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后算是从一个虎狼窝掉进了另一个虎狼窝。
季然最开始是真的穷,所以大家都住在一个房子里,季然的父亲经常不归家,而季然也正是打拼事业的年纪,所以照顾家里的责任就落到了季怀声身上。
老爷子规矩多,一把戒尺就摆在客厅,属实是压的季怀声喘不过气了。
为此这几年他属实是受了不少委屈。
前两年他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季然,咱们搬出去住吧。”
但没有回应,全是沉默。
后来他在书房跪了整整一夜,还被季然骂了,最后才成功搬出去。
回忆起过往,季怀声心情有些复杂,过去的那些事他无法忘怀,也不想再过那种日子。可是季然...
许是说累了,季然又缓慢地闭上眼睛,季怀声注意到茶几上已经凉了的饭,看来这几天这人在用绝食无声的抗议,只被人灌了水和葡萄糖用来维持生命。
一向听话的人突然变的叛逆,老爷子肯定气的跳脚。所以他在不惜一切代价的试图将季然变回从前那样。
而季怀声只觉得心疼,季然没有一个合格的童年,他在规矩中长大,不会跟长辈争吵,就算是反抗也是用绝食这种幼稚的东西。
被季怀声握着手,又感受到了心心念念的玫瑰花味道,季然终于能睡一会儿了。
近些日子他能睡着的时候越来越少,即便是困的头要炸开了也睡不了多久,从一天六个小时慢慢变成了四个小时。
最近更是降低到两三个小时。
他的身体在极速衰败。
熟睡的人也梦到了以前,书房内季怀声倔强的跪着,爷爷交给他一把戒尺,告诉他身为alpha要管好自己的Omega。
他拿着戒尺去了书房,但在进去后默默将戒尺藏在袖子里,以免吓到他。
虽然他的Omega很厉害,可他就是怕他难过。
书房里没有地毯,季怀声就这么跪在地板上,明明膝盖已经疼到不行,却依旧不肯起来。
“你为什么一定要忤逆长辈?”
话说完季然愣住。
他是想问为什么自己跪在这,想要什么可以跟他说,他在想办法了,已经在想办法了。
房子已经偷偷买完了,很快就可以搬走了。
再给他些时间。
可话到嘴边却变了意思,还说出了忤逆长辈这种重话。
季怀声看都没看他,只是平静地说:“我要搬走,这种日子我过够了。”
后来他们说了什么?季然已经不记得了。
季怀声终究是没起来,季然也没多停留,但他并没有心安理得的去睡觉,而是在老爷子床边跪了一晚上。
他什么都没说,却又在无声的威胁。
最后老爷子松口,季怀声知道这事时高兴的一晚上没睡着,可膝盖一片青紫那几天走路都成了问题。
季然心疼,可表现出来又是责备。
“就这么高兴?搬出去有什么好?”
季怀声高兴,没和他计较:“当然高兴,我终于要有自己的家了。”
自己的家。
这几个字在季然脑海中不停的回响。
但后来季怀声也没在那个家里住多久。
他还是不要他了。
“然然,妈妈受够了,这个家太压抑,再生活下去妈妈就要疯了,我对不起你,可妈妈没有办法,以后好好照顾自己。”
“季然,我们离婚吧。”
两道人影相继离去。
无论季然怎么喊都不曾回头。
...
“不要,别走,妈...怀声,怀声我错了,我改,我会改,别不要我...”
季然这次睡的时间久了点,但前前后后也加起来也就只有一个小时。
睁开眼睛时屋内依旧阴沉沉得没有阳光,他无神的望着天花板。
他梦到季怀声了,可季怀声恨他。
他将被子蒙过头顶,慢慢蜷缩起来,恍惚间他发现绑在身上的绳子不见了。
是爷爷心疼他了吗?
他的绝食计划成功了吗?
怀声...
季怀声呢?一个星期不见他会不会有一点想他,孩子有没有长大一点点。
疯狂的念头在心里快速扎根,季然掀开被子,赤脚走到窗边,二楼,跳下去运气不好也就只是摔断腿,不会死的。
他想见季怀声,他想他想的要疯了。
从出院后就没再见过他了,医生说要好好休养,他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吗?
不能的,季怀声挑嘴,季怀声从不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水果不切成块是不吃的。
碰到好看的电视剧是不看完不行的。
“砰。”窗户被推开,冷风立刻就灌了进来。
外面已经在下雪了。
“季然!”
恍惚间,耳边传来什么声音,季然一条腿已经迈出了窗户,他回头去看就见季怀声站在门口,身边还跟着老爷子。
又是幻觉吗?
“季然,你疯了?”老爷子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季怀声则是又喊了他几声,他缓慢的朝他靠近,直到握住他的手,将人拉离窗边。
季老爷子连忙去关窗户,随后举着手就想打,但季然已经被季怀声抱进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呢。”
温暖地怀抱将他拉了回来,季然转了转眼珠,还有些不相信:“是真的怀声吗?”
“是。”季怀声连忙回应他,“是真的,我在呢,我来接你回家了。”
他捧着他的脸,不停的轻啄唇瓣,直到将季然的嘴唇亲的更红了才停下来:“季老师,回家吗?想喝你煲的汤了。”
“上次的那个鸡汤好鲜呀,我喜欢,不,你儿子更喜欢。”
“这么久不见,你快摸摸他,他已经会动了。”
季然动作有些缓慢,但还是顺着季怀声的意将手放在了肚子上,可惜小家伙并没给面子。
虽然没动有些可惜,但季然还是感觉到了里面小生命的存在。
不知道是怎么走出季家的,来时季怀声是打车,回去时也是打车。
在迈进季怀声家里后,季然目光中终于有了其它情绪,甚至是立刻就扬起了笑容,和以往一样。
“想吃什么?我去做。”他边说边朝着厨房走,又和以前一样跟季怀声申请留宿,“许久没给孩子补信息素了,今晚可以留在这吗?”
现在季怀声哪舍得再把人赶走。
他点头,笑着说:“最近我不舒服,腿总是抽筋,还经常低血糖,要不你搬过来吧,这是你儿子,你得负责。”
季然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两人比起来,明显是季然更像病号,更需要人照顾,但季然死活不让他进厨房,无奈之下季怀声只好同意,但也没去客厅,就坐在吧台前盯着他看。
“怎么这样看着我?”季然抽空先洗了水果,又仔细切好放到季怀声面前,“正好我最近没什么事,可以一直照顾你到生孩子。”
说着他又笑了:“你可别嫌我烦。”
在季家,季怀声说想喝鸡汤,季然甚至都没等明天就准备好了食材。
趁着他做饭得功夫,季怀声默默点开周楠微信。
【我感觉他怪怪的,一直在笑,也没提被他爷爷关起来的事。】
【我感觉,他在装正常人。】
那边很快就有了回复。
【你感觉的是对的,他一直在装。过几天等他稳定了,你陪他一起去李教授那吧。】
【季老板,我觉得你应该比李教授更厉害一些。】
季怀声听的云里雾里,突然间他眼前一亮似乎明白了周楠说的是什么意思。
第44章
晚上, 季然并没有仗着自己生病就得寸进尺,相反他在拼命地扮演一个正常人。
自己主动睡再了沙发上。
季怀声如了他的意也和往常一样,睡前,季然给他捏了腿, 又在被窝里放了几个暖水袋。据说这样可以减少抽筋的概率。
“晚上就不要吃太多水果了, 如果饿了就去叫醒我, 给你冲麦片吃。”
“嗯。”床上放着前几天唐钰送来的抱枕, 月份越来越大,他需要垫着肚子才能睡好。
季怀声抱着抱枕, 抬眼看正在调夜灯颜色的alpha, 心里升起一丝暖意。
他在改了吧。
这个想法一出, 季怀声先被吓了一跳, 好像自从见过季然在季家被囚禁的样子后,他就默认将季然归到己方阵营。
甚至在他做饭时,他在想以后要给孩子取什么名字,送什么幼儿园, 要不要和季然换个大点的房子,或者搬回家?
他的每一个想法都有季然。
“想什么呢?”
季怀声摇头, 闭上眼睛假寐。
季然也没多问, 走出去关上门。
待到卧室里只剩下季怀声后,他又睁开眼睛。家里多了个人有些睡不着。
在翻来覆去也没有睡意后, 季怀声翻出手机,还是搜索关于抑郁症相关的帖子。
可左搜右搜也不过是那些常规的方法。
药物治疗, 加上陪伴。
季怀声闭了闭眼睛, 虽然说不算特别意外,但是他还是无法把抑郁症这病和季然联系到一起。
一眨眼已经到了凌晨,季怀声抿唇, 眼皮有些沉重,可大脑依旧清醒,无奈之下他想起来倒杯水喝,却没想到刚走出卧室就听到了一声极其隐忍地哽咽。
季然在哭。
没了喝水的欲望,季怀声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刚到跟前就看到缩成一团的alpha,拇指咬在嘴里已经见了血。
满脸的泪痕,极其狼狈。
季怀声连忙叫醒他,安抚信息素将人团团围住,在季然睁眼睛的第一秒他便俯下身抱住他,掌心一下下顺着他沾了冷汗的头发。
“做噩梦了吗?”
季然还有些恍惚,他喘着粗气,缓过来后搂住季怀声的腰:“对不起,我吵醒你了。”
“我是想出来接水。”
季然微愣,竟是更加愧疚:“是我不好,明天我会提前把水放到床前。”
这也要道歉吗?
季怀声无声的叹了口气,他感觉季然把他当成瓷娃娃了,生怕磕了碰了。
脾气不敢朝他发,所有喜好都紧着他,只要他皱眉,他就会道歉。
“梦到什么了?”
季怀声寻了个话题。
季然坐起来,想起梦里的过往还有些恍惚。
他梦到了他和季怀声的过去。
在知道身上有婚约时,季然是拒绝的,他并不想结婚,虽然爷爷告诉他,他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可他自认为现在给不了另一半更好的生活。
但这么多年,他习惯了听爷爷的话,所以他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当季怀声的照片出现在面前时,季然明白了一见钟情是什么意思。
他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最直白的不过就是,如果后半辈子和他过,那他愿意。
可季怀声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他们很多地方都不一样。
他听到他曾抱怨:“原来碗这么难洗,怎么连个洗碗机都没有呢?”
季怀声有钱,他也从不会委屈自己,所以他用自己的钱替这个家里添了很多东西,但被老爷子骂了。
骂他浪费,骂他娇气。
第一次争吵季怀声回了季家,但是自那之后季怀声再回来就退了那些东西,他开始事事亲力亲为,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也尽量不穿大牌,真的过起了普通人家的日子。
可季然发现,季怀声并不是真心想过这样的日子,而是在装,他在装作融入了这个家,但做家务时地皱眉,饭菜的不合口,都体现在他的各种小表情上面。
肖子铭曾说,季怀声是娇养长大的大少爷,肯定过不惯普通人家的生活。
从前季然虽然在努力,但只是循规蹈矩,可后来他像是有了目标,开始没日没夜的工作。
归家的时间少了,倒是真的让他创出了一番天地。
爷爷夸他不亏是季家子孙。
季怀声说他很厉害。
身边的朋友也都在赞美他。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为了季怀声。
他不想让他过苦日子,他想让他不需要做家务,让他穿喜欢穿地衣服,让他能理直气壮的过和在季家时一样的日子。
“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
冰凉的手被一只小他整整一圈的手握住,季然笑笑:“没什么。”
但这个答案季怀声显然不满意。
“季老师,聊聊吗?”
“太晚了,怀声。”
“季然。”他把他抓回来,拒绝让他逃避,“你怕我问什么?从回来开始,你就在极力掩饰自己没事,可到底有没有问题其实你心里清楚。”
“你到底怕什么呢?”
季然以手遮面,他仰着头,看起来疲惫极了。
“声声,过了今晚我会变的和从前一样,你别逼我好吗?”
季怀声不依不饶:“可是我不喜欢从前的季然。”
alpha愣住:“那你...”
他很怕他说出无论他变成什么样都不喜欢的话。他开始抵触,不想听季怀声接下来的话。
但季怀声没给他逃避的机会。
他抓住他的手,后又掰正他的脸,嘴角大幅度上扬笑道:“我喜欢真实的季然。”
“可我...”他愣住,“不知道什么是真实的季然。”
季怀声给他出了个难题,叫他想破了脑袋也不知道答案。
好在他把答案告诉他了。
“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生气就大吵大闹。”季怀声歪头看他,“季老师,任性一次试试,我给你兜底。”
季然仿佛被一箭射中,他红着眼睛,靠在季怀声肩膀上,问出一个可能会要他命得问题:“怀声,我们有机会复婚吗?”
33/43 首页 上一页 31 32 33 34 35 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