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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撤走!”随着乔川的呼喊声,巨龙速度极快的朝着天空的妖兽魔兽冲击。
“吼——”那巨大的龙在天空飞旋。
不过须臾间,妖兽便爆体而亡,一个个坠落……
由于巨龙的杀伤力太大,乔川等人的御剑速度实在是太慢。
巨龙如风,张开大嘴朝着三宗这些精锐袭击而来。
“救命——”
“师尊救我——”
有的弟子甚至发不出声音,便被巨龙如切菜一般,三宗弟子如麦穗般成片倒下,被撕裂成了碎片。
炎烬旧伤未愈,再燃灵力和精血,已经无法撑住。
比起玄夜和林流萤,他现在已经油尽灯枯了……
炎烬眸子开始模糊,生机开始枯竭……
他这一世,甚至没有轮回果,不知道还能不能跟在楚沐身边了……
楚沐,对不起……我又要食言了。
楚沐,对不起……
楚沐,对不起……终是我负了你……
————
楚沐悬在修真界和人间界搭界的地方,选择和黄小小做个邻居。
九千根湘妃竹搭就的楼阁悬在崖畔,檐角缀着三十六盏琉璃风铃。
篱笆墙上攀着新折的紫藤花,庭院里三百棵梨树刚抽出花苞,细雪似的缀满枝头。
看着自己建好的院落,楚沐非常满意的点头:“小小的老子,大大的牛逼。”
“就这审美,就这风格,就问还有谁!”
天渊也在一边激动附和:“主人主人最厉害~”
龙吟忽然皱眉:“楚沐,我感应到龙吟宗好像出事了。”
“与我同源的古阵被激活了,你快回去!”
楚沐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踩着龙吟剑像是流星一样划过天际。
龙吟宗山门前的血河浸透了石阶。
残破的旌旗半掩在尸体堆中,楚沐踩过万剑宗弟子的断剑,靴底黏着不知是谁的半截手指。
护山大阵的残影还在空中明灭,像垂死巨兽痉挛的鳞片。
楚沐狂奔时听见自己肋骨撞击的闷响。
他来到落雪峰的石阶前,他疯一般的往上跑,从未觉得这三千六百八十三台阶如此的长,如此的令他厌烦。
终于跑到了落雪峰山顶,是正在疗伤的众弟子们。
没人敢抬头看他。
楚沐的心凉了一片。
他看到前方一身玄衣,却破烂的白容千,他瞬移过去。
抓住白容千的肩膀:“师尊呢?”
白容千死死地捏着拳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师尊呢?”楚沐又问。
白容千喉间发出困兽般的呜咽,瞳孔里映出楚沐扭曲的面容。
滚烫的液体滴在楚沐手背,他这才发现对方眼眶里淌出的竟是血泪。
楚沐的戾气攀升,揪着白容千的衣襟,咬着后牙槽眯着眼凶狠的望着他:“我问你,师尊呢?!说话啊!”
“师尊呢!都哑巴了?!师尊呢?!”楚沐厉声呵斥。
众弟子都垂头抹泪。
楚沐气的发抖,正要拔剑,天边一道身影飞来,是一身血污的韩逐流。
他抓住楚沐的手臂:“随我来。”
楚沐跟着韩逐流走了。
白容千望着他们的背影,一拳砸在了白玉广场的地面上。
地面皴裂,鲜血也顺着白容千的手流了出来:“是我无能!”
“是我无能!”
“是我无能!”
炎烬冷蓝色的寝殿外,一口冷蓝色的玉棺材。
突兀的出现在梨花树下。
原本含苞待放的梨花树一瞬间开了花,白色花瓣簌簌的落着。
冷蓝色玉棺材中,炎烬面容苍老,一头白发如同干尸。
赤炎剑的断剑躺在一边,这一次没人保住赤炎的剑灵了。
楚沐伸手去触那布满皱纹的面容,指尖传来的寒意激得他踉跄后退。
“呵呵,他不是炎烬。”楚沐不停摇头。
只一眼,楚沐就红了眼眶,他疯狂摇头:“骗子,你们都在骗我,我师尊怎么可能死。”
“他答应我一起下山隐居的,他答应我永远陪着我的!”
“这里躺着的怎么可能是炎烬?!”
第154章 炎烬,我恨你……
韩逐流喉头剧烈滚动,破碎的尾音消散在梨花纷飞的寒风里。
他指节攥得发白,青玉扳指应声而裂,碎片混着血珠坠入雪地:“三宗围杀龙吟宗,三位师尊同开启古阵,我师尊重伤昏迷,林师尊,炎师尊以身殉道……护住了龙吟宗……”
楚沐大脑空白一片他,耳畔响起尖锐的嗡鸣。
飘落的梨花突然滞在半空,楚沐玄色衣袍无风自动,发间红白相间的缎带寸寸断裂。
他足下花瓣化作猩红血水,蜿蜒漫过广场上弟子们惊慌后退的皂靴。
龙吟剑在识海中发出震天悲鸣,剑灵化作金龙虚影缠绕住他即将崩裂的灵台。
“楚沐,不可入魔,不要白费你师尊的一番教导。”龙吟剑在识海中发出龙吟气息,制止楚沐沸腾的血液。
楚沐眸子微动,冷笑一声,人都不在了,教导算什么?
“楚沐!”韩逐流掌心亮起清心诀,却在触及楚沐肩头的刹那被灼伤。
他惊觉楚沐左眼已化作深渊般的赤金色。
他不做魔,炎烬就能活吗?
不,炎烬能活。
楚沐想起了当初路乔用过的聚魂阵。
他腾的站起身,魔气尽数散去。
韩逐流瞪大双眼看着黑发散落的楚沐,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楚沐眼中根本没有其他人,只有棺材中的炎烬,他将形如枯槁的炎烬横抱在怀。
僵硬的尸体,格外的沉重,格外的冰冷。
楚沐一言不发的就要走。
韩逐流愣了一会,就是这么一会,楚沐已经抱着炎烬的尸体走到了落雪峰的广场。
所有弟子起身,瞪大了双眼望着青丝散落的人。
白容千走上前:“师弟,师尊还有一事一直未对你说。”
楚沐神色冰冷,隐忍着巨大的杀意,隐忍着自己不在众人面前入魔。
他想给炎烬留下最后的体面。
他不想炎烬被人戳脊梁骨说他收了个妖魔。
楚沐冷笑:“不重要了。”
“他死了。”
“什么事都不重要了。”
楚沐一步步往前走,白容千拉住了他:“师弟,你要带师尊去哪?!”
“不要再下山了,其他三宗不会放过你的!”
“我答应了师尊,要保护好你。”
楚沐忽的颤抖着肩膀,笑出了声:“哈哈哈哈……保护我?”
“你连师尊都护不住,你保护我?”
楚沐转头冷冷的望向白容千,那如深渊恶魔般的眼神吓住了白容千。
他可爱的小师弟什么时候会有这么可怕的眼神了。
“让开。”楚沐声音带着金石相撞的嗡鸣,每踏出一步,脚下石阶便开出妖异的红莲。
那红莲妖异如火,像是立刻化作一把剑,将人杀死。
“师兄,让他走吧。”洛霜花拦住白容千的手。
她的眸子望向楚沐断裂的红白的发带碎片,望着他脚下开出的妖异红莲,心中悲色一片。
越是平静,越是悲伤。
楚沐现在的心里,早就溃烂,他甚至已经要压不住快要入魔的气海。
要不是龙吟剑和天渊剑疯狂地护住他的气海。
他根本维持不了这么久的人形。
三千六百八十三台阶,十岁时候,炎烬亲手牵着他一阶一阶的走过。
现在他抱着炎烬的尸体,一阶一阶的离开。
楚沐好恨。
恨炎烬再次选了别人,再次抛弃他。
——
楚沐横抱着炎烬来到了当初路乔守护她师娘的地宫。
地宫深处的寒气依旧凝结成了霜花,通道尽头,那刻满饕餮纹的青铜门上斜纹早已被炎烬灼烧殆尽。
聚魂阵已经残缺。
可聚集三魂七魄,用作复生,路乔的师娘复活成功是最好的例子。
楚沐眸子带着克制不住的入魔癫狂之色,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推开了青铜门。
“轰隆——”大门被推开。
三十九盏青铜人面簋悬在穹顶一盏一盏亮起。
碗口倾泻的幽蓝磷火将密室映得鬼气森森。
地宫幽深的甬道里,楚沐怀中抱着冰冷的躯体,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炎烬银发垂落在他臂弯,发尾凝结的霜花折射着妖异的蓝光。
再往前走,楚沐来到了当初的祭坛。
由青铜所铸,现在也荒废了落了灰尘。
地面暗红纹路如同干涸的血脉,在中央祭坛处汇成九瓣莲纹,只是早已风化不见当年的影子。
楚沐挥手间,清洁术将这里打扫的一尘不染。
他知道炎烬最爱干净,不喜欢别人用过的东西。
楚沐把所有的符文痕迹全部消除。
整个地宫干净到可以倒映出楚沐抱着炎烬的倒影。
楚沐从芥子袋中拿出买来去隐居的床榻,被褥,枕头。
铺好了之后,将炎烬的尸骨小心翼翼的放了上去。
看着褶皱的皮,苍老的脸,形同枯槁的尸体。
触目双眼赤红:“炎烬,我恨你,我好恨你。”
可他不敢耽搁时间,龙吟剑划破自己的指尖,鲜血如注。
楚沐开始在祭坛画聚魂阵。
妖血画成的邪阵在人鱼灯下散着妖异的赤红色光芒。
楚沐拿出当初药僵抛开的金丹,送入炎烬口中。
刹那间金光阵阵,原本苍老褶皱的皮肤开始焕发生机,像是枯木逢春一般。
形同枯槁的尸体开始饱满,开始红润,若不是没有呼吸。
乍一看还以为炎烬睡着了呢。
看着熟悉的清冷绝尘的睡颜,楚沐毫无波澜。
将人推向祭坛中心。
炎烬被推向聚魂符的中心时,整座地宫突然震颤起来。
三十九盏人面簋同时发出尖啸,碗口倾泻的磷火合着地面的血色符文,化作锁链缠上炎烬的手腕。
楚沐看着那些蓝火没入对方苍白的皮肤,找准了时机割开手腕。
暗红血液顺着青铜凹槽奔涌,在莲心处凝成血珠,映得炎烬正在恢复的面容妖冶如鬼魅。
“嗡——”
阵成。
当第一缕魂魄蓝光在聚魂阵中亮起时,楚沐终于踉跄着跌坐在床榻边。
药僵的药效他不知道在尸体身上能维持多久。
楚沐又用血在炎烬的尸体上画了防腐符。
他怕他的魂还没聚好,炎烬的尸身就腐烂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靠在炎烬的床头,神色呆滞。
能行的,可以的,一定可以复生……
这些念头交织,让楚沐崩溃,又满含着期待。
冰冷的地宫,冰冷的聚魂阵,冰冷的尸身。
身影孤寂的背对着炎烬尸身的楚沐,终于还是掉下泪来。
“炎烬,我恨你……”
低低的喃喃声合着眼泪,轻轻地消散在冰冷的地宫中。
无人听得到,无人回应他。
第155章 吞妖丹,化神期
路乔收到楚沐的玉简往地宫赶来已经是第二天天亮了。
转过最后一道刻满镇魂符的玄铁门,阴寒之气骤然刺骨。
阵眼中央,红白衣少年伏在玄冰床沿的身影单薄如纸,霜色广袖逶迤在地,仿佛被抽去脊梁的白鹤。
似乎睡着了。
路乔靠近看去,才发现一身红白衣衫的少年并没有闭眼。
少年披散的墨发间隐约可见侧脸,眼尾凝着暗红血痂,那双本该顾盼生辉的桃花眼此刻布满蛛网般的血丝,正死死盯着炎烬苍白的面容。
“路乔,你来了。”楚沐没有动,也没有转身,声音像是几十岁的老翁,嘶哑的难听的让人很不舒服。
“替我守着他,你有经验,如果有异动,记得及时找我。”楚沐再深深的望了一眼炎烬。
才缓缓的站起身。
路乔看着聚魂阵中的尸体,轻叹一口气。
视线定在楚沐手腕狰狞的横切疤痕上。
路乔的喉头突然哽住。二十年前师父枯守招魂幡的模样与眼前身影重叠。
那时师娘新裁的藕荷色裙裾还浸着药香,转眼就成了棺椁里不会凋谢的绢花。
她至今记得师娘死去的那日,师父也是这样抱着逐渐冰冷的躯体,神色疯狂又麻木。
可师娘复活没几年,便也死了。
她甚至不知道悲哀,还是怀疑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真正的复活。
但她不敢劝楚沐,就像当初她不敢劝师父一样。
复活,是他们活下去唯一的支柱和念头。
一旦说了让他们不爱听的话,路乔很确定,对方一定会发疯。
“楚沐,我一直有个问题。”路乔叫住了楚沐。
楚沐回神,望向她的时候,眼神看似平淡,实则如深渊厉鬼,正在深渊的边缘。
随时都要爬出来喝人血,吃人肉。
“问。”
路乔深吸一口气:“我很奇怪,你从一开始就在帮我,就信任我,为何?”
“没有为何,若你背叛我,你绝对不会痛快的死,更不会痛快的活。”楚沐留下这句话,便走出了地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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