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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瑚的心情有些微妙。
他其实早就发现了,关于苏格兰的身份。
从见到苏格兰他们第一天的模拟,他和萩原先生又一次死在了一起,苏格兰来探望他却放错了花,到萩原先生承认警徽是他的……他想装不知道都难。
不行,不能继续想下去了。
雪瑚翻身坐了起来,这次躺尸回复精神的两天,和以前不一样的,他并不是只靠着喝水生活的,波本买回来的一堆食物,还有苏格兰在那之前买回来的,他都吃了不少。
……总不能放着坏掉吧。
然后他就准备开始做那个任务了,距离琴酒的期限还有五天,雪瑚躺尸的时候仔细算过了:
收集情报需要两天,完成任务半天就够了,收尾最多一天,五天时间非常富余,他还留了一天半以防万一。
这对于他一个约好九点见面,就会在九点整一分不差的出现的DDL选手来说,已经相当认真了,要不是为了确实的抢走琴酒的任务,他才不会这么努力呢。
雪瑚就是这种不管有多重要的事,都要拖到最后一刻才会着急完成的类型,除非事情到了眼前不得不做,否则他是不会紧张的。
他收拾了一通,套上外套准备出门。
雪瑚有些纠结的在通讯录里选择着,他现在要先去新宿一趟,得找人带他去。
他会开车,但是没有车,毕竟钱都投模拟器里了,根本没多余的钱买。
而且他现在也不是代号成员了,都没办法借公车。
因为是找琴酒的麻烦,所以不能联系琴酒来接。那么是叫他两位搭档中的谁来送他呢,还是干脆拜托赤井先生?
……短期内都不怎么想见这几个人呢。
雪瑚摸了摸口袋,从里面摸出了他打算送给萩原研二的腕表,想起对方的邀约,雪瑚微微垂下了眼睛,把这块表放在了书架上。
然后又掏出了一个钱包——百利甜的。
那天他找百利甜借钱,本来只想要张卡的,百利甜很大方的将钱包也塞进了他手里。
雪瑚打开想看看里面剩下多少现金,实在不行打车去也好——
一打开钱包,一个黑色的本子掉了下来。
虽然雪瑚确实是大学生(假身份),也是罪犯,但是眼前的小本子却和那个笔记搭不上边,光是出现就散发着一种正直的气息。
是百利甜的警察手账。
“…………”
雪瑚看了眼邮箱,这两天百利甜确实有给他发邮件,但是一次都没提过自己的警官证在钱包里。以百利甜的敏锐度应该不是没发现,而是觉得无所谓。
雪瑚把百利甜的警察手账塞进口袋里,给对方发了条会把东西放在唐先生那边,让他有时间去拿的消息,就关上手机不再看了。
他打车去了新宿,付了一万五的车费后,独自一人进入了新宿的歌舞伎町。
现在是白天,很多店都是关着门的,街上的人也不算太多,呈现出一种疲态。
雪瑚熟门熟路的从某个小巷进去,上了外置的铁制楼梯,进了二楼的一个酒吧。
看店的女店员撑着脸在柜台睡觉,听到声音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见到雪瑚径直的朝着某个方向走过去,又合上眼继续睡了。
雪瑚推开另一间门,一进去就好像到了另一个世界。
外面是喧闹的歌舞伎町,新宿的霓虹灯只有在白天才会暂时停止,里面却是雕梁画栋的神秘东方韵味。
雪瑚踩在深色的木地板上,穿过摆放了不少瓷器古董的博古架,途经了绝对是真迹的书法名画,终于到了主室。
这里是组织的情报组总负责人,唐先生的会客室,到处都散发着一种‘我很贵很有气质’的神秘感。
无论来过多少次,雪瑚都觉得这里很好看,光是看字画就能看一个下午。
顺便一提,雪瑚觉得这个房子装饰的比唐先生本人有中国味多了,唐先生那副打扮真的很……
门没锁,但是雪瑚进来这么久,唐先生都没出来,应该是有别的客人。雪瑚也不急,看了一圈,在主位的那把雕花的黑色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雪瑚对这些一无所知,只知道好闻,也不嫌椅子太硬,靠在上面,拿起了唐先生放在上面的八阶魔方摆弄了起来。
他坐了十分钟左右,终于听到了开门的声音,雪瑚站了起来,把百利甜的警察手账压在魔方下面,一起放了过去。
他抬起头,从里面出来的却不是唐先生,而是一位穿着一身黑的银发男子。
“琴酒……?”
雪瑚愣了一下,难免的有点心虚,先发制人的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情报不是我来负责吗?”
“你急什么?”琴酒睨了他一眼,语气冷冷的,“做什么坏事了。”
他的语气很肯定,理由当然就是他对雪瑚的了解。
雪瑚这种戳一下才动一下的猫性子,平时做什么都有一种淡淡的死感,对大多数事情都无所谓,只有真的做了亏心事才会冒出这种攻击性。
听到琴酒的话,雪瑚看向了一旁:“唐先生呢?”
他叫这个名字的时候是字正腔圆的中国话,倒不是为了配合氛围装什么逼,而是唐先生这个名字,在日文中发音和‘父亲’是一样的。
唐先生的代号是‘杰克丹尼’,但他只应别人叫他名字,他加入组织又比较早,地位也很高,搞得大家都只能屈服于他。
“还在整理东西,你今天见不到了。”琴酒也懒得逼问他,顺着雪瑚转移了话题,
然后琴酒眯起眼睛打量着雪瑚,伸出手,将他压在衣领里的头发顺了出来。
雪瑚早就习惯了琴酒过分的掌控欲,要求严格到他身上能看到的细节都要琴酒满意,如果有什么地方漏了,琴酒会直接上手。
“那我等他。”雪瑚不打算现在就走,在没有拿到琴酒的任务全貌之前,他一步都不会离开的。
“你很闲?还有时间在这里耗。”琴酒看他又在唐先生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挑起眉问道。
“不是还有五天吗?只是收集情报的话相当充裕啊。”雪瑚有些刻意的补充道。
接着,他面前多了一个牛皮纸袋,看着上面的编号,大概就是琴酒这次的任务内容。
雪瑚看了看纸袋,又看了看已经背过身去站在窗前的琴酒似乎是烟瘾犯了,唐先生不准别人在这里抽烟,琴酒只叼了根烟,并没有点燃。
“既然有搭档,这次的任务交由你全权处理。”琴酒的声音比刚刚要含糊一点,有些朦胧的气音。
雪瑚看了看档案,又看了看琴酒,忽然站了起来,几步走到了琴酒身边,伸手拽住了琴酒的领子,强行让他弯腰与自己平视。
“你故意的?在这等着我呢。”
雪瑚不是傻子,看到任务上负责人的名字是他的时候,就知道琴酒是故意的了。
也就是说,琴酒早就猜到他想报复自己,所以故意给了他机会,在唐先生这里等着他过来,然后耍他这么一下。
雪瑚现在只想把琴酒那句‘你很闲’还回去,到底谁闲啊!
说好的幼驯染呢!他在模拟器里看到的波本和苏格兰两人相亲相爱到了无私的境界,结果他幼驯染是这种无聊又幼稚的家伙?
——雪瑚拒绝承认一开始想要抢任务的自己也很无聊。
还是说这就是他这个反派的宿命……就连幼驯染这么温馨的词代表的人物都是这种家伙。
琴酒忽然露出一个愉快的笑容,哪怕是被迫弯着腰,也丝毫不见局促。
他用手掌的前半段极为轻佻地拍了拍雪瑚的脸,然后抬起了雪瑚的下巴,用拇指轻轻摩挲着雪瑚的嘴唇:“你要是没想耍心眼,还会上当?”
雪瑚眼皮抽了抽,张开嘴一口咬住了琴酒的手指。
不知道为什么,琴酒今天居然没戴手套,雪瑚也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根本没留力气,很快就感觉到了有点腥甜的味道溢了出来。
琴酒的表情未变,任凭雪瑚咬着,好像一点痛楚都感觉不到。
还是雪瑚先松开了口,琴酒看了看拇指中心的小血点,微微蹙眉:“你是猫吗,发脾气就咬人?”
“别拿我和那种恶魔相提并论。”雪瑚立刻反驳道,他完全可以接受别人说他是狗,野犬疯犬恶犬之类的随便什么都行,猫就有点过分了。
琴酒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比起这种幼稚的报复,你还是抓紧时间吧。”
雪瑚怎么会被这种话威胁,非常高傲地抬起下巴:“这个任务最多也只用三天,我算过了。”
既然已经被琴酒发现了,雪瑚也不掩饰了,理直气壮的表达了自己早就有所准备的事。
“三天?嗯,三天确实没问题。”琴酒走到了他的面前,手扣在雪瑚的后颈,弯下腰朝他露出一个饱含恶意的微笑,“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另一个身份?”
雪瑚愣了几秒,按照琴酒说的开始回想,他的另一个身份,反正不会是什么新世界的神……说起来他今天也因为突然捡到一个小黑本想到了同样是大学生的卡密——
“想起来了?”琴酒挑眉看着他,两人的距离离得极近,看到雪瑚的脸色变了,琴酒的笑容扩大了几分。
“啊!”
雪瑚猛然抬头,和琴酒的额头撞到了一起,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雪瑚疼得泪花都冒出来了,但也顾不上这些。
他全都想起来了,就说最近总是忘了些什么,他还有个帝丹大学文学系二年级学生的假身份……
不,也并非全都是假身份,至少这个大学是他自己努力考的,毕竟他是真的挺想研究近代文学的,所以平时不忙的时候也会去上课,期末考试也都是他自己去考的。
三天之后,是某门课的结课考试,要求是一篇八千字以上的论文,他已经写了……
开什么玩笑,他一个字都没写呢。
雪瑚觉得人生十分魔幻,明明日常都是在生死存亡中挣扎的自己,居然突然要担心挂科留级的事情,他宁愿去模拟器里和苏格兰谈恋爱——
不,他还是写论文吧。
三天时间估计够他凑出来一篇论文,但是任务就真的要全靠波本他们做了。
但是他们三个不会打起来吗……任务要是失败了,丢的是他的脸啊。
琴酒的忍痛能力比他要强,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但琴酒就没有露出任何慌乱的表情,甚至还有心情嘲笑他:“干脆退学好了。”
“我才不呢。”
雪瑚已经有了主意,自信满满的抬起头来,他决定——
——————
A.把任务全权交给波本、苏格兰和赤井秀一,他在家写论文。
B.“琴酒,我看你也是个文艺青年……”
C.去向波本或者苏格兰求助。他们看起来都念过大学。
第43章
43.B
雪瑚露出了极为自信的表情,好像这个突发事件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琴酒眯起了眼睛,刚刚和雪瑚撞到的地方他并不在意,但是仍然摩挲着被咬的拇指,示意雪瑚说下去。
“最近确实有点忙,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了。”雪瑚先承认了自己的问题,不过他就算不忙,也会拖到最后一天才做的。
说起来琴酒把这事记得比他还清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非常微妙。
“而且我还有任务要做,虽然我现在已经有搭档了,但是我不可能放着任务不管去处理自己的事情,所以任务我也是必须要参加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将脸完全露了出来,眼睛微微眯起,神情略有些狡黠,比起刚刚被琴酒骂的猫,更像是一只狐狸。
“但是学校的课程我也不想放弃,你知道的,我平时也就这么一个爱好了。”雪瑚放软了语气,身体前倾,凑近了琴酒的方向,“你看你也是个文艺青年,你能不能……”
“……哈?”
雪瑚掰着手指开始数:“你看,每次见到你都在抽烟,然后还喜欢威士忌、伏特加这种烈酒,整天熬夜,饮食不规律,留长发,还穿一身黑,眼神冷漠、疏离,闲暇的时候都在酒吧消磨时间……这不是标准的文青吗!”
琴酒手上猛然用力,被咬破的地方渗出了猩红的小血珠,他冷笑了一声,抬起了雪瑚的下巴,拇指在雪瑚的唇瓣用力抹开。
粗粝的指腹划过柔软的唇瓣,同时一抹艳色晕染开来。
“你叫我,帮你写作业?”琴酒声音低哑,带着意味不明的含义,“嗯?”
雪瑚的视线微微飘移:“我们不是幼驯染吗,幼驯染就要容忍对方的一切。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这是他刚学到的。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腥甜的味道和刚刚残留在他口中的相近,蹙着眉说道:“你的癖好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琴酒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的动作,绿色的眼瞳中倒映出雪瑚的影子,还残留着少年影子的柔和脸孔,眼睫微垂着遮住了那双如同顶级的蓝宝石的眼瞳。
虽然自己的手只要稍微往下滑半寸就能扭断他的脖子,却仍旧表现出一副信任至极,对他毫无防备随他施为的样子。
琴酒久不说话,雪瑚抬起眼,此时更明了了,漂亮的如同宝石般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喂……怎么不说话了?生气了?”雪瑚小心地试探道,“真生气了啊?”
琴酒却突兀地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了手套,迅速戴了上去,声音冷硬:“自己的事自己做。不然退学。”
雪瑚:“?”
他说完这话直接转身离开了这里,黑色的长风衣衣摆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一句话没多说的走了。
雪瑚:“???”
这突然就生气了的态度让雪瑚觉得非常莫名其妙,不仅拒绝了帮他,还要骂他一句,情绪简直太不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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