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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异能者而言，这无异于一场披着科学外衣的浩劫。
洪长波或许并非未曾预见这一点。
他与商启山一样，心中所系，皆是人类文明的延续。
只是，他的手段太过极端，不惜以牺牲少数人的自由与尊严，换取整体的存续。
就像是他之前提出的放弃老人的提议。
他觉得没有必要将资源浪费在这些垂暮老人的身上。
应该将后生力量保存下来。
但现在，人类的生存也还没有到那种时候。
基地高层大部分的人都是不同意的。
商瑾年咬牙：“您……真的没有办法阻止吗？”
商启山缓缓摇头，目光投向窗外。
“力量，是所有人都渴望的东西。
高层之中，普通人太多，有些人看不到背后的危机，只看到眼前的‘希望’。
这份文件一旦下发，便如洪水决堤，不是我一人反对就能拦住的。”
洪长波，正是看透了这一点，才悄然绕过层层审批，将申请直接公告了下去。
商瑾年双拳紧握，眼中怒火翻腾，却又夹杂着深深的无力感。
“难道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疯狂的实验进行？无数异能者会因此陷入危险！”
商启山长叹一声，缓缓起身，踱步至窗前。
他望着基地内川流不息的身影，他们的战士在努力的操练。
工作人员为了生存在奔走。
孩童在防护墙内，为了避免太冷而不断跑圈的嬉戏。
这片短暂的安宁，仿佛随时会被风暴吞噬。
“我们现在能做的，”他低声道，“唯有尽己所能，护住身边的人。”
商瑾年沉默良久，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或许……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商启山闻言，缓缓转身，目光锐利地望向他：“你有办法？”
商瑾年眼神微沉，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
“前些日子，岐山那两位送来符箓时，方亚一直在监控室后暗中观察。
我担心她心怀不轨，便暗中派人盯着她。
这才发现，她曾特意接触过从官镇那次任务回来的人员，反复打探那两位的消息……”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我怀疑，她已经把主意，打到了那两位的身上。”
方亚这个女人的疯狂，他们是见识过的。
一旦被她盯上的人，不管是什么手段。
她都会想方设法的去达成。
这个女人是名副其实的，沉浸在科研中的极端疯子。
她既然已经对谢兰亭他们产生了兴趣，那她就一定会出手。
商启山闻言，面色沉了沉。
“你是想利用这件事，来让洪长波退步？”
商瑾年点头。
他们都知道。
那个疯女人既然特意去打听了关于谢兰亭和漆与白的事。
那么无论如何就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去靠近他们，达成自己的目的。
现在谢兰亭的符箓对基地而言，太过重要。
孰轻孰重，相信那些人自有判断。
第143章 法子
被方亚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那近乎偏执的疯狂，可不会因为谢兰亭他们的强大而打退堂鼓。
就是这份疯狂往往如附骨之疽，令人寝食难安。
如果因为方亚这个人，而得罪了谢兰亭两人，基地那才叫做得不偿失。
不可否认，方亚在研究生物这一方面，确实有着独到且突出的见解与卓著的贡献。
但是实验室不是只有她一个人。
谢兰亭所掌握的符箓之术，迄今为止帮着基地度过了多少危机。
从抵御丧尸以及异兽到稳定生命核心，其贡献之巨大，基地上下心知肚明。
现在谢兰亭他们只愿意和他单线联系。
那些想要与谢兰亭建立关系的人，都不得其法。
正因如此，倘若基地高层仍执意纵容方亚肆意妄为。
无异于亲手将一座摇摇欲坠的高塔推向深渊。
那些掌权者若还不清醒，若不想彻底失去这位强大的盟友。
便要立刻将方亚严密管控，切断她一切越界的可能。
否则，任由这个女人在权力的边缘疯狂试探。
终有一日，整个基地都将为她的执念陪葬。
但商启山却是眉头紧锁，沉声道：“你这个法子，行不通。”
文件已经下发，实验室那边说不定，早就已经准备好启动项目了。
即便方亚真有加害岐山那二位的企图，也绝不会在寒潮肆虐之时动手。
她再疯狂，也懂得等待时机。
可问题是，寒潮究竟会持续多久？
谁也无法预料。
在寒潮肆虐的这段时间，起码试验不会因为这个原因而中断。
商瑾年上前一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微颤。
“那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实验推进？反正……我做不到。”
商启山缓缓起身，目光落在这个一直引以为傲的儿子身上。
他缓步上前，抬手重重拍了拍商瑾年的肩膀。
那一掌里，有千言万语，也有无尽沉重。
“瑾年，你要明白，人生在世，身不由己的时候太多太多。”
他长叹一声，仿佛将几十年的沧桑都压进了这一口气里。
“有些事，不是我们想阻止，就能阻止的。”
尤其是如今的基地，权力割裂，派系林立。
高层之间明争暗斗，早已不是他一人能左右的局面。
在这样的乱局中，他们所能做的，唯有尽力将灾祸控制在最小范围。
哪怕这意味着要暂时忍耐，妥协，甚至牺牲。
“回去吧。”
商启山语气苍凉。
“你现在最该做的，是拼命提升自己的实力。
我老了，洪长波也老了。
这座基地的未来，终究要落在你们这一代人肩上。”
商瑾年紧攥双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嘴唇抿成一条坚毅的直线。
“我一定会找到办法的。”
话音落下，他挺直脊背，向商启山敬了一个标准而庄重的军礼。
随后转身大步离去。
商启山望着儿子决然的背影，久久伫立。
最终只化作一声悠长叹息，消散在寂静的空气中。
商瑾年走出办公室，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周身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沿途所遇之人无不避让，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这是谁惹着我们商队长了？”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忽然从走廊拐角传来。
商瑾年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只见云砚秋斜倚在墙边，镜片后的双眼含着几分戏谑。
嘴角微扬，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商瑾年眉头拧得更紧，语气冷硬。
“你来干什么？”
云砚秋双手插在兜里，慢条斯理地踱步而来，语气温润。
“来看看你这张比苦瓜还苦的脸呗。”
商瑾年别过头，不想搭理他，径直迈步前行。
云砚秋挑了挑眉，推了推滑落的眼镜，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喂，你上次打晕我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你倒先给我摆起脸色来了？”
商瑾年沉声道：“我现在没空应付你。”
云砚秋“切”了一声，“不就是方亚的实验申请被通过了吗看把你急的。”
商瑾年脚步一顿，瞥向他。
“你有办法？”
云砚秋唇角微勾,“没有。”
商瑾年眼神一冷，眉心紧蹙。
心中暗骂，自己竟还指望从这人嘴里听到什么有用的话。
他转身欲走，却被云砚秋一把拽住手臂。
“哎哎哎，你这么着急干什么，我还没说完呢。”
看着自己手臂上那只，因长期泡在实验室而修长白皙的手。
商瑾年眉峰蹙得更紧，抬手将自己的手臂给拽了回来，冷声道：“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云砚秋摊了摊手，故作无辜。
“行行行，不碰你。两个大男人，至于这么敏感吗？”
商瑾年冷冷地瞥他一眼。
云砚秋却不以为意，轻笑着推了推眼镜，语气忽然正经了几分：“办法我是没有，但我知道谁可能有。”
“谁？”商瑾年眸光一凝，声音陡然低沉。
云砚秋勾唇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自然是山上那两位。”
商瑾年皱眉：“你以为我没想过？”
“不不不。”
云砚秋摇头，语调慢悠悠的道：“你可能没听清我说的话。
别忘了，他们现在和基地可是合作关系。
既然是合作伙伴，他们自然也不希望基地陷入动荡，甚至崩塌。”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意味深长。
“你若诚心去谈，以他们的立场，未必不会出手相助。”
商瑾年闻言沉默，唇线紧抿。
以那两位的性子，这事儿还真不好说。
可眼下，已经没有其他的办法了，这已经是唯一可能的突破口了。
“好。”
他低声道：“我这就去联系他们。”
话音未落，他便转身大步离去。
云砚秋在后面喊道：“记得欠我个人情啊！”
看着商瑾年远去的背影，云砚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朝着相反方向走去。
海面。
漆与白还在用异能与海兽战斗。
谢兰亭站在一边，看着手里的几颗六阶晶石，唇角微微上扬。
这里面的灵气可比那些低阶晶石多了不知多少倍。
看来以后给那些不长眼的挫骨扬灰的时候，身体里的晶核一定要记得掏走。
这简直就是百里无害的大买卖啊。
第144章 深海大逃亡
最后一颗晶核催熟了一只六阶的海龟。
在没有谢兰亭的帮助下，漆与白将这些刚踏入六阶的海兽一一斩杀。
长时间的越阶厮杀令他筋疲力尽，呼吸沉重，四肢仿佛灌了铅般酸痛难忍。
然而，那种在生死边缘极限爆发，掌控战局的快感，却如烈酒般灼烧着他的灵魂。
令人沉醉，欲罢不能。
那只六阶海龟尤为棘手，其龟甲坚硬如玄铁，寻常兵刃难伤分毫。
昆吾刀虽为法器，锋锐无匹。
但因漆与白体内无灵力支撑，无法真正激发其威能。
可即便如此，这柄神兵依旧展现出惊人的韧性与共鸣之力。
它完美承载了漆与白异能的灌注，刀身缭绕着狂暴的异能。
每一次劈斩都似雷霆裂空，爆发出远超寻常的毁灭性力量。
幸运的是，这些被人为催生至高阶的海兽。
体内力量还处在紊乱状态，并没有完全掌控新获得的力量。
加之战场不是它们擅长的深海，在冰面上行动迟缓，反应迟钝。
此消彼长之下，漆与白虽以低阶修为挑战六阶之敌，却也并没有陷入绝对的绝境。
反而有了一战的可能。
随着与海龟的鏖战不断中。
漆与白终于感知到体内那股沉寂已久的异能悄然松动，继而轰然突破。
新的力量如江河奔涌，冲开桎梏，直冲四肢百骸。
这一刻，他不再保留，刀锋所指，皆是杀机。
每一刀都精准狠辣，直取要害。
顷刻之间，那庞大的海龟轰然倒地。
漆与白一刀剖开海龟的腹部，取出那颗被人工催化的晶石
至此，除精神系外，他体内其余三系异能尽数突破瓶颈，迈入全新的境界。
而距离上一次晋升，不过短短一月光阴。
这般恐怖的成长速度，堪称逆天。
谢兰亭缓步上前，手指轻抬，一道温润灵力缓缓注入漆与白体内。
随着这股力量的引导，刚刚突破的那一系异能也被暂时封印。
感受着这一系异能的封禁，漆与白低头看着握紧的拳头。
刚刚突破之际，他感受到体内有无穷无尽的力量在奔腾咆哮。
只需他挥刀出手，便可焚天煮海，战至苍穹崩裂。
谢兰亭通过灵视查探漆与白的体内。
除了精神系的晶核安安静静的一动不动外。
其余三系的晶核已被灵力温柔包裹，光芒闪烁。
似困兽欲出牢笼，却又被他的灵力巧妙压制。
“今天晚上你先将精神系异能提升到四阶巅峰，我便立刻助你突破。”
漆与白突破后，其余已晋级的系别，便会本能地压制比它低一等的系别，从而引发内部的冲突。
这时就需要谢兰亭先将其封印起来，等全部都晋级后，再行解封。
这样，各系才会回到应该达到的平衡。
因此，今后漆与白每一次的晋级，谢兰亭都必须亲自护法助他突破。
否则，稍有差池，便是粉身碎骨，神魂俱灭的结局。
此时的漆与白，浑身浴血，伤痕累累，衣衫破碎。
腥臭的海水与海兽血液混杂在一起，散发出令人不适的气息。
他站在寒风中，狼狈却依旧挺拔。
“你先将丹药服下，我送你回去清理一下。”
谢兰亭有洁癖，站在漆与白三丈之外，将丹药隔空送到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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