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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琮静静地看着手上的针孔。
“越琮,抛开他的身份不谈,他的目的如何,你真的不好奇吗?”越淮锐利的眼睛含着笑意,“还是说,你早就知道他别有目的,但你毫不在意,实在气不过,于是你亲了他……”
“舅舅。”越琮抬眼看他。
“能让你开口叫声舅舅可不容易。”越淮掀起眼皮,“行了,家常叙到这儿,以后不许去找季珈蓝。”
越琮:“凭什么?”
越淮鼓了鼓掌:“凭你喜欢他。”
他注意到车上动静时,越琮的眼神布满了血丝,他俯身去吻少年,像溺水的人抱紧浮木,生怕他离开,嘴里喃喃着说不冷了。
玩,对于圈子内不是什么大事。
爱不行。
因爱而生怖,因爱而生忧。
珈蓝的品性配不上他,他这侄子也不是个正常人,配不上珈蓝。
“喜欢。”越琮喃喃着这个词,身体冷的僵硬,血液又在一瞬流转,“我喜欢他。”
“不然你干嘛亲他,纯友谊?”越淮道,“行了,等会儿你妈来了好好跟人说话,别拖着一张脸。”
对于越淮来说,情窦初开的侄子的意志明显不算什么事,他已经将所有的事揉碎讲清楚了,可是他低估了越琮对少年的执着,他冷着一张脸,拔掉了留置针,手背淤青一片,毫不在意地就要往外走,被越淮果断拦下。
“你要去找他?”越淮突然想抽烟,侄子野狼似的眼睛让他手痒,仿佛威严遭到了挑衅,“轮得到你吗?你算什么,人家有戚让当哥哥,季庭寻当爹,喜欢他的,我看也绝对不在少数。”
越淮将话说的直白,将越琮拖在床上坐好:“当备胎,你都得排队,顶多给人当狗。”
越琮也笑了,连越淮都不知道多久没看到过他的笑容,碎发下的眉眼也在笑,竟有几分温柔的错觉:“可是舅舅,我乐意。”
“我想做珈蓝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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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电话找了几个人守着门看着越琮,越淮对越琮的精神状态表示担忧,手底下的人推荐了一名叫岑谙的医生,只是很难请,越淮挥了挥手:“加钱,加到他满意为止,最好请回家来,天天给越琮看病。”
越琮的自闭倾向,越淮不是不知道,只可惜越湫觉得看心理医生就是有病,她是不会让儿子有这种污点的。
越淮也没强求,但现在,他觉得很有必要,一个个想给人当狗的毛病,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脑海里浮现出戚让对珈蓝小心殷勤的样子,跟被下了降头似的,满眼只能容下他,恨不得围着他转,就差脖子上也挂个狗牌。
越淮处理好医院的事,出于人道主义去看一眼越琮,正好迎上一脸倦容出来的姐姐。
真实年龄接近四十的女人,保养得体,面容姣好,眉间凝着一点怒意。
“他又没跟你说话?”
对于这个情况,越淮早就见怪不怪。
越湫:“那能怎么办?都说了,我不同意他去什么一中读书,那种地方……”
“行了,姐。”越淮道,“头疼。”
“不管怎么样,先回家自学,学校不可能让他再去了。”她皱着眉,情绪冷静了些,“救越琮的孩子呢?带我去看。”
“你不适合去。”越淮几乎秒答,下意识地隔绝了二人接触的可能。
“那你总适合去了吧?去看他,再给他钱,让他不准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那群小混混,我要让他们坐牢……咳咳……”越湫捏紧了手中的包,一字一句道。
“你放心吧,那孩子录了证据,牢狱之灾,他们六个人跑不了的。”
越家人如出一辙的心狠,越淮对姐姐的行为没有异议。
要是不狠,他们也不会被赶出华海,也不会执着于回来。
珈蓝的病房在更低的楼层,站在门口,越淮握上门把手,却又迟迟不推开。
是姐姐的意思。
他劝解自己道。
房门被打开,珈蓝躺在床上,肌肤像雪一样的白,病弱的模样,唇却红艳艳的。
静谧的病房,仿佛像某种童话故事的开端,睡在水晶棺里的公主,直到他发现纤长的睫毛在颤动。
“醒了。”越淮又搬了个椅子坐下。
珈蓝知道瞒不过去,睁开了眼睛,他靠在床上,苍白的脸色惹人心疼。
越淮道:“今天这事,说说吧。”
他和珈蓝的相处总是类似于审问,或许是职业病的原因,他的眼神总是锐利且淡,恨不得将人当犯人来审问。
“为什么接近越琮?”
珈蓝抱着枕头:“他是我的后桌。”
“你是以旁听的身份加入了华海一中,就算你是想上学,也应该从高一开始。”越淮不紧不慢地抽丝剥茧,拔掉面前没有真话的小猫爪牙,“不过帮你这事的人,跟季家没有关系,季庭寻真不管他儿子了?”
“那你问我爸去。”
面前的少年拖着腮,任你有再多问题也不会回答你,可恶的令人束手无策。
“算了。”越淮放弃审问他,“加个联系方式吧,我转账给你,以后不要靠近越琮。”
珈蓝轻轻抬眼,那双眼睛和他初次见到的一样,美丽易碎,或许是因为有一点疾病的原因,看人像是看不进眼底,专注瞧过来时,也总让人不满足,恨不得能在那蓝色的镜子里找到自己的倒影。
“我不靠近他,那我靠近谁?”
在越淮推门离去时,小猫露出了锋芒,尖牙不轻不重地抵在喉间。
越淮本想说随便他,只是脑海里那抹靓丽的金色挥之不去,话到嘴边,起了一点恶劣的,想要捉弄人的心思:“你可以试试靠近我。”
第19章 修罗场(5)
话说出口,珈蓝抬起了头,眉眼精致雪白的少年看着他,在短暂的恍惚后,皱紧了眉。
任务进度上涨了。
珈蓝内心愈是平静,外表的反应就越是厉害,他的眼睛似乎是因为羞愤,染上了漂亮的粉色,连肩膀都在抖,那过于苍白的脸皱在了一起,珈蓝咳嗽着,退无可退地靠在床上,活像踩中了圈套,惊觉受骗的小猫。
“……你,你什么意思。”
眼泪蕴在眼里,欲落不落,手揪紧了被子。
“别演了,你已经猜中了。”
他越是颤抖,越淮心里的那点恶劣因子就被完完整整地勾了出来。
他怀疑珈蓝目的不纯,知道珈蓝演技高超。
越淮想,也许他过去是一个欺男霸女的二世祖,现在也被生活磨平了棱角,连一点点针对都会把他吓到。
被父亲抛弃的,只能一个人流浪的少年,不得不学会保护自己,那个朝头顶砸下来的吹风机,就是最好的证据。
所以,没人能要求他善良。
就算是有些手段,又有什么关系呢?
总归跟越淮没有关系,珈蓝不可能伤害的了他,在越琮、戚让他们纷纷沦陷于少年的纯真陷阱时,他早早注视到了珈蓝,好奇他的目的,所以想要拥有,就像一只猫,大家都想争抢,而对你来说唾手可得,又偏偏喜欢在你周边晃,那你为什么不把它拐回家?将他的爪牙培养的更锋利些,把觊觎他的人撕的头破血流。
至于他侄子对珈蓝存在的爱意,为此产生的痛苦、纠结,越淮都能视而不见。
他的心性就是如此,傲慢、凉薄,横刀夺爱对他来说,什么压力都不会有。
他自然而然便能说出这些话,比起越琮,他什么地方都更有优势,珈蓝没有道理不选择他。
至于其他的,不应该存在的心思,被越淮以不可能否决。
好整以暇地等待着珈蓝的反应,少年将眼泪憋了回去,鼻尖还残留着红,不再假装柔弱:“你要我做什么?”
“你说呢?”越淮反问。
珈蓝回忆起看过的狗血电视剧,突然想起一段话:在我们这个圈子里,没有谈恋爱这个说法,只有跟。
“你要我跟你?”
“……”越淮黑沉如墨的瞳色更深了,忍了又忍,终究还是道:“不要乱学一些莫名其妙的词。”
珈蓝看着他,眼睛眨了眨,蓦地笑了:“难道你要我爱你?”
他垂着的眼睛,玻璃似的纤细,“爱”这个词被他说出,荒谬至极,越淮感觉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就像越琮开口说喜欢一样,在他们这种人周边,不该存在这种情感。
沉沉地盯着他,越淮眉目冷硬:“你觉得呢?”
他越恼怒地说不出话,珈蓝就越开心,任务进度条快满了,他却偏不想让越淮现在就如意。
于是少年并没有越淮想象中的反应,他只是扬起浅浅的笑容:“抱歉,我不答应你。”
似乎没料到他是这个反应,越淮皱紧了眉:“你欠的那些债,我帮你还。”
“你做我的工具,我替你把所有钱还完。”越淮在循循善诱,为这只漂亮的玫瑰打造好了花圃。
珈蓝垂着眸,声音很轻:“如您所见,我什么都不会,您又何必执着于我呢?”
“你够漂亮,也够心机,更擅长演戏,更重要的是,能让人为你神魂颠倒。”越淮道,“不必妄自菲薄,如果你的‘哥哥’真的在乎你,就不会让你背上高利贷而视而不见了。”
越淮将人步步紧逼,如愿以偿看到珈蓝抿着唇,略微生气的模样,他又从椅子上起身:“你可以慢慢考虑,随时拨打我的电话。”
房门被轻轻关上。
只差他答应越淮,任务就完成了。
按照原著剧情的走向,越淮是骗他走的,现在却开诚布公地来了一场交易。
J飞到他的肩头,少年用指尖将乌鸦托起,它支持珈蓝的决定,却不得不为他的冒险感到忧心。
珈蓝看出了J的心情:“你放心,我不会出事的。”
“走吧,戚让还在等我回家呢。”
吊瓶的点滴打完,珈蓝取下针离开。
……
时间来到了晚上十点,耽搁的太久,珈蓝打了车回去,由于是老氏居住区,这里一直没什么人烟。
有岁月感的小巷,低矮错乱的廉租房和新起的楼盘一一相对,新开的商场广告、无良的乱贴小纸条,依旧没有路灯,圆珠散发着清辉,珈蓝没喊戚让来接,小心翼翼地踩着台阶,前方的光愈发亮,珈蓝脚步一顿,那里站了几个人影。
几乎是下意识的,珈蓝往后退了两步,为首的大高个花臂上前拦住了他:“季珈蓝?”
珈蓝在内心里呼唤J,果然没了回音。
一群人缓缓围了过来,纤细的少年被堵在中间,他微微眯着眼,相信彼此从未见过,没有武器,注定他在下风。
“还挺安静。”
几人对视一眼,珈蓝沉默地低着头,不叫他们看到自己的脸,乖乖地跟在他们身后,被带上了附近一栋老旧居民楼的天台,监控这种存在是没有的。
“李哥,人带来了。”
天台上也没有什么血腥的场景,几人将他领到位置后便退到门口把守,而在天台点烟的,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人,不管从哪里都找不出什么特点。
烟灰在空中簌簌飘落,那中年人笑了一下:“最近你的账户里转账可不少啊,流水足足有上百万了,有钱存着,没钱还款?”
此话一出,珈蓝明白了这群人的身份,他的债主。
珈蓝垂着眸,放低了姿态,声如蚊呐的样子:“李哥。”
他小声道:“我每个月都在按时还钱,绝对没有逃债的意思,这个月借了些钱,也想是做点小生意,好尽快还清所有的钱,我保证,不出半年,就能全部还完,您还能拿到更多的钱,稳赚不赔的。”
珈蓝是只妖,骗人良心一点都不痛,反正半年后他任务应该也完成了,李哥就去他的墓里要钱吧……
只是李哥却也是只老狐狸,他自然而然道:“说的倒动听,但没用,你连本带利还欠我们三百万,今天一起还清,反正你能拿到一百万,肯定就能拿到更多。”
他将烟掐灭,扔到地上:“还不上就找人替你给,今天给不出去,就卸你的腿……哟,仔细一看,还是个美人呢。”
四面八方的目光皆朝珈蓝投来,那些明晃晃的恶意是什么不言而喻,攥紧了手,珈蓝别无选择。
“手机拿过来吧。”
珈蓝没有一丝不愿地给了出去。
拿到手机,李哥笑了一下:“你倒识相。”
联系人名单被挨个挨个拨打,没几个人接,季珈蓝的电话里存着很多打不通的联系人,他没抱希望。
“嘟嘟……”
有个意料之外的电话被接通了。
“是季珈蓝吗?”
“唉有什么事情之后再说吧,等我来华海找你,先挂了哈……”
他听的云里雾里的,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你看看你的人脉,能借到几百万的人,最后一个电话都打不通。”李哥微笑道,“警告你,我们的耐心可是有限的,你最好祈祷马上就有人接电话。”
“我已经死皮赖脸朝他们借过一次了,在没还上之前,谁愿意接我的电话呢?”珈蓝也笑了。
小虎牙露了出来,带有赤裸裸的挑衅意味,漂亮逼人。
李哥眯了眯眼:“能借你第一次,那就一定有第二次。”
紧接着的又是一连串的嘟嘟声,吵的珈蓝头疼。
现在他手机里存着电话号码就两个有钱人,戚让、越淮。
显然,对面的耐心也已经告截,将剩下几个没拨的号码备注在珈蓝耳边念。
“风继哥、越总,你选一个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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