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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最后,他等来的却是刺穿心脏的长剑……
萨莱维拉到最后还是选择站在了人类那一侧,就算他早就已经清楚地看清了这种生灵的肮脏和卑劣。
和现在一样。
真可笑。
阿斯莫德在心底冷笑几声,看着身下睡熟了的萨莱维拉,渐渐低下头去,双唇贴上那纤细的脖颈,感受着着温热的血液隔着一层皮肤鼓动、流淌。
以往他也喜欢在萨莱维拉睡熟之后这样摆弄,来满足自己那阴暗的掌控欲。
可这一次,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想张开嘴,令尖牙刺破对方的喉咙,让身下这个不乖的家伙彻底变成一具只属于他的尸体。
至于他心里算计好的那些报复通通都不理了,他就带着他的萨莱维拉回去地狱,让那些卑贱的人类永远无法染指。
然而尖牙在细软的皮肤上磨了许久,却也只是咬破了一点皮。阿斯莫德咂摸着那点腥甜的血,最终还是大发慈悲地暂时放过了睡梦中的可怜美人。
而后他捉起对方的一只手腕。
那手腕上早就没有什么镯子了,苍白且细痩,看上去像是一只易碎的瓷器一样,比阿斯莫德印象中的要脆弱上许多。
他眸光渐渐暗了下来,无意识地摩挲起手心细滑的腕子,却忽然动作一顿——
他摸到一小道细微的凸起,低头看去……是一道疤。
阿斯莫德就那样定定地盯着那道疤痕看了很久很久,握着手腕的五指愈发用力,几乎要将脆弱的腕骨折断了。
睡梦中的人很快皱起了眉头。
然而那样大的力道却在下一瞬随着它的主人一同消失,只余下五指印下的可怖指痕。
…………
正值午夜时分——
圣城区那些贵族老爷小姐们住的地方,依旧是灯火通明。歌声与欢笑响彻着这片土地,舞会与纵欲仿佛无休无止,就像普通百姓口中说的那样,这里是人间的天堂。
罗密尔伯爵的城堡内,一轮又一轮的舞会在这里不间断地进行着,早已成了贵族们宣泄欲望的风月场,和各种情报信息的交换所。
尤其每逢夜晚,整个圣城区接近三分之一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们都会在此聚集。
但是在今夜,这座城堡内没有任何人注意到,有一张陌生的面孔混了进来,并悄然坐在了一个角落。
阿斯莫德的视线在人群之中扫过,仔细分辨着,谁的身上沾染了萨莱维拉的气息。
他辨认了许久,却压根分辨不出结果,但这并非是他的感知不够灵敏,而是因为在场的众人,几乎每一个都曾去过神殿。
甚至包括了最不起眼的仆人。
阿斯莫德讽刺地嗤笑一声,眼底逐渐漫起杀意。
也对,如果连去神殿的欲望都能忍得住,又怎么可能会在深夜里来到这种纵欲之地?
城堡中,激昂的乐声进入了高潮,阿斯莫德从座位上站起,缓缓地朝着舞池中央侃侃而谈的中年男性走去,伸手一召,漆黑的长剑便握在了手中。
他像锁定了猎物的头狼向着猎物一步步地接近,而愚笨的猎物却对此毫无所觉。
直到——
剑光闪过,中年男性的双手被齐齐斩断!
猩红的血喷涌而出,男人立刻惨叫起来,周围人也瞬间乱作一团,男人女人的尖叫声、士兵前来护卫的兵甲声,很快盖过了舞会悠扬的乐声,将人间天堂变成了修罗场。
而恶魔就在其中闲庭信步,不慌不忙,抬剑便将那个中年男人的头颅斩落,随后转眼又盯上了下一个猎物……
以此作为开始,圣城区一场惨烈的大屠杀拉开了序幕。
第24章 你骗我
疯狂的杀戮持续了一整夜。
平日里体面的贵族们在圣城区惊慌逃窜, 其中不少是在睡梦中惊醒,衣不蔽体地便逃了出来。
但这并不能让他们逃脱死亡的命运。
干净的街道上、奢华的城堡边,一具接一具惨死的尸体横陈其上。这些尸体男男女女都有, 唯一相似的特点却是——
他们都被斩断了双手。
待到东方的太阳升起之时,圣城区将近四分之三的贵族被杀,昔日的人间天堂一夜之间化为地狱。幸存的人胆战心惊地缩在角落里,握着手中的圣神像祈求庇佑。
而恶魔却并未将杀戮进行下去, 他望着天边渐渐升起的太阳,收起了那把滴着血的长剑, 带着满身的血腥,回去了神殿。
…………
神殿内,萨莱维拉才醒来不久。
他揉着酸痛的手腕打了个哈欠,转头却发现,本该睡在自己身侧的阿斯莫德却不在。
他一愣,摸了摸身侧床单的温度——
冷的。
阿斯莫德应当是一夜未归。
萨莱维拉想不到恶魔会因为什么而离开神殿整整一宿,联想起昨夜这人的异样,心中总有一些不妙的预感。
神殿的门就在这时开了,门口站着一个人影,逆着朝霞的阳光, 裹挟着满身浓重的血腥气。
萨莱维拉眉头狠狠一跳,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下意识叫了一句阿斯莫德的名字, 下一秒,门口那人的身影便动了,明明是缓步走来的样子, 可朝他接近的速度却快的惊人,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
恶魔便站到了他的跟前。
这样近的距离,让萨莱维拉能够清清楚楚地看清对方身上正顺着衣摆往下淌的污血, 浓郁的腥甜气息熏的他发昏。
这一切都在昭示着刚刚结束的一场……
屠杀。
萨莱维拉的脑海中顿时“嗡”了一声。
他呼吸几乎停滞了,无数个可怕的猜想从脑海中划过,想要问些什么,可双唇反复开合几次却都没能发出声音,最后只能睁大着双眼望着面前鬼魅一样站着的阿斯莫德。
终于,阿斯莫德动了。
他将手上的一点鲜血抹到了萨莱维拉的侧脸,欣赏一番对方惊骇的神情,才终于开口:
“萨莱维拉,来猜一猜,我刚才都去杀了谁?”
这话中竟还夹藏了几分恶劣的炫耀。
“你……”萨莱维拉竭力令自己的语调平稳,可这一句话才刚开了个头,他就再说不下去了。
他在恐惧。
恐惧着自己心底逐渐浮现的那个可怕答案。
而恶魔却对于这份恐惧感到痴迷。
他握住萨莱维拉微微发颤的双手,缓缓地蹲下身,仰起头,用这样一个绅士又体贴的姿势看着床上的美人。可与之相反的,却是他眼里那种近乎病态的炫耀,以及挑衅。
“猜不出来吗?没关系。”
阿斯莫德拉着萨莱维拉的手腕,贴在自己的溅上鲜血的半边脸。
“我可以给你一些提示,但是……要拿东西换。”
充满着暗示性的话语,萨莱维拉立刻就明白了他想要交换的“东西”是什么——
过去的这段时间内,他不止一次地和眼前这个恶魔玩过这种恶劣的“游戏”,自认无论身体还是精神上都早已能够坦然接受这样……的折磨手段。
可……每当他以为自己已经将那些羞耻心彻底抛却之后,恶魔总会用各种威逼利诱告诉他,他还可以在这坛污泥之中沦陷的更深。
就像现在这样。
萨莱维拉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阿斯莫德……你要说话算数。”
“当然。”
“……”
萨莱维拉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睁开眼睛,望着被牢笼的铁栏杆分成无数块的天花板。
他想,希望真是世界上最残忍的东西。
明明他很清楚,以恶魔的凶残以及对人类的厌恶程度,自己心中那些最可怕的猜测很有可能都已经成真。但偏偏在答案揭晓之前他还存有一丝希冀,而这份希冀,却驱使着他不得不对恶魔委身。
…………
难耐的情潮和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恐怖猜想折磨着萨莱维拉的神经。等到恶魔终于满意,肯放过他的时候,萨莱维拉已经被汗水和眼泪淋成了湿漉漉的样子。
但就算看上去这样可怜了,萨莱维拉也还是咬紧下唇,努力让自己维持住最后的清醒:
“现在……可以告诉我答案了吗?”
“当然。”恶魔俯下身,在狼狈的圣子身上印下一吻。
但当他看见萨莱维拉那情潮未散的双眸中盛着的一点希望后,心里却浮现出一个残忍的想法。
“萨莱维拉,你其实应该能猜的到,对吧?”阿斯莫德充满磁性的声音在萨莱维拉的耳边响起,“我昨晚去了索伦特,那里的反抗军一个不剩,全都被我杀了。”
萨莱维拉呼吸猛地滞住。
过了很久,他才像是刚从梦里醒来一样,喃喃地重复着:“反抗军……卡尔他们……”
“对,卡尔,这个讨厌的人类反抗的尤为激烈,死状也最为凄惨。萨莱维拉……需要我为你仔细地描述一番吗?”
“……不,不行!”萨莱维拉忽然剧烈地挣动起来,几乎要逃脱阿斯莫德的禁锢,就连之前他们在床上做的最过分地时候都没有这样的激烈。
阿斯莫德不满地“啧”了一声,立刻召来了四周的黑影,将身下这个不乖的家伙捆了个结结实实。
“反应这么大……你就这么在乎他们?”
萨莱维拉的挣扎却更激烈了,眼中愤恨的情绪几乎要将人生吞活剥了:“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们?!他们明明和你无冤无仇!!”
“为什么?”阿斯莫德怒极反笑,“萨莱维拉,你忘了吗?我已经和教廷的大主教结过盟约了,替他们清除祸患,不过是举手之劳。”
“……什么?”
萨莱维拉反抗的动作一顿,随即竟安静了下来,定定地盯着阿斯莫德看。
后者被这样审视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正想说些什么,却见萨莱维拉忽然笑了出来:
“不对,阿斯莫德,你骗我。”萨莱维拉的眼神锐利,几乎能洞察一切,“你其实根本就没有去索伦特城,对吧?”
阿斯莫德心头一跳,否定的话来不及出口,就听见萨莱维拉笃定的话语:
“你是地狱最尊贵的主人,绝不可能为教廷做事,哪怕你们的确有着表面上的盟约也一样。”萨莱维拉顿了顿,又想起了昨日的经历,一个非常不可思议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浮现,“我猜,你是去圣城区杀那些贵族了,对吗?”
阿斯莫德的眼睛顿时睁大了,而这一瞬的反应彻底出卖了他。
“果然。”萨莱维拉笑道。
他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缓缓地呼出一口浊气。
“但是阿斯莫德,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
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却叫阿斯莫德沉默了很久。
“那些家伙……原来你也会在乎?”
萨莱维拉一噎,想不明白为何每次涉及到有关人类的话题,他说出口的话都会被这家伙曲解?他张口想要解释,却忽然发现阿斯莫德看着他的眼神开始不对劲起来——
不甘,嫉恨,还有……委屈?
有那么一瞬间,这样的眼神令萨莱维拉想起了他曾在贵族那里见过的负伤猎犬,他们因伤被主人抛弃在了荒野,等凭着记忆好不容易“回家”来后,却发现主人的怀里已经有了别的小狗。
萨莱维拉心里顿时一揪,忽然涌上来一股莫名的酸楚感,驱使着他立刻否定了这句话:
“我当然不在乎!”
“他们曾经那样对我,你替我杀了他们,我高兴还来不及。”
阿斯莫德愣了愣,好半天才想起了确认一句:“……真的?”
“当然。”萨莱维拉看他的眼神非常认真。
于是,一条原本快要咬人的疯狗看上去总算正常了些。他像是在眷恋着什么一样,缓缓地将自己的脑袋埋在了萨莱维拉的肩窝,轻轻地蹭着,感受着血液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在血脉之中鼓动。
尖牙时不时地剐蹭着细嫩的皮肤,让萨莱维拉总有一种性命被握在别人手中的感觉,从脊背处漫出几分渗着凉意的战栗。
他正想叫阿斯莫德不要咬了,却先一步听见阿斯莫德微哑的声音:
“不对,萨莱维拉……”
尖牙刺破了皮肤,鲜血汩汩涌出,阿斯莫德含着腥甜的血液继续喃喃着——
“你骗我……和那次一样,你又在骗我。”
…………
圣城区内。
一辆马车从教皇宫的方向缓缓驶入此地,在法力的加持下,碾过满地的污血和尸骸时丝毫没有摇晃和颠簸。
车子到圣城区中心的富伦特广场停了下来,一卷红毯铺开,教皇格莱特在一名侍者的搀扶下走了下来。
——满地尸骸映入眼帘。
但教皇却像是看不见这血腥场面一样,步履匆忙地走进了一座府邸内。
这座府邸在整座圣城区相当低调,门上不仅没有多少华丽的装饰,高度也比寻常的矮了一些。进来之后,这里也看不见多少生活气息,因为府邸的主人并不久居此地——
洛威尔是前一日才从索伦特回来的,只是歇歇脚的功夫,就好巧不巧被卷入了恶魔的屠杀中,重伤昏迷。
他为教皇搜集来的那些情报,自然也还没来得及呈上去。
但教皇显然有些心急,见他迟迟未醒,便亲自来这里找寻线索了。
一主一仆进了会客厅内,直奔墙上一座浮雕而去,之间侍者在浮雕上按了几下,那堵墙便豁然打开一道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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