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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兰亭慢条斯理地将灵果在掌心轻巧抛起,又稳稳接住,唇角扬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
“不好意思各位,灵果现在是我们的了。”
众人一阵语塞。
但也十分清楚。
这灵果要是落在其他人的手里,也许他们还能耍些手段抢过来。
但是现在却是被这两个人给摘了去。
就算是再不甘心,再想要。
只要想想刚刚那漫天凌厉的剑雨,便什么心思都生不出来。
这时,商瑾年站了出来。
“按理而言,基地对于此次任务早就有规定,谁先摘得灵果,归属权便归谁所有。这一点,无可争议。”
谢兰亭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指尖微动,灵果便悄然没入储物戒指之中。
至于先前与商瑾年约定好要分出一颗灵果的事,倒也并不急于现在就兑现。
反正灵果已入他囊中,等事后,自然该怎么分就怎么分。
灵果既已得手,谢兰亭的目光却忽地一转,看向远处躺在地上,尸体都已经逐渐僵硬的李力。
众人这才发现,李力居然死了。
他们所处的位置明明远离战斗核心,不在任何攻击波及范围之内。
但李力怎么会突然暴毙?
一时间,气氛骤然凝重。
商瑾年脸色一沉,快步上前,蹲下身仔细查验。
触手之处,尸身冰冷僵硬,在他死亡的这一小段时间里,寒气已经将他的尸体冻得邦硬。
他眸色深沉,转头望向一旁神色呆滞,几乎吓破胆的漆与墨,声音低冷。
“到底发生了什么?”
漆与墨颤抖着从地上爬起,双目通红,死死盯着谢兰亭,咬牙切齿道:“是你!是你杀了他!”
商瑾年霎时眉头紧锁,沉声喝道:“漆与墨!说话要讲证据!”
“你别想着和稀泥!就是他杀了李力!”
漆与墨猛然转头,冲着商瑾年嘶吼起来,声音中满是愤怒。
“我亲眼看见的!商瑾年,他们两人是你带来的,你自己回基地给上面一个交代吧。”
商瑾年闻言,眉峰紧蹙。
若李力死于变异植木的攻击之下,那便是技不如人,死得其所,无人可怨。
可如今,他竟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无声无息地死在了这儿。
更棘手的是,漆与墨一口咬定,凶手就是谢兰亭。
这件事怕是没法善了了。
对于漆与墨的指认和商瑾年的担忧,谢兰亭却是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冷得如同深渊。
刚刚匕首被毁的刹那,他的确是放了一道极细的剑气自空气中逆流直入李力经脉。
剑气在里面暴动,直接将他的五脏六腑搅碎。
这不是误伤,是谢兰亭以剑意为针,杀人于无形。
漆与白冷眼旁观,见漆与墨不断攀咬谢兰亭,终于寒声开口。
“是他自己要在兰亭释放技能的时候横插一脚,没控制好异能,导致了自身反噬而死,与我们何干!”
“笑话!”
漆与墨怒极反笑,声音尖锐。
“谁听说过异能会莫名其妙反噬致死?你要包庇他,好歹找个像样的借口!”
谢兰亭轻笑一声,语气慵懒。
“那不如我们现场重现一遍?你来当试验品,如何?”
“你少威胁我!”漆与墨浑身一颤,浑身警惕的退后半步,“你就是想把我一起杀了,好来一个死无对证!”
谢兰亭眸光一冷,语气骤然冰冷。
“我要真想来个死无对证,你刚才就应该跟他一起死了。
要不是我们家小白顾及亲情。
就你以前对我们小白做的那些事,当初在镇上你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漆与墨张了张嘴,脸色煞白,竟一时语塞。
所以在未来镇时,这人就已经对自己动过杀心?!
谢兰亭缓缓转头,看向商瑾年,语气平静却意味深长:“商队长,漆与墨现在还是军籍吗?”
商瑾年沉默片刻,终是点头:“是。”
漆与墨猛然瞪大双眼,看向漆与白,声音颤抖:“漆与白!你别忘了,当初你是怎么当着爸妈的面保证的!”
漆与白双眸深深的看着他,淡淡道:“我又没说。”
漆与墨咬牙:“你没说!你没说那他怎么会知道!”
漆与白面无表情道:“反正我没说。”
漆与墨愣住了,他没想到,漆与白现在居然还学会装傻充愣了!
“看来你还真挺在乎你这‘身份’啊。”
谢兰亭冷笑,“一个靠抢,靠偷,靠卖惨弄来的身份,捧得倒挺紧。”
众人细品谢兰亭说的话,瞬间回过味来。
“所以他现在这身皮其实不是他的?”
“那是谁的?”
“你傻呀,还能是谁的,漆与墨他大哥呗。”
商瑾年攥紧拳头,目光凛冽的看着漆与墨。
“他说的是真的!”
漆与墨踉跄后退几步被一块石头绊倒在地,面色灰白。
“不,不是!这就是我的!本来就是我的!”
漆与墨的嘶吼在山谷间回荡,却像被无形的屏障吞噬,连回音都显得苍白。
看漆与墨这副恼羞成怒的样子,商瑾年深呼吸几口气。
他也一直觉得奇怪,明明部队选拔的条件尤其严苛,为什么漆与墨会进得来。
但如果是龙王村这种落后的乡村,冒名顶替这事还真有可以操作的空间。
商瑾年起身,转而看向漆与白。
“抱歉,现在即便是要去查漆与墨的冒名顶替的事,也不可能会有什么结果。”
末世后,所有可用信息瘫痪的瘫痪,被破坏的破坏。
想要追根溯源,几乎不可能。
而且就算漆与墨被开除了军籍。
现在的末世又有几个人在乎什么军籍。
更何况他现在已经是一名三阶异能者。
李力没了,那么洪长波一定会保下他。
想到此处,商瑾年抿唇道:“不过这件事,我会上报司令,当然如果你还看得上军籍的话,我也会尽力帮你恢复……”
“不用了。”漆与白拒绝道。
漆与墨有一句话说得没错。
他确实是当着漆父漆母的面保证过,不会将顶替的事情说出去。
那时候爷爷的病需要大笔的钱救治,他一个高中毕业的学生,根本就拿不出来。
所以那时候漆与墨为了得到这个名额而要死要活的。
他便换来了爷爷手术的钱。
到现在为止,他不后悔。
只是遗憾的是,爷爷终究没有挺过那场手术。
第114章 骗局
漆与白的拒绝完全在商瑾年意料之中。
原本他就只是试探着问这一句。
如果漆与白有了军方的身份。
那基地与他们就不止是合作的关系。
“好吧,如果你改变了主意,基地军方随时欢迎你。”商瑾年如此说道。
漆与白颔首,不再多言。
“漆与白!你这个出尔反尔的小人!名额本来就是我的!”
漆与墨从地上爬了起来,手里的火苗倏地攻向漆与白。
漆与白冷眼看着他,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已然近前的火焰瞬间消散。
见此,漆与墨发了疯一样的冲了过来。
漆与白蹙眉,抬脚就踹在了他胸膛上,将人整个踹飞了出去。
随即冷眼沉声道:“我自认已经是对你百般纵容,如果你还要纠缠,就别怪我不客气。”
“哈哈哈!百般纵容?”
漆与墨大笑着从地上爬起,双目通红,死死盯着漆与白,咬牙切齿。
“你的百般纵容就是让那个男人随意的凌辱我?当初名额的事情我们商量好的!
我们出钱换你的名额!
但是你看看你现在在干什么!
你这么做怎么对得起爸妈!”
漆与白闻言,眉头皱褶明显。
忽然,身侧攥紧的拳头倏地被温暖包裹住。
漆与白紧握的拳头骤然一松,他侧目看向含笑看着他的谢兰亭。
他强势的将五指与他的手指紧紧的交叉相握。
谢兰亭随即看向漆与墨,嗤笑道:“这是要开始道德绑架了?
这事儿是我说出来的关他什么事?
我们家小白心慈,原本他的确是不打算说的。
毕竟一物换一物,公平交易嘛,但是……”
说到这儿,谢兰亭眼神瞬间一冷。
“我是个不讲理的人。
你的父母究竟有多疼你,我不知道。
以前,他们大概就是你在小白面前不断作妖的倚仗。
但现在,你的倚仗没了,所以你便只能任人宰割。
至于对不对得起你父母?”
谢兰亭冷笑一声,“你还是想想你父母怎么对得起你爷爷吧。”
漆与墨怒目圆睁的瞪着谢兰亭,“你懂什么!
那老头都已经死透了,拿什么去救!
也就只有漆与白那个傻子,才会相信什么只要做手术就能活下来。”
漆与白闻言蹙眉,“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已经死透了?”
“哈?我倒是忘了,你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事儿呢!”
漆与墨破罐子破摔道:“说起来,我还真要感谢他忽然就死了。
不然这名额我还真不一定拿得到手。
那老头子是因为脑出血进的医院,根本就不可能活下来。
你以为他在ICU里躺着,其实他早就已经脑死亡,尸体都已经推到医院太平间去了!”
那老头子被送去医院的时候就已经断气了。
医院下了诊断,基本确定为脑死亡。
如果要保命,就得送进监护室里靠机器续命。
监护室住一晚,便是流水一样的钱。
漆父漆母当即就决定放弃继续治疗了。
那时候漆与白上的是寄宿学校,周末在外面打工,一个月回来一次。
他回家后,把漆与白拥有参军名额的事告诉了漆父漆母。
当天晚上,他们便商量出了这么个骗局。
漆与白听到消息回来后,漆父漆母便告诉他,他们决定放弃治疗那老头。
漆与白果然不同意。
然后,他再适时的提出只要他把名额让给他,漆父漆母就出钱给那老头手术。
漆与白几乎没犹豫,但却提出要见一见那老头。
但人现在都放在太平间,尸体都硬了,怎么见。
所以漆父漆母告诉他,人在监护室里。
没有医生的允许不许探视。
刚好那个主治医生是漆母的表弟。
到底还是十几岁的少年,哪有那么多的心眼。
被这一场精心蓄谋的算计牢牢套住。
漆与白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仿佛有无数根细针顺着血脉扎进心脏。
记忆里那个昏黄灯光下。
父母看着他的眼睛,说出了那句“医生说还有希望”的温柔谎言,此刻尽数化作利刃,割开他年少时最深的遗憾。
他曾经以为他们真的只是因为心疼钱所以放弃,后来又因为更心疼漆与墨又愿意以这样的方式出钱做手术。
原来也不过是一场以亲情为饵的交易。
一场精心策划的不公平交易。
难怪,从手术室出来时,他们死拽着他不让他看爷爷最后一眼。
难怪要将爷爷火化。
原来是怕他发现端倪。
“漆与白!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被人骗得团团转!哈哈哈!”
漆与墨最喜欢看见漆与白现在这副丧家之犬的模样。
小时候,漆父漆母每次偏心他时,他也是这么一副可怜模样站在一边期期艾艾的看着。
就好像一条祈求主人施舍的小狗一样。
谢兰亭上前,捧着他的脸,轻声唤道:“小白?”
漆与白抓住他的手,眼眶泛红的笑着向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漆父漆母偏心漆与墨,是他从小就知道的事。
他们为了漆与墨合起伙来骗他,其实也没什么奇怪的。
但他们居然丧心病狂到,能利用爷爷的生死来策划这一场所谓的交易。
所以其实手术的费用,他们也没出一分是吗?
漆与墨还在一旁笑着大喊:漆与白就是个傻子!
谢兰亭眼神一寒,一道剑光飞射而出。
但就在飞剑要直取漆与墨命门之时。
商瑾年忽然扑了过去,带着漆与墨滚出了飞剑的攻击范围。
谢兰亭偏头看向商瑾年,眼神依旧冰冷。
“商队长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被吓得躲在自己身后的漆与墨,商瑾年抿唇道:“抱歉,你们的是非对错我没法参与。
但他现在严格来说,他还算是军方的人,所以我得带他回去。”
谢兰亭闻言,眼睛一眯。
倏地,漆与白揽住他的腰,将他抱在了怀里,整张脸埋进了他的颈间。
“我自己来,别为了我脏了你的手。”
他不想让漆与墨死在谢兰亭手里。
他还不配。
第115章 斩断过往
谢兰亭轻柔的拍了拍他的后背,掌心传递着无声的温度。
“你还有我,小白。”
漆与白微微侧头,有些发凉的唇轻柔的吻了吻他的耳廓,极轻的“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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