间吧。
只见沈麟将脖子上的项链摘下来,对准桌面上的一摞纸张,迅速翻动,得意说道:
“别忘了,我们今天戴的,可不是普通的项链。”
萧墨这才恍然大悟——直接将脖子上的微型摄像头调整角度,对准文件,自己只需要迅速翻动成沓的纸张,即可将文件内容全部记录下来。
等到她们离开之后,再回放录像、并且放慢倍速,就可以清晰看到并分析所有文件内容。
这可比一只手拿手机拍照、另一只手笨拙地翻页快多了。
没想到最迅速高效的工具就在身边,解决方式就近在眼前。
不到二十分钟,她们就用这种方法将书房里的文件一个不落记录下来。
萧墨将最后一沓牛皮纸恢复原位,对沈麟佩服不已。
重新拼接好自己礼裙的裙摆部分,同时向手持钥匙、正在依次锁好全部锁具的沈麟发出由衷赞叹:
“沈老师,你真的很机智,很会随机应变。”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我更佩服的是,你刚才是怎么溜进来的?
门口的侍者像人机一样,只会重复‘请出示邀请函’这句话,根本不会放你进入派对。”
沈麟脸上笑意渐盛,手上关锁的动作却一刻未停,背对着萧墨,回答道:
“当然是有内应带我进来的。”
46 ☪ 礼裙之下
◎沈麟连忙抱紧萧墨大腿,提醒似的摇了摇,千万不要忘掉她在这里啊!◎
内应?沈麟竟然在克劳迪娅家里有内应?
萧墨此时已经重新整理好礼裙, 惊讶地看向她。
与克劳迪娅一家认识了这么多年,萧墨都不觉得自己可以在这种时刻找到愿意提供帮助的内应之人。
因为克劳迪娅家城堡里管理极为严格,绝不会在任何环节出现纰漏, 所雇佣的人员一旦破坏规则,就会受到严厉处罚。
这也是克劳迪娅的家人只使用机械锁保护文件却毫无担忧的原因之一。
那么沈麟这个与克劳迪娅一家并不熟悉的人, 是怎么找到内应来帮助她们的,所找到的人又是谁?
萧墨边走边思考, 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询问, 就听见楼梯处有声音传来:
“墨墨,原来你在这里。”
沈麟也听到了, 这是属于克劳迪娅的独特声线,她怎么会不认得。
眼看克劳迪娅即将靠近,可是沈麟环顾四周, 并没有看到任何遮蔽物,目之所及只有空荡荡的狭长走廊。
她无处可藏。
这样下去会露馅的,沈麟额头瞬间渗出一层冷汗,身边的萧墨也变得慌张。
“你怎么来这里了?”
克劳迪娅话音未落,身影就出现在视野之内。
萧墨心里凉了半截, 心想, 一旦让克劳迪娅看见沈麟出现在这里, 刚才的事情岂不是要败露……
可是克劳迪娅表现得并无异常, 仿佛整条走廊之中只有她们两个人一样, 没有看到其他人的存在。
萧墨诧异不已, 只好顺势答道:“嗯, 一层卫生间人太多了, 所以我才上来这里。”
心中嘀咕, 沈老师到底躲在哪里, 才能实现这种瞬间消失的效果?
真是比特工还要神奇。
克劳迪娅听到萧墨的回答,只是笑了笑,邀请萧墨重新回到一层大厅继续玩。
萧墨被克劳迪娅拉着袖子,只好随她往前走。
却在迈开脚步时差点惊呼出声——
自己礼裙里有东西!
但萧墨根据触感迅速意识到这其实是沈麟临时躲到了自己的裙子里,藏在宽大且有裙撑的裙摆之下,从外表上看去,毫无痕迹。
所以克劳迪娅根本看不出萧墨裙子里还有一个人。
克劳迪娅弯腰,想要帮忙提起萧墨走动不便的裙摆。
躲在下面的沈麟看见几丝光亮透入,心中一惊,连忙向另一侧躲闪,生怕露出丝毫痕迹。
“我自己提着就可以。”
萧墨也怕沈麟露馅,很自然地接过克劳迪娅手里的一角面料,顺势提议道,
“我已经休息好了,我们下楼吧。”
克劳迪娅点点头,和萧墨一前一后走过盘旋在脚下的木质楼梯。
沈麟蹲在萧墨小腿后面,极力收紧核心,跟随萧墨的步伐节奏,快速移动,保持裙子的外表状态不出现异常。
裙子里空间有限,沈麟只能保持同一姿势,动弹不得。
面料厚重而闷热,她刚来到到一层大厅地面时,汗水已经打湿衣服,十分煎熬。
可是她听到克劳迪娅还在和萧墨说话,“我可以邀请你再跳一支舞吗?”
不都跳了一晚上了吗,克劳迪娅不累吗,别跳了求求了。
沈麟在心中绝望地祈祷,感觉此刻的自己就像一只躲在暗处的蟑螂。
而房子主人正在和别人商议该怎么灭蟑,商议的结果是要给它做硼酸土豆泥。
正在演奏的这首背景音乐告一段落,下一首音乐的节奏欢快,克劳迪娅变得兴奋起来,对萧墨说道:
“你还记得这首曲子吗?”
萧墨侧耳细听,脱口而出:
“怎么会不记得呢?这不是我们学校成人礼那首吗,可惜当时你……”
这两个人怎么还开始回忆往昔,沈麟默默听着,汗水越来越多,蹲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
只听见克劳迪娅打断萧墨的话,说道:
“成人礼那次,我们没能跳完,不如今天弥补一下那天的遗憾,怎么样?”
说着,做出邀请的手势。
沈麟见势不妙,自己如果再不脱身,真的要转圈转到晕了。
连忙抱紧萧墨大腿,提醒似的摇了摇,又像在祈求,墨墨千万不能把自己还躲在裙底这件事忘掉啊!
好在萧墨会意,感受到了沈麟的暗示,对克劳迪娅说道:
“我觉得今天这样的场合很适合重温这首曲子。”
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我想先去旁边喝点东西,补充一下能量。”
说着,萧墨快步走到大厅边缘的桌子旁边,拿起一杯橙汁一饮而尽。
桌面上铺着的厚重红丝绒桌布是再完美不过的掩体,沈麟迅速从萧墨的裙子下面,钻进桌布。
萧墨感受到自己裙子里空无一物,这才放下杯子,放心地离开桌边,去和克劳迪娅跳舞。
从闷热狭小的裙撑空间内转移到桌子下方,空间宽绰了不少,沈麟擦擦汗,终于长舒一口气。
不料对上了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那双眼睛圆溜溜瞪着,似乎在好奇打量着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个刚会爬的小孩。
沈麟本来以为桌下无人,现在被眼前的小孩吓得不轻,差点跳起来,“你……怎么会爬到这里?”
那个小孩眨眨眼睛,依然无声地盯着她。
沈麟在心中哀叹一声,现在的情况有点棘手。
如果她是光明正大来参加派对的宾客,那她就会告诉侍者一声,免得家长因找不到孩子而担心。
但是她现在是以偷偷摸摸的身份潜入的,甚至窃取了全部文件秘密,如果现在贸然出去做这件好人好事只会暴露自己。
情感和理智互相打架,难分胜负。
她需要尽快想出一个一举两得的办法,既能及时脱身,又能将这个幼儿放到安全地方。
毕竟桌子下面又黑又暗,小孩继续呆在这里难免会碰到钉子等尖锐物,而沈麟不想置之不理。
一曲终了,音乐声变得舒缓,可以听到不少人都从大厅中央退到一边休息,谈笑声、碰杯声此起彼伏,派对上一时变得喧闹嘈杂起来。
越是混乱的时候,越是安全。
沈麟不再犹豫,当即给线人发送消息。
两分钟之后,人们看见一个保洁员推车进入派对大厅,开始清理垃圾,不过大家习以为常,并没有过多关注。
沈麟对小孩做出嘘声的动作,随即抱着孩子,钻进保洁车的空箱。
人们看见,保洁员收拾完桌面垃圾,就推车离开了,没有在大厅过多停留。
“有人看到我的孩子吗?”一个人突然高声说道,“刚才还在沙发上,现在怎么不见了?!”
此语一出,大厅中的所有人都将目光聚集到那人身上,纷纷停下手中动作,四处寻找小孩的身影。
“这边没有啊”“这里也没有”“是不是跑出去了”……
人们七嘴八舌讨论着,可是没有一个人真正找到小孩在哪里。
背景音乐也停止演奏,戛然而止。
那人肉眼可见变得焦急起来,快步走到克劳迪娅旁边,眉头拧在一起:
“娅娅,我要看监控!是不是有人混进这里,偷走了我的孩子?!”
那人声音激动,对克劳迪娅冷声质问,几乎愤怒嘶吼:
“你举办这场派对,却做不好安保工作,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不要狡辩,我要查刚才的监控,我要报警了。”
那人说着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找警察,情绪很不稳定,
“是你特意邀请我把孩子带来一起玩的,却这么不上心,我以后没有克劳迪娅你这个朋友……”
克劳迪娅心想自己做的安保措施已经够严密了,为什么还会出现丢失小孩的情况,莫非真有人贩子混进来了?
左思右想也不可能,克劳迪娅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辩解,只能干巴巴安慰了几句,并且主动往外走,要带领那人去查监控。
萧墨心道不妙,刚才部分监控已经被人为清除掉,用以抹除她们偷潜入二层书房的证据。
一旦克劳迪娅去看了监控,发现视频缺失,一定会起疑心,下令彻查究竟是谁干的。
等到那时候事情败露,之后的行动一定会更加艰难,说不定会打草惊蛇,牵连到各利益相关方,最终导致自己在家庭斗争中失利……
萧墨担忧不已,现在现在孩子确实找不到了,情况迫在眉睫,根本没有理由阻拦他们去看监控。
这件事俨然已经成为全场的唯一焦点。
萧墨心急如焚之时,突然看见保洁员走了进来,怀中抱着的,正是全场寻找的对象。
“原来在这里,真是吓死我了。”那个家长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不过,我的孩子怎么会在你这里?”
只见保洁员面色冷静,解释道:“我楼梯那边发现的,可能是趁大人不注意,偷偷爬过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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