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麟再也压制不住心中升起的不妙预感:萧墨似乎失踪了。
她立刻报警,可是得到的回复却是拒绝立案,因为既没有犯罪迹象,时间也没有达到24小时。
直到此时,沈麟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真正的孤立无援。
在监控画面中可以看到,股东会已经进入正式投票阶段,是萧翰还是萧墨担任企业继承人,即将一锤定音。
股东们或凝眉沉思,或利落果决,纷纷在平板上选择选项。
十分钟之后,投票结束。会议室里的电子屏幕上公布结果,萧翰得票数:10,萧墨得票数:9。
萧墨近几天的状态是胸有成竹,似乎做好了一切准备,胜券在握。
因此,当沈麟看清屏幕上的投票结果时,难免吃了一惊,没想到萧翰运作的程度更胜一筹。
萧翰掩饰不住脸上的得意,坐在上位的萧墨母亲宣布最终投票结果:“根据本次股东会决议,本企业下一任管理者是萧——”
可是“翰”字还没说出口,就看见一道黑影从门口闪现,试图破门而入。
萧翰嘴角挂起微笑,好在吸收上次经验教训,这次在开会之前将会议室的所有门全都牢牢锁好,不给任何人闯入搅局的机会。
不料那道黑影似乎很急切,在尝试从门口进入失败后,开辟一条奇葩的路径。
很快,会议室中的所有人听见,有一个声音从头顶的窗户处清楚飘来:“等等!”
这一嗓子给大家都吼得不轻,所有人不约而同向窗户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道黑影灵活地从外边打开窗户,双臂用力撑起,成功钻进来,并且沿着室内一棵景观树的树干滑下,来到众人面前。
其动作之丝滑,简直就像原始丛林土著民,整个过程用时不超过五秒。
“这是谁啊”“怎么从树上爬进来了”“她来干什么”……
会议室里响起窃窃私语,人们议论纷纷,这个穿着黑衣服的人她们在公司里从未见过,是完全陌生的面孔。
但是房间里有人认得这位不速之客。她们曾在春节期间与此人见过面,是萧墨领回家的朋友。
萧墨母亲看清来者是何人,当即皱起眉头:“你来这里干什么?”
沈麟站在众人面前,满脸焦虑,加快语速急切地说道:“萧墨失踪了。”
股东们面面相觑,“什么?萧家二小姐失踪了?”“这怎么可能?”“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墨母亲听到这句话,瞳孔倏然放大,“你说什么?”
“墨墨失踪了,从昨天晚上开始就联系不上,直到现在都下落不明。”沈麟擦拭额头上渗出的汗珠,重述道,“我去报警,却没能成功立案。有人能联系得上吗?”
萧墨母亲拿起手机立即拨号,得到的回应却是无人接听的嘟嘟声,肉眼可见眉心褶皱加深几分。
“这是法治社会,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就失踪,你别太焦虑了。”萧翰率先发话,转向沈麟揶揄道,
“说不定是她不敢面对投票结果,根本没有勇气来参会,自己躲到某个角落偷偷抹眼泪呢。”
在场的几个萧翰支持者闻言哈哈大笑,讽刺的意味直冲云霄,势必要将萧墨贬损到一文不值才肯罢休。
“你怎么能这么说?”萧墨的心腹立刻指责萧翰,“如此刻薄地对待自己亲妹妹,公司交给这样的人来管理,我可不放心。”
“说得没错,小翰确实有点太得意忘形了,但是我依然相信她有实力把公司管理好。”
有人话锋一转,“不过,这个突然进来的人是谁啊,和二小姐是什么关系?”
此话一出,全场股东齐刷刷将好奇的目光集中在沈麟一个人身上。沈麟犹豫几秒,答道:“我是和她关系很好的朋友。”
萧翰冷哼一声,撇撇嘴讥讽道:“那就更不能相信你说的话了,说不定是你们见投票结果对萧墨不利,故意合伙相互配合演这出戏,从而拖延时间。”
然后,萧翰理直气壮地对众人说道:“上次开会时大家也都在场。那次就是萧墨突然进来扰乱秩序,试图通过歪门邪道获得继任资格。今天又派出一个所谓的朋友演戏,再次来搅局。这是应该被允许的么?”
萧墨母亲似乎觉得萧翰说得有道理,冷脸打量着沈麟,又环视一圈在座各位股东,缓缓冷言道:
“上次开股东会时我已经明确说过,今天的投票结果胜出者就是最终的继任者。
不管萧墨是因为什么原因没能到场参会,都不会影响本次选举结果的效力。”
说罢,无视站在一旁的沈麟,径自接续刚才的会议进程,宣布道:
“那么,按照投票结果,应该由萧翰接替我管理公司。”
不知是谁开始鼓掌,很快室内纷纷响起掌声,萧墨的几个亲信冷脸离席。
沈麟呆立于洋溢着欢乐氛围的、被绿植环绕的房间里,感受到与周边空气浓重的割裂感。
她明明是在说实话,但是包括萧墨的所有亲人在内,无人认为真实,仅仅将萧墨失踪这一严肃且紧急的意外事件当作权力斗争的把戏,根本没人发自内心地相信,除了沈麟本人。
“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萧翰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走过来打破沈麟的静默思绪,“快回去告诉萧墨吧,她早该认清现实了。”
沈麟保持沉默,一言不发,转头就走。
没坐地铁,没有打车,没有目的。只是带着已成一团乱麻的大脑走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乱晃。
不能就这样任凭事情发展下去。在警方立案成功之前,自己必须为寻找萧墨而做点什么。
脑海里骤然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
看来,只好从那人那里碰碰运气了。
沈麟深吸一口气,在拨号界面上,缓缓按下一串数字。
76 ☪ 真是个疯子
◎我本以为你没这么恋爱脑的◎
手机另一端传来的声音礼貌而疑惑:“你好?”
沈麟喉咙因紧张而滚动, 沉静下来说道:“克劳迪娅,是我。”
克劳迪娅停顿片刻,辨认出沈麟的声音, 不由得轻笑一声。“哦,原来是你。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联系我?”
“墨墨从昨晚到现在一直联系不上, 似乎失踪了。”
沈麟单刀直入,语气很严肃, 但是在克劳迪娅听来是另一回事。
只听得克劳迪娅毫不掩饰地笑起来, “噢……还真是严重呢。你作为她的女朋友,是否过于失职了?”
沈麟没有回复这句阴阳怪气, 而是依旧保持冷静,有序问道:“我没在和你开玩笑。你知道她去哪里了么?”
克劳迪娅沉默半晌,予以否定。然后声音明显变得焦灼, 再也无法保持淡定,忍不住打听:“沈麟,你没在开玩笑吧?”
“我说的都是实话,”沈麟笃定地说,轻叹一口气, “否则你觉得我为什么会无缘无故来问你?”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通过问句交锋数个回合, 沈麟觉得继续争论没有任何意义, 是时候放下彼此的戒备心和往日的纠葛, 进行合作。
不得不承认, 眼下能够帮助她寻找萧墨下落的人, 只有克劳迪娅。
于是意味深长地提议道:“今天我已经将萧墨失踪的事告诉她家人, 但是她们并不相信, 认为这只是萧墨耍的小把戏, 根本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目前我能想到的人, 只有你了。既然你我都是关心、在乎她的人,我们不如暂时消除嫌隙,联手协作。”
克劳迪娅思考两秒,爽快答应下来,和沈麟共同探查萧墨失踪一事。
当二十分钟之后两人来到约定地点集合,克劳迪娅将自己的跑车停在沈麟旁边的车位时,墨镜后方是情绪复杂的眼神。
“看来你最近在娱乐圈里混得不错,都能买得起SS级座驾了。”
沈麟淡定地瞥了克劳迪娅一眼,心想自己纯属是牛马打工人,远远买不起。一脸坦然回应道:“这车是萧墨买的,只不过她让我一直在用而已。”
克劳迪娅开门坐上副驾,牢牢系好安全带,面无表情。“我没见过这辆,这不就是她特意给你新买的么?”
沈麟没有继续谈论这辆SS级豪车,而是巧妙地将话题转移到正确地方,“既然你从小就了解墨墨,那么一定会知道她的秘密根据地吧。”
“你是说墨墨躲到那些秘密地点去了?”克劳迪娅立即会意,偏过头去打量着沈麟,若有所思。“这么一说,我确实想起来几个地方。”
当两人沿着蜿蜒山路曲折而艰难地抵达山顶时,天色已晚。
沈麟望着眼前矗立这座几乎90度垂直的山崖,天幕挂着寥落星星,发出不甚明亮的光,只有依靠车辆前方的大灯才能勉强照亮一片区域。
沈麟停车,“这是哪儿?导航上甚至没有标记。”
克劳迪娅下车,往前走了几步,站在距离崖边仅有两米距离之处,向远方眺望。
“这座山崖是有一次我和墨墨迷路时发现的,附近没有居民,这片地方也没有名字,当时我们的汽油已经耗尽,在这里一直等到天明,手机才终于有了信号,得以拨打救援电话。”
克劳迪娅的表情陷入回忆,“后来,这里就作为我们的秘密基地,每次心情不好时都会溜到这里,站在山崖边缘大喊。”
“沈麟,你知道这座无名山崖的效果有多神奇吗?”克劳迪娅的衣角在山风吹拂下快速飘动,“那是一种自由自在的感觉,没有任何压力,仿佛整个世界只有我和她。可惜她遇到你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来过这里了……”
真是个多愁善感的家伙。沈麟打断克劳迪娅陷入的往昔回忆,冷静地说道:“但是现在,墨墨显然不在这里。你还能想到别的地方么?”
——在城市郊外一片幽深的森林里,有一座早已被原主人废弃的木屋,四周被密林环绕。
木屋摇摇欲坠,但里面却摆满了她们当年留下的涂鸦、照片。这里是克劳迪娅和萧墨避开喧嚣、倾诉心事的地方,经常躺在破旧的沙发上望着斑驳的天花板发呆。
克劳迪娅没有跟随沈麟进屋,而是独自站在木屋外。这里有一口古老的水井,井边种满野花。“我们曾经约定,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要来这里看看这口永不枯竭的井,汲取力量。”
然而木屋里的旧物蒙上厚厚一层灰尘,没有脚印,显然无人来过。萧墨也不在这里。
沈麟绕到后院,发现这里有一棵极为粗壮的树,在树林中十分醒目。
“这是……”
沈麟皱着眉,蹲下仔细观察树下的一小块凸起。深挖几下之后,一个密封盒赫然出现在眼前,没有上锁,里面有一个封面泛黄的卡通图案笔记本。
沈麟拂掉灰尘,小心翻开。
这是一个心情记录本,里面充满手写笔迹,看上去不像是萧墨的字体。既然只有克劳迪娅和萧墨两个人知道这个秘密地点,多年前的时间和内容也能对得上,那么可以合理推测这本笔记是克劳迪娅的。
沈麟粗略浏览一下,便将这本笔记收进口袋。在整个木屋旧物之中,最有研究价值的东西可能就是它。
克劳迪娅的一头蓝发在月色下更显幽深,悠然问道:“去下一个地方看看么?”
沈麟又在克劳迪娅的带领下奔波了几个曾经与萧墨的“秘密基地”,但是无一例外,都不见萧墨人影。
此时已经天光大亮,两人已是一夜未眠。
“要休息一下么?我来开。”克劳迪娅坐在副驾驶上,担忧地说道,“你这样算疲劳驾驶吧。”
沈麟听见克劳迪娅的声音,但是没有立刻回应。她现在毫无困意,依旧保持思维清晰,目光瞭望路况,而脑海中思绪却如骇浪翻涌。
克劳迪娅的举止很奇怪。经过一整夜的奔波和寻找,她们已经到访过所有萧墨可能出现的地方,并没有发现萧墨行踪。
在每一处地点,克劳迪娅都在回忆往昔,只是在不断地讲述其和萧墨以前的故事或者甜蜜回忆,或者独自陷入沉思。就像一个导游在炫耀景点,心思仿佛并没有聚焦到此刻萧墨失踪的紧迫情况。
想起萧墨曾经对于克劳迪娅的评价,沈麟心中更加怀疑克劳迪娅是否真正为萧墨感到担心。
那么,克劳迪娅伪装深情的原因和目的,究竟是什么?
克劳迪娅还在说话,“我们要去寻找的下一个地方是……”
“不必了。”
沈麟冷冷地打断克劳迪娅的新建议,原本稳握的方向盘突然急转,车辆在狭窄的小径上骤然偏转,几乎冲进围栏外的林木缓冲带。
随即狠狠踩下刹车,戛然而止的冲击力让克劳迪娅身体前冲,几乎撞到前挡玻璃。
“沈麟,你要干什么!!”
克劳迪娅瞳孔因惊惧而瞬间扩大,发出惊呼。出于本能反应,想要伸手打开车门逃离。
不料沈麟面无表情,先她一步将车窗车门全部锁死,牢牢掌握车辆控制权,目光是前所未有的阴沉:
“克劳迪娅,你演技真的不怎么样。
拙劣到让人轻易看出,你并不是在寻找萧墨下落,而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克劳迪娅吃惊地看着她,在沈麟强大气场的压迫之下,仿佛被看穿灵魂。
蓝色的发丝微微颤抖,再次高声质问道:“沈麟,你在胡说什么?车辆如果冲下去,你和我都会死!”
克劳迪娅说着,试图寻找尖锐物撞击玻璃,可是坚固的车窗纹丝不动,反而自身受到重击,手指关节感到剧痛。
沈麟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看见徒劳的动作之后,轻笑一声:
“我已经掌握确凿证据,能够证明你参与过和萧墨后爸达成的暗中交易。
所以,克劳迪娅,别装了。将你所知道的一切,全部告诉我。”
只见克劳迪娅恢复镇定的神色,打了个哈欠,不慌不忙眯起眼睛审视道:“哈,你在威胁我?”
57/112 首页 上一页 55 56 57 58 59 6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