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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怀声天不怕地不怕，但此时面对季然他竟然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发情期刚刚过去，他对alpha的信息素还有些敏感，甚至是很有可能会诱导他再次发情。
所以这个时候他并不想接触季然，再加上季然凶巴巴的样子让他只想尽快离开。
“那个...有什么事之后再说吧，我先走了。”
季怀声恨不得脚底下踩俩风火轮尽快溜走，可他身子虚，本就走不了多快，季然腿又长，三两步就追上了他，甚至是死死的抓着他胳膊，目光犀利的盯着他。
“季怀声，你胆子太大了。”季然怒道，“你是不是做事全凭自己心意，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怀孕不告诉我，现在又要偷偷去做手术！！”
alpha的声音太大，吸引了不少目光。但季怀声也不顾上太多，脑子里平白响起一声雷，劈的他整个身子都又疼又麻。
季然知道了。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现在过来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的事...”
“混蛋！！”季然将季怀声逼到墙边，胸口起伏的速度越来越快，他指责道，“你可以不告诉我，我也能配合你不知道，但你背着我来做手术是不是太自私了？！季怀声你考虑过后果吗？你有想过别人一丝一毫吗？！”
原本脑子还有些空白的人被这么一骂竟生出些委屈的情绪，季怀声狠眨了下眼睛，想将要溢出来的眼泪逼回去，他不想脆弱示人。
不想让人瞧不起。
可即便是这样，开口也带着哭腔：“那你有考虑过别人吗？”
“我怎么没考虑别人了！”
季然一直情绪都淡淡的，突然发这么大火若是熟人看见了一定会觉得惊奇。可季怀声只有无限的委屈。
他抽不回自己的胳膊，只能被对方拽着。离婚时双方都很和平，季怀声搬走时也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甚至是可以跟季然开玩笑说再结婚记得给他发请帖。
但就是这一瞬间，他三年来受的所有委屈，包括所有人的不重视无所谓，各种负面情绪全部在这一刻爆发！
“你！你简直混蛋！你说的好容易啊季然，我为什么要做流产，你以为我愿意？我难受啊！”
“你没上生理卫生课吗？你不知道孩子要alpha父亲的信息素吗？！我一个人怎么生孩子？回去求你？我恶心，吃不下东西，我半夜腿抽筋，我信息素紊乱！”
“你让我怎么办？跟你复婚吗？有什么用啊季然，你根本就不管我啊...我...我实在是不太懂你，我不懂！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没有心。”
“季怀声...”
“别...别他妈说话...”一直忍着的眼泪到底是掉了下来，季怀声控制不住自己的哭声，甚至是整个人都轻微有些颤抖：“结婚前我不能自己做主，结婚后我什么都要听你的，我...我现在，现在还不能做主吗？孩子在我肚子里！你...你...”
“你能不能离我远点啊？！”季怀声再次用力抽了下胳膊，颤声道：“我疼！”
胳膊上的手被放开后，季怀声连忙后退无数步，也不管方向对不对掉头就跑。但这次身体是真的太虚了，还没走两步就栽了下去。
...
季怀声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回到了小时候，他的父母没有那么忙，他被爸爸抱起来放到脖子上，妈妈小心的跟在后面护着他。
屋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可这笑声并没有持续多久，一道雷声自窗外响起，只有五六岁的小季怀声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拿着比自己手还大一圈的手机，拨通了妈妈的电话，第一遍没有打通，他就不停的播过去，直到那边似乎不耐烦了才接了电话。
好久没有听到妈妈声音的季怀里连忙开口：“妈妈，我想...”你了。
话没说完，季母不耐烦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季怀声你能不能懂点事，我和你爸爸在忙呢，明天还要去孤儿院做慈善，你老实在家呆着，别捣乱。”
随后就是一阵忙音。
今天的雨实在是大，雷声也一声比一声大，季怀声只能缩在被子里，任由自己抖个不停。
那时候的他还不是很懂，后来大一点时他问了老师，什么是孤儿。
老师说就是没有爸爸妈妈的孩子。
季怀声想，那不就是他吗。原来他也是孤儿。
二十四岁时，季父说：“你年纪不小了，该结婚了，下个月十号婚礼，你好好准备准备，对方家里穷，你别作，别闹，多孝顺，这样外人才能说咱们家家教好。”
季母又说：“虽然订亲的人原本是小宝，但是小宝还小，也不能过去受罪。你放心嫁过去，我跟你爸会给你钱，不会让你过苦日子。怀声，爸爸妈妈对你够好了吧。”
结婚的事季怀声反抗不了，只能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火坑。
他和他的结婚对象不熟，第一次见面，那人告诉他的就是规矩。
他说：“我们家看重礼仪，爷爷当了一辈子兵，规矩多些，希望嫁过来的omega可以安心呆在家里。我的计划是先工作，等到30岁再要孩子，所以这几年我们要做好措施。”
“你从小娇生惯养长大，但是我们家就是普通家庭，希望你结婚后别太娇气。”
季怀声有些忘了他当时是怎么说的了，好像只回答了个好，不过不太重要，忘了也就忘了。
...
“嗡～”手机的声响打断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梦，季怀声有些喘不上来气，只好下意识的张开嘴，用嘴来呼吸。
房间里好像有人在打电话，他听的不太清楚，只隐隐约约听见几句。
“嗯，这两天不去公司了，设计图也不画了。对，我留着照顾他...不会，我没事，放心吧。”
电话似乎是挂断了，季怀声听到了脚步声，随后他就被人扶了起来。
“怀声，醒醒。”
“季怀声。”
睁开眼睛时季怀声被病房里刺眼的光晃的偏了头，他好像正靠在谁怀里，这么一动正好窝在了对方胸口。
灯突然暗了些，季怀声缓了一下，正想坐直身体一只手就放到了他胸口上，帮他轻轻顺着气。
“有没有好一点？”
好倒是好了一点，可尴尬的气氛却一点没少。季怀声咳了声，想到昏倒前在医院大厅里嗷嗷的那一通，就感觉天黑了，他彻底把脸丢没了。
“那个...季然。”
“嗯？”
季怀声坐直身体，推了下季然的手，对方面色不改，却依旧执拗的帮他顺气。
“......”拗不过这头大犟驴，季怀声也就放任了对方的动作，他轻咳一声说：“你...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季然动作一顿，掌心缓缓向下，停在了隆起的腹部：“那，不然呢？还是说，肚子已经这么大了，你想好还怎么骗我了吗？”
“咳...”季怀声说：“也许，是胀气呢，你信不信？”
“......”季然盯着他，“怀声，真的不太信。”
好吧。季怀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他将枕头垫在自己后腰，认了命：“那，你应该知道怀孕的人情绪不稳，我昏倒前说的那些都不作数的！你就当我乱七八糟的说了一堆没用的，不用放在心上。”
“没有。”季然答话，季怀声闻言刚松了一口气，结果下一秒这口气又提了起来。
季然道：“你说的都对，是我没有心。从前我就错了，现在还在错。”
“怀声，其实在山里我就猜到了你怀孕了，是我蠢。你知道我这个人就爱乱做计划，我认为三十岁才该要孩子，之前就真的一点准备都没有，他来的太突然了，可我又很高兴。”
“但确实是太蠢了，我不知道需要我的信息素，是我的错。周楠说我太古板了，我刚开始还反驳，现在才发现他说的都对。我以前对你不好。”
“我错了，季怀声，我知道错了。”
“我哪哪都不好，是我配不上你。”
季然低下头，双手放在膝盖上，他的声音正常没有哭腔，可季怀声却知道他现在很难过很难过。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季然也不应该这样。
“你怎么像个小孩子呀季老师。”季怀声抬起手想要揉揉季然的头，后又觉得不太尊重，尤其对方还是alpha。
觉得太冒失后季怀声连忙收回手，却还是被季然察觉了，几乎是下意识的，季然将头凑了过去，直到季怀声揉到了他的头发。
他喃喃自语：“我错了，怀声。”
“咱们都没有错，只是不合适。”
季然立刻打断：“合适的，我改，我学！”
“...不要这样呀。”季怀声叹了口气，想要放下手，却又被季然握住胳膊，只是这次很轻很轻。
他听到他说：“再摸摸吧。”
“唉。”季怀声不得不承认他很吃这样的季然，同时又有些无奈。
他知道，今天的事吓到季然了，他说的那些话也让他在意了。这个人又开始否定自己了。
季怀声说：“季老师，你很优秀，虽然你有时候很古板，很不善解人意，很愿意要求别人做不喜欢的事。有时又执拗，对AO还有偏见，规矩多、脾气大、不懂得体贴人，没有情趣、不浪漫。床上也不是太好，技术又差，精力也不行，可能还得我自己动。有时候一次才9秒...”
季然几乎是僵在了床边，原本只是不太开心的脸这下险些掉了眼泪。说话时唇瓣都有些颤抖：“有...有但是吗？”
季怀声闻言认真想了一下，目光从季然头打量到脚，最后道：“但是你长的好看呀，这就能忽略你一次9秒了。”
“......”季然扯了扯嘴角，道：“怀声，我是混蛋，但...但我还是想确定一下，你刚才是想安慰我的对吗？”
“当然了！”季怀声竖起大拇指，认真的道，“你真的很厉害，我都羡慕呢。”
季然抬眼：“羡慕什么？”
“......”季怀声愣了下，“你以前不会继续问下去啊。”
“...所以我还是一无是处，我这几十年没一件事做的是对的，是吗？”
“当然不是！”季怀声立刻道。
“那你羡慕我什么？”季然紧追不舍。
...
病房里一阵沉默。
几息后，季怀声缓缓开口：“羡慕你...一次9秒？”
一刀正中季然心脏。
季怀声找补道：“季老师，这是你天赋异禀啊，别人想做还做不到呢。”
无数刀，季然感觉自己丧失了所有能力，不然为什么连说话都不会了呢。
他小瞧季怀声了，他老婆好厉害啊，光是说话就能让他这么疼。他应该谢谢季怀声结婚的那三年让着他。
“小季醒了。”差点被季怀声吓死的老大夫走进来，正好打断了这诡异的走向。
“正好你俩都在，那确定一下明天的手术到底做不做。小季你身体状况现在不好，不管是手术还是继续妊娠都有一定的危险，但刚才你丈夫他跟我再三保证会照顾好你，按时给孩子提供信息素，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老大夫没多劝，同时也简略了季然求他的过程，比如Duang大的一个alpha坐在诊室里哭，他还是头一次见。
老大夫说完季然也挺直了背脊，一眨不眨的盯着季怀声看。
“......”
一屋子人只等他拿主意了。
第25章
季然紧张的掌心出了一层汗。眼睛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季怀声。
开口时带着些许祈求的意味。
他说：“怀声, 给我次机会。”
可是这话说起来倒是简单，但需要承担的后果却是无可估量的。光是孩子需要的信息素这点就将两人重新绑到一起。这与季怀声之前想要的互不打扰简直越差越远。
需要考虑的事情多，若是能仔细想想，一定不会草率做决定。而季然应该庆幸季怀声一向随心。
也是这点, 才救了他还未出世的孩子, 也真的给了他次机会。
“我考虑一下吧。”
“谢谢季老板。”
季然知道, 有季怀声这句话, 孩子就算是保住了。而他的婚姻...也有机会回到从前了。
老大夫没有多言语，只是在听到季怀声话后, 再次把季然骂了一顿：“小季这几个月一直信息素紊乱, 你做为他的alpha要让着点。今天闹了这么一出, 幸亏是没出什么事, 不然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季然从靠着作品‘光芒’身价飙升后，就没人敢这么下他的面子。多少人敬着捧着，谁都要给季大设计师三分薄面。这还是季怀声头一次看见季然被训成孙子。
别说，还挺爽。
季怀声拿起床边插着吸管的水杯, 吸了口水含在嘴里。左看看右看看，最后眼睛弯了弯。
“是呀, 他...唔.....？”
季怀声刚要说话, 嘴就被捂了个严严实实。季然无奈的看着他，就差举手投降了。
“怀声, 饶了我。”
从前他不知道季怀声的本事，现在在多次中招之后, 实在是怕了。这人眼睛一转, 就是又打好了坏主意。
他只能苦哈哈的从根源上掐断。
“医生，我明白了。从前都是我的错，以后我肯定会照顾好他的。”
季然也算是在商业场上游刃有余了, 可此时却说不出什么场面话，只能诚恳的保证。
老大夫也不是什么愿意难为人的人，见两人情绪都稳定了，又嘱咐道：“虽然现在大人孩子都没事，但还是要注意，毕竟前四个月信息素供应太少了。前几天又引起了发情期。alpha要多照顾一下老婆孩子。信息素最少也要一星期供应一次。”
“还有饮食上也要健康，多吃一些有营养的，但也要合理饮食，不要营养过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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