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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总觉得我是被毁了,没有那件事,我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越琮似乎还不习惯说这么多话,讲的很慢,“我提出主动搬出来,请母亲高抬贵手。”
“我没有如她所愿,选择读私立。”
经过越琮的讲述,珈蓝拼凑出了在系统资料外的故事。冷漠的舅,偏执的妈,唯一说的上话的,只有一个小叔。
“小叔他,对漂亮的男生有意见,父亲当年和母亲吵架分手,俩人退婚后,母亲发现怀孕的时候,父亲有了新的爱人,是男生,只可惜俩人的情感不对等,父亲因为感情日渐消沉,去世了。”越琮古井无波的脸上荡开笑意,不达眼底。
珈蓝捧着脸:“这么信任我,不怕我出去乱说?”
“你可以打我,骂我,自然也可以伤害我。”越琮道。
珈蓝被他这话噎住了,雪睫微颤,漂亮的脸鼓了起来:“我打你干什么。”
“只要你高兴。”
他又接了一句:“做朋友就是这样,只要你开心,不怪我、怨我,我们的感情就会变好了,我就心满意足了。”
珈蓝脑子绞成一团,理智告诉他,越琮这样很不正常,也是不对的,他应该告诉他,无论是做朋友,还是做家人,都应该相互尊重彼此,而不是靠奇怪的方式来表达爱意。
可越琮的话也很有逻辑,将珈蓝绕晕了,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正在这时,门口传来高声的呼喊:
“越琮。”
珈蓝眯着眼往门口看去,果然五六个头顶染着彩色头发的男人站在那里,为首的人高马大的青年穿的吊儿郎当,不是王实又是谁。
“原来跑这里来了。”王实带着一群人乌泱泱地进店,店老板只当没看见,他们围住了珈蓝与越琮,他的眼睛在二人身上打转,最后凝在了珈蓝身上,露出讽刺的笑:“新来的,你第一次不识抬举,我脾气好不计较,这第二次,你也没有必要帮一个虐猫的人吧?”
珈蓝掀起眼皮,刚要发作,手被人按了下去,越琮起身,示意的很明显,让那群人跟他走。
王实嚣张地笑:“以前这么折磨你,都没见你有什么反应,这下好了,有软肋的人就是不一样。”
“王哥,我们要不要连这个不识抬举的转学生也一起……”
剩下的话都被咽回了口中,越琮漆黑如墨的眼神令人心惊。
“下次再说。”王实与小弟们对视一眼,一群人三三两两的出去,将珈蓝落在了位置上。
越琮被他们围在中间,像是被架起来的鹰,翅膀被宝剑钉住,动弹不得。
【你要去吗?】
J出声道。
“去,怎么能不去。”珈蓝冷静道,“任务成败在此一举。”
J不说话,珈蓝知道它在担心:“放心,我不会将自己置于险境的。”
骗你的,富贵险中求。
珈蓝跟在他们身后进了巷子,几人见他追了上来,表情皆是一愣,越琮沉沉地看着他:“你回去。”
珈蓝摇了摇头,走上前两步,牵住他的衣角:“我不回去。”
“你们拉拉扯扯也没用了。”王实道,“越琮,新仇旧恨,今天一起算了。”
越琮将珈蓝挡在身后,数了数人头,不知道有没有带刀,不能让珈蓝受伤,浅灰色的眼珠逐渐浸出狠意。
“好啊,那我们算算账。”
珈蓝站了出来:“你们虐猫,将这事栽赃给越琮,考试作弊,我不提供帮助,所以怀恨在心,不是吗?”
少年噙着笑,初日映雪般澄澈,任何愤怒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都像飞旋于潭水中的片片枯叶,王实挑眉:“那又如何?”
“不如何。”珈蓝摆弄着手机,“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
他歪了歪头:“恭喜你们呀,要被开除了。”
王实他们被珈蓝摆了一道,看过来的眼神带着丝丝嘲笑:“你真以为我不敢打你吗?”
“你打啊。”珈蓝冷笑一声,“看看你们背后是什么。”
“?!”
他们僵硬地转过了头,空无一人的街道,连只鸟都没看到,这个空当之后,原地哪里还有珈蓝和越琮的影子?
“王哥……他们是不是跑了?”
王实从口袋里摸出咽,叼在嘴中:“愣着干什么。”
“啊?什么干□□?”
“……追啊!”
他们的气急败坏影响不了珈蓝逃跑的速度,少年眼睛并不好,看不清路,手被越琮拉着,俩人跑过被藤蔓蜿蜒的瓦墙。
“喂,是警察叔叔么?”珈蓝一边跑,一边拿出手机打电话,声音委屈的要命,“呜呜呜,在垂全、不垂云……”
“重金。”
“呜呜呜,重金这里出现了黑暗集团,我们被校园霸凌了,赶紧来救我们吧呜呜呜……”
抹掉不存在的眼泪,珈蓝对越琮道:“遇到危险不要老想着打架,不是还可以报警嘛。”
越琮嗓子发疼:“你没必要跟过来。”
俩人走到一条死路,夕阳染红了墙,珈蓝像是没听到他的话:“翻过去再说。”
没有可以借力的东西,越琮主动弯下腰,让珈蓝攀了上去。
天色渐渐变暗,少年金色的发丝从橘色慢慢变暗,朝他伸出手,油画似的质感。
俩人坐在墙上,墙的另一面有个小土堆,珈蓝目测了一下高度,有棵树正好挨着墙,树干也挺粗的,他抱了上去:“帮我看着一点呀。”
珈蓝往前爬了一点,树叶簌簌的动,傍晚闷热的风吹着脸颊,他的腰弯着,像蹑手蹑脚的猫咪,宽大的校服空荡荡的,腰肢纤细。
爬到树干中心,踩着疙瘩似的小凸起,珈蓝滑了下去,下一个分叉,越琮及时道:“往右。”
珈蓝往右了一点,顺利落在地上。
“好啦,你也过来吧。”
“找到了!”
“他们在这儿!”
越琮坐在墙的边缘,背后传来王实那群人的脚步声,离的高了,珈蓝看不清他的眼神,只知道越琮对他说:
“走,别回头。”
接下来的场景不是珈蓝能控制的,越琮从墙上跳了下去,却是跳向王实他们。
一开始,是诡异的安静。
然后混杂着嘲笑声,辱骂声,不知从谁的尖叫开始,珈蓝听到了挥舞棍子的闷响,尖刀入肉的刺声,哭泣、求饶,最后归于一滩死水。
等珈蓝爬回墙上,看到的就是凌乱的红色线条,混混们一个个趴在地上,越琮靠在墙边,成了唯一一个立着的人,冲锋衣一片深色,他抬头望向珈蓝,脸上沾着红色的血迹,眉眼平静。
真狠。
珈蓝想,他都不能确定自己能1v6,越琮一个人不带武器都打赢了这群人。
“你放心,是正当防卫。”珈蓝看过电视,有好多好多这样的案例,“我给你做证。”
越琮笑了,阴郁的气息一扫而空,他朝珈蓝伸开双臂,遭了少年的眼刃:“你是觉得我跳不下来嘛?”
珈蓝一跃而下,带着迅疾掠过的风,少年身体柔软,越琮抱了个满怀。
“都说你不要接我了。”少年哼了一声,越琮沉浸在这梦境中,贪恋似的嗅到他的体温,缓缓拉开距离。
也正是此时,变故陡生。
“去死吧——”
本该躺在地上的王实不知何时爬了起来,还捡起了血泊中的刀子,直接冲了上来,珈蓝只觉周围的速度放慢了,眼球涩痛的同时,他看清了王实,却又看不清他的动作。
从来没有一刻感觉眼睛是如此无力。
珈蓝在越琮怀中,无论如何,王实伤不到他,那刀快要刺进越琮脊背时,警笛声的嗡鸣让他如梦初醒,干涩的眼球转动,跟着警察们一同前来的,还有身形高大,模糊成黑点的男人轮廓。
【珈蓝,你冷静些,不要为了任务做傻事!】
他就在这刻推开了越琮,迎面对上王实,为了逼真,他的手故意在刀人上划了个口子,痛,一瞬间的痛,血液顺着伤口汹涌,只是看着吓人,珈蓝带着王实连人撞到地上。
越琮抱紧了他,力道几乎要是把人镶嵌进了怀中。
这个时候,珈蓝觉得自己还挺坏的,明明就受了点轻伤,还要装晕骗人。
他不知道此刻他睁着眼睛,瞳孔涣散无声,纤长的蝴蝶般的睫毛颤动,水雾凝成泪珠,珈蓝故意靠在越琮怀中:“冷,我冷……”
好吧,真的有一点冷,一点点。
第18章 修罗场(4)
“……你要死啦?”
谁在说话?
珈蓝昏昏沉沉之际,眼前荡开了模糊的水墨画。
有一个拇指大小的人影,有着一头漂亮的金发,躲在开的小小的玫瑰花蕊里,撑着花瓣,他的目光凝在不远处。
一片漆黑的空间,仿佛粘稠的毒液。
上面躺了一个人。
模糊的脸,模糊的身形,洁白的衣服上血迹斑斑。
拇指大的小人取下一朵花瓣,摇摇晃晃地跳到地上,走到那人身边:“你死了的话,就太没意思啦,我救了你,以后你的命就是我的了。”
……
“珈蓝……”
拇指大的人还在说话:“你得一直听我的。”
而叫他名字的人声音低了许多,珈蓝感觉自己被分成两个,一半是灵魂,被卷入了一场诡异的单人剧目中,另一半是身体,被人紧紧地搂在怀中,那人尖尖的下巴磕在他的面颊上,湿热的呼吸在耳畔起伏。
“……好吧,从今以后你是自由的,我走啦。”
水墨画似的音画散去,只剩被抱住的窒息感,那人除了抱住他,还揽住了他的肩膀,水草似的缠在身上,珈蓝呼吸不过来,也用不了手去推他。
连肩带腰都被人揽住,脖颈甚至能感觉到他唇瓣的温度,烫的珈蓝身体在发抖。
“别走……”那人颤抖着说,“别走……”
他像狗一样,在他的脖颈边嗅来嗅去。
珈蓝想,他可是病患,怎么没人阻止他?
断断续续地梦呓般的声音,不断重复着:“我撒谎了,那一点都不好,别走……别走……”
明明是被祈求的对象,珈蓝却觉得自己像某种雕塑,只能接受,不能反抗。
他听见自己说:“冷……好冷……”
额头被轻轻地吻过,那人舔砥着他的眉心,他想说“不要”,可他动不了。
一边亲他,一边喃喃自语。
直到珈蓝的唇线被抵住,他整个人如遭雷击。
亲他的人没有动,只是静静地吻着他,唇瓣被湿热的呼吸抿出潮湿的水。
他现在估计脸色白的跟纸一样,还沾着血,灵魂都要出窍了,应该一点儿活人样都没有,怎么会有人想亲他?珈蓝脑子懵懵地转了一圈,见那人贴着不动,想通了,想必是他有什么特殊癖好,一时没能忍住,在他认识的人当中,好像也只有越琮喜欢做点小动物标本。
也许是他猜对了,珈蓝被奖励回到躯体中,动是能动了,眼睫虚虚的颤了颤,越琮虔诚地、悲伤地亲着他。
好吧,一时情急,只要别太过分……
唇瓣突然被抿住,越琮突然缓缓亲着他的唇缝,仿佛是想将他的牙关撬开,他不知道该假装刚醒,还是立刻推开,可越琮此刻的表情像是偷到了糖果的信徒,胆怯、卑劣,痛苦在他的脸上交织。
因为觉得自己的癖好罪无可恕?
珈蓝实在不好意思戳穿,于是克制着身体因为敏感的接触颤抖,尽量装出昏迷的样子。
可越琮真的很过分,他亲他,还要捏他的耳垂,力道很轻,像柔软的羽毛挠着耳朵,但真的好痒,珈蓝装不下去了,压下眼睛里泛起的迷蒙水雾,刚打算一下子坐起来撕破脸皮,越琮突然加重了吻。
珈蓝睁开了眼睛,湛蓝的眸中全是不可置信,越琮闭着眼,那堪称温柔的力道化为了撕咬,唇缝被强硬的撬开,鼻尖抵着鼻尖,雪白的脸肉眼可见涌动着粉意,珈蓝浑身发软,于是越琮在他的下唇上咬了一口,珈蓝没有反应,任他将粉色的唇渡上鲜红的艳色。
“不冷了。”他抱住少年的躯体。
在越琮睁眼的时候,珈蓝闭紧了眼,车开往医院,越琮就在他身边,一刻不离。
等到了医院,珈蓝和他被分别带往两个病房,没了过于滚烫,无法忽视的体温,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越琮他,怎么连他的眼泪都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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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琮伤势都是些皮外伤,包扎好后,他看了一眼吊瓶,浅灰色的眸看着手臂上的针头,指尖动了动。
“我劝你最好不要拔掉。”
随着脚步声的停止,男人坐在椅子旁,俊美锋利的面容与越琮有三分像,一个更阴郁,一个更冷硬。
越淮给他削了个水果:“一会儿你妈回来看你,你哪里都不许去。”
水果刀削皮的声音在病房内清晰可闻。
越淮笑了一声,没说什么,将水果放到果盘上:“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做事要掂量后果。”
“车上的事情,你不要以为别人没有眼睛。”
“……”
那一个失控的,贪恋的,趁人之危的吻,打着“温暖”的旗号。
“你那小相好不是简单的人,我们回来的太晚了,他是半年前离开这个圈子的,完整的姓氏是季,季珈蓝。”越淮见越琮不吃,干脆自己咬了一口,“季庭寻的儿子,就算被赶出来了,也是少爷,更别提戚让还认他做弟弟,你最好祈祷他不计较你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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