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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傻大个，一激就火，一个冰霜话少的木头，不会辩解。
啧啧，挑拨起来跟喝水一样简单。
炎烬转头，望着楚沐脏兮兮的脸，神色一言难尽。
楚沐眨着无辜的眼：“对不起师尊，是我给你丢人了……”
炎烬又叹了口气，似乎认命了似的：“无妨，走吧，师兄不会记仇的。”
楚沐站在炎烬的身后，抓住他的后衣衫，他墨色的长发轻拂在他的脸颊有些痒意。
雪松香更浓郁。
楚沐的思绪飘远了，炎烬会死。
怎么死的？
他很好奇。
这样一张绝色皮囊，就这么死了，挺可惜的。
要不要大发慈悲给他炼几颗丹药让他多活几年。
等自己一统四界，废了他灵力，让他在一边伺候着端茶倒水。
光是看着这张脸，也能赏心悦目些。
楚沐还在纠结着要不要炎烬多活几年的时候，落雪峰到了。
明月高悬，落雪峰常年积雪，那些不知几千树龄的松柏散落在各处。
时不时在夜晚散着点点幽蓝色的荧光，看起来整个山峰比他魔渊还渗人。
楚沐看着寂静无边的落雪峰，眯起眼。
地广人稀，他叫破喉咙也没用。
心中警铃大作，望着眼前仙风道骨的背影。
心中沉思，不会又是个看出他灵骨不凡，想要将他炼成炉鼎的狗东西吧。
呵呵。
要是他敢炼，他必然让他付出比梵仙山那老秃驴更惨的代价。
势必会让他挫骨扬灰，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你还未告诉我，你的名字。”炎烬忽然转过身，垂着眸子望着他。
楚沐眼里的阴狠来不及收，急忙垂下头，盖住异样。
“楚沐，楚国的楚，休沐的沐。”楚沐回答。
头上有阴影闪过，楚沐心中警铃大作，来了，来了，这是来试探他的灵骨来了！
可那双手并未落在他的头顶，而是有一件温暖的披风，轻轻地披在了他的身上。
“落雪峰常年寒冷，你还未开蒙修炼。”炎烬的话没说完。
那双温热干燥的大手拉起来他并未清洗的，脏兮兮的带着血污和泥土的手。
一步步的跨越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阶。
楚沐心中那种从未有过的奇怪心情，再次升起。
他承认，他有点看不透炎烬。
但他不信，不信这个世界上有好东西。
第3章 师尊，我怕……
三千六百八十三台阶。
楚沐不想数，可一步步，都落在了脑海中。
台阶之上，宫殿开始显露。
亘古的气息扑面而来，
几乎都是凡间可寻的汉白玉堆砌而成，长廊也都是很普通的凡木，看着有些年头了。
楚沐和自己前世新造的华丽宫殿对比。
心中嫌弃：这什么破烂殿。
他宫殿屋角都要镶嵌灵珠的，更何况地板，地板必须用千年火绒石做。
那华丽的层次感，让整个宫殿宛若飞天的火凤。
“师尊。”一声中气十足的青年音打破了楚沐的嫌弃。
楚沐抬起头，看着一身黑色衣袍的青年，又乐了。
又是一个老熟人。
原来前世的白掌门，竟然是炎烬的弟子。
难怪那么可恶，和自己较劲三年，自己才得了机会杀了他。
“嗯，容千，这是我新收的弟子，也是你的师弟，以后切要爱护好他。”炎烬叮嘱。
白容千看着脏兮兮的小破孩被自己师尊牵着手。
眉头轻蹙着，师尊素来洁癖，不与人亲近，他都不敢直接触碰师尊，凭什么一个小破孩就这么肆意。
但还是恭恭敬敬道：“弟子一定爱护好师弟。”
白容千眼里的情绪，怎么可能逃得过楚沐。
“弟子带他去清洗，今夜先宿在弟子处，明日一早再打扫一间……”白容千不想这个小脏孩玷污他神圣的师尊。
想伸手去扯过他。
楚沐心中升起了恶趣味。
他嘴一撅，眼一压，眼圈又红了。
他死死的抓着炎烬的手，抬起头都是拒绝：“师尊，我要你。”
“师尊，我怕……”
炎烬眼里的意外也没躲过楚沐的法眼。
白容千上前，扯住楚沐另一只空着的手：“师尊需要静养，我会照顾好你的。”
楚沐抓着炎烬的手更用力了些，眼泪说掉就掉：“不要，我只要师尊。”
炎烬眼里闪过动容，伸出手轻摆，制止白容千的动作。
“楚沐遭逢大劫，难免抵触接触生人，我亲自带他，容千，你去准备干净的换洗衣物和被子。”
楚沐得逞，心中得意。
白容千扁了扁嘴，依旧嫌弃地看着脏兮兮的小孩。
但动作也很快，作揖，退了下去。
楚沐跟着炎烬来到了他的寝殿。
一如他的人一样清冷，冷蓝色调。
冷蓝玉床，冷蓝玉桌，地毯都是冷蓝色。
就好像来到了冰窟，还是阳光照射下，湛蓝的冰窟。
“殿后有暖泉，换好衣物后再回来。”炎烬的话将他拉回。
楚沐绕到寝殿后，露天的温泉。
泉边是粗壮的雪松，松树枝繁叶茂，可遮住一方天空。
楚沐跳进温泉，温热的泉水，让他整个人都舒服起来。
【小白系统：宿主，如今已经偏离任务主线。】识海中的白猫气鼓鼓的。
楚沐最擅长蛊惑人心。
轻笑着道：“你先讲讲龙吟宗的事，尤其是炎烬的，我保证不会让你失望，会让我这条反派路更快，更狠。”
小白系统想了想。
【小白系统道：龙吟宗，是碧龙大陆五大古老宗门之一，由于千年前五宗掌门集体意外失踪未留下传承，所以所有宗门都开始没落，龙吟宗最为明显。】
【小白系统：到了炎烬和他师兄玄夜，以及师妹林流萤这一代，已经是五宗垫底。】
【小白系统：炎烬于十年前封印火王兽身受重伤，现如今仍未痊愈，他伤势很重，如果再不寻到清火神草去掉王兽留下的妖火，不出八年，必妖火焚烬而亡。】
“呵呵，焚烬，炎烬，他倒是给自己取了个好名字。”楚沐并无多大波澜。
一个炎烬而已。
他杀的修士太多，什么惊才绝艳的千年天才，什么道行高深的宗门掌门。
死，一个再稀松平常的字眼。
“小系统，你说我要是挑拨整个龙吟宗反目成仇，他们三人互相残杀，会不会很好玩？”楚沐泡在温泉里，淡淡的问。
就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一样简单。
小白系统眨眼，他虽然是个反派系统，但……
【小白系统：宿主还是不要做多余的事，以免影响了未来的局势。】
“啧，胆小怕事。”所谓操控人生的系统，也不过如此。
好无聊，好没意思。
【小白系统：劝告宿主在及冠之前蛰伏好自己，在炎烬死后，想办法找到梵仙山的风邪神君。】
楚沐冷笑，却还是乖乖答应：“放心，我很听话的。”
“系统，你找了我，是你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你一定会完成任务，早日升级的。”
小白系统欣慰长舒一口气，又笑了起来。
【小白系统：宿主放心，等我升级一定会给你一个超大福利！】
楚沐轻挑着稚嫩的眉头，眼神深邃：“预祝你，得偿所愿。”
小白系统欢快的转圈隐匿了。
楚沐穿好了干净暖和的主调白色，辅调红色的厚长衫。
穿着干净的鞋回到寝殿。
炎烬的玉床边，多了个了木雕的屏风，屏风边又放了张小木床。
楚沐一看就知道是给自己准备的。
一边的白容千抿着嘴，走到楚沐的身边，错身之时小声道：“师尊身体有伤，不要吵他休息。”
楚沐眨了眨自己的眼：“是。大师兄。”
白容千看着他可怜模样，想着刚才师尊同他说他的可怜身世。
便也消了不满，对这个突然多了的小师弟，多了丝怜悯。
白容千走时，顺手关了大门。
楚沐看了眼小床，上面铺了一层厚厚的被子。
炎烬已经换了一身纯白色的里衣，对他道：“好好休息。”
这次楚沐没作妖，乖乖的躺在木床之上。
凡人之躯容易疲惫，楚沐闻着寝殿里缭绕着的淡淡冷松香气，沉入梦乡。
梦中。
他梦到了尸山血海，梦到了残肢断臂，梦到了你死我活的逃亡，也梦到了他大杀四方，最后成为四界之王，人人恨他却又不得不怕他，跪他。
可是好痛苦啊……
楚沐浑身冰冷，眉头皱着，不安地抱着自己的身体。
那不安稳的模样终是惊动了浅眠的炎烬。
走过屏风，望着满头是汗的孩童。
终是不忍心。
伸出自己的手，凌空画了个美梦符，打在了楚沐身上。
金色的美梦符没入楚沐的身体里。
他的梦切换到了在临安城的日子。
他懂事时，便是跟着父亲，从未见过母亲。
他生于临安城城主府，长于临安城城主府。
他爹是个好城主，连带着城里所有的百姓都喜欢他。
他出门时，怀里总会被塞满好吃的。
他们这些小孩春天摘嫩叶，夏天抓鱼虾，秋天摘果子，冬天玩雪人。
一年四季的每一天都是快乐的。
以至于，大魔头楚沐时隔几十年再次梦到童年的场景时。
不免嘴角也是上扬的。
真是一场好梦啊。
第4章 破例一次
楚沐眼睫微颤，瞳孔中流转着冰晶般的碎光。
映入眼帘的宫殿群犹如凝固的极光，冷蓝色冰岩在晨光下折射出千万道棱镜，将细雪纷扬的玉石切割成支离破碎的光斑。
“醒了？”楚沐应激性绷紧肩胛。
转头时发梢扫过玄色织锦——白容千正俯身凝视他，昨日还淬着寒霜的眉眼此刻泛起涟漪，今天很明显眼里多了许多怜悯。
楚沐缓缓起来，点了点头：“师尊呢？”
听到他一起床就找师尊，白容千扁了扁嘴：“师尊去主峰和其他两位师尊谈论关于收你为弟子的事了。”
“这是门内弟子服饰，颜色大小都可根据自己的喜好用灵力变幻。”白容千把一套纯白色的弟子服递了过来。
楚沐穿好衣服，在脑海中想了想昨日炎烬穿的那身蓝白色相间的衣衫。
作为参考。
纯白色的弟子服刹那间变了颜色。
白容千看着小师弟这身红白相间的衣衫，不免想到了师尊那身蓝白相间的衣衫。
总觉得这小师弟是故意的。
他又没有一点证据。
楚沐看他眼神就知道，他也想到了师尊的蓝白色款式。
不免恶趣味地站起身转了圈，期待地问：“大师兄，穿的还算得体吗？”
白容千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眸子，想起他家人朋友惨死。
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得体。”
“师尊叮嘱我，带你在龙吟宗转转。”白容千率先往前走。
楚沐跟在身后。
前世杀穿了那么多仙门，还真没仔细的看看这些仙门的福地洞天。
白容千知道他还未修炼，便徒步带他认路。
“这是五谷堂，还未辟谷的弟子食用三餐的地方。”白容千带着他走进去，楚沐被扑面而来的烟火气刺得眯眼。
腊肉熏香混着灵麦清甜在梁柱间游走，窗棂上歪斜的剪纸映着晨光，将"五谷丰登"的凡俗祈愿拓印在嵌满灵石的地面。
窗户上还贴着福字，甚至还挂着红灯笼。
有些好笑，这不是凡间凡人最喜欢在过年的时候张罗的玩意吗？
怎么仙门也需要这些俗物？
白容千拿出自己的玉牌出示身份，专门管火灶房的人急忙拿出今早的吃食。
一些灵米熬的粥，还有一些灵麦做的馒头。
楚沐吃得兴致缺缺，怎么说也是做过四界之王的人，什么好东西没吃过。
这点灵物做的吃食，兴致缺缺。
见楚沐吃的不多，白容千并不勉强，将剩下的食物直接倒给了门外的大黄狗。
白容千又带他去了其他几个落雪峰的地方。
楚沐发现整个落雪峰像是凡间一般，在除夕之日张灯结彩。
“师兄，我们不是修仙吗？怎么看这架势，像是要过年啊。”
白容千道：“我们龙吟宗和别的宗门不一样，我们宗门的主旨便是：生而为凡人，不忘人之本心。”
楚沐像是听到了好笑的笑话，讥讽一笑：“修仙之人，不是看凡人如看刍狗没什么区别吗？”
白容千不悦的停下了脚步，转头严肃的看着楚沐：“楚沐，我知你怨恨无人救援临安城，可不管你信不信，龙吟宗真的未收到求救消息。”
楚沐沉默。
龙吟宗虽然不是离着临安城最近的，但他父亲手上的信号弹是仙门之物，信号上天，必有感应。
他不信。
他不信真的半分感应都没有。
见楚沐垂着眸，白容千扁了扁嘴，自己刚才语气确实不好。
于是放软态度对他道：“走，我带你去其他峰。”
很不巧，他们刚到，就看到了暴怒的玄夜，以及蓝白衣衫飘动，眼神透着坚定的炎烬。
“师兄，我意已决，无论楚沐是何资质，他都是我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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