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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与白安静地看着他,眼底映着月光,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在我的我们那个世界里,这样的毁灭从未停止。
战火、天灾、人祸,日日上演。
我活了一千多年,看过太多王朝更迭,看过太多生灵涂炭。
那个世界,势力错综复杂,正邪难辨,而修真者的使命,便是守护那些脆弱如烛火的凡人。
也因此,我们的因果与凡尘牵连极深。
可即便如此,只要天运尚存,无论我们如何作为,都不会被因果反噬。”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时空。
“但这个世界不同。
早在我到来那天,就已经察觉到,这个世界的天运断了。
如今,我几乎感知不到它的气息。
它死了。
或者说,这个位面早已被天运遗弃。”
“而我,也不能再出手了。”
上一次在江城的出手,不过是一次试探。
结果不出他所料,他在自己体内,察觉到了属于这个世界的“信仰之力”。
那股力量,若加以利用,或许能助他在修行之路上突飞猛进,一日千里。
可它同时也是一道无形的锁链,随着信仰之力的积累,它将他与这个位面牢牢绑定。
最终,他将成为这个世界新的天运。
一旦成为天运,便与这一方世界同生共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对世人而言,成为天运是至高无上的荣耀,是救世主的宿命。
但在谢兰亭眼中,那不过是一场缓慢而彻底的自我献祭。
耗尽神魂,燃烧生命,只为维系一个早已病入膏肓的世界。
三千位面之中,濒临破碎者何止这一个。
他知道的太多,见过的太多,可亲眼见证一个位面从繁华走向衰亡,这还是第一次。
而这一切的根源,显然正是人类自身。
贪婪、争斗、破坏……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在他看来,这便是天道的审判。
既然犯了错就要去承担犯错所带来的后果。
虽然,他与漆与白现在还身在这一方世界,却仍有退路,仍有彼此相守的可能。
那么,他又怎么可能会牺牲自己,舍弃所爱,去成全那千千万万的人。
况且,若他成全了他们。
又有谁,能来成全他,成全小白。
漆与白静静听完,眼中没有责备,没有质疑,只有深不见底的温柔与坚定。
随即将他的手送到自己唇边,近乎虔诚的落下一吻。
漆黑的双眸凝视着他,轻声道:“谢谢……还有,我爱你。”
谢谢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抛下他。
他给他的爱,超越一切,甚至凌驾于众生之上,无可比拟。
他爱这样的谢兰亭,很爱。
如果谢兰亭真的成为了那什么天运,从而舍弃了他,其实他也做不到怪他。
只是没了谢兰亭,他大概也就走到头了。
他没办法想象身边没有他的日子。
第184章 一锅端了
谢兰亭嘴角微动,眼中冰霜悄然融化。
他缓缓凑近,在漆与白的唇角落下一记轻吻,随即低笑出声。
“这还是你第一次说爱我。”
漆与白见他眉宇间阴霾散去,也跟着轻笑,眼底泛起星光。
“那你……喜欢听吗?”
“喜欢,”谢兰亭坦然点头,嗓音微哑,“很喜欢。”
“那我以后天天说给你听。”
“那还是不用了。”谢兰亭闻言,立刻拒绝。
“爱”这个字,偶尔低语,是情人间的呢喃调情。
可若天天挂在嘴边,两个大男人黏黏糊糊,实在有点太过肉麻。
两人说话的时间,基地下方此起彼伏的哀嚎声渐渐平息,成群的丧尸开始有序撤离,如同退潮般悄然隐去。
两人的目光随之跟了上去。
谢兰亭轻笑道:“小白,我与你说这些,并不是心里难受,也不是背负了什么沉重的情绪。”
就像他说的,他活了一千多年,这样的事情见过太多了。
见得多了,他便早已麻木,也无需再为谁动容。
可他不愿漆与白以为,他是个冷血无情,漠视苍生的人。
漆与白静静听着,眼中柔光流转,轻轻点头:“我知道,我都明白。”
他将所有的偏爱都给了他。
也许别人会这么觉得,唯独他不会,也不能。
谢兰亭微微勾唇,缓缓道:“好了,抒情完毕,该干正事了。”
现在,搞晶石才是天大的事。
漆与白闻言,轻笑一声,提醒道:“这次动静小点。”
要是再像上次一样,直接一记万剑归宗,将丧尸直接削成一滩烂泥。
若再这般大张旗鼓,其他基地的人赶来探查,势必会察觉他们的踪迹。
如果让其他基地知道他们明明来了,却不救人。
恐怕口诛笔伐会接踵而至,太过麻烦。
他不在乎别人如何议论自己,可若有人胆敢诋毁谢兰亭。
他听不得,也忍不得。
谢兰亭正欲召出飞剑,动作却一顿,侧眸瞥了漆与白一眼,随即收回灵力,轻笑一声。
“那就等它们回巢,再一锅端了。”
这批丧尸与江城基地那次如出一辙,背后皆有已开灵智的高阶丧尸在暗中操控。
只不过这一次的这只,等阶稍低,应该是刚晋升七阶不久。
望着下方成群结队,井然有序的向一个方向撤离的丧尸大军,谢兰亭带着漆与白跟了上去。
谢兰亭思索了片刻后,缓缓道:“若这些开了灵智的丧尸当真联合起来,末日或许也就到了尽头。”
漆与白却轻轻摇头,眸光深邃。
“不会的。凡生灵一旦觉醒灵智,便会滋生欲望。
而欲望一旦滋生,再加上丧尸本就凶残暴戾的天性,它们绝不会甘心屈居人类之下。”
这些丧尸生前皆为人。
可如今,究竟是恢复了为人时的记忆,还是重新孕育出新的意识,尚不可知。
但从种种迹象来看,恐怕并非前者。
但人类的某些潜意识依旧会存于大脑,而人类的欲望是最难消失的。
谢兰亭微微颔首,忽而勾唇一笑,“我还想说,如果要是哪天,这些丧尸王要是聚在一起开会那就好了。”
届时他只需御剑而至,一剑横扫,顷刻间群魔授首,那晶石不得收到手软。
上一次在江城基地狩猎的晶石足有一万多颗。
高阶晶石更不在少数。
他们那几天基本就待在山上吸收晶石,修炼恢复修为。
那一波收获可谓颇丰。
直接让漆与白的等阶来到了七阶巅峰。
谢兰亭也恢复到了化神中期。
这次袭击基地的丧尸数量倒是跟袭击江城基地时的丧尸数量不分上下。
应该能让谢兰亭恢复不少修为。
眼见这方世界的局势愈发动荡,他必须尽快将那枚戒指炼化为可横渡虚空的法器。
不然到时候,他身上的因果牵扯的越来越深,那就真的走不了了。
实际上,他如此大规模的杀这些丧尸,在一定程度上也产生了一些因果。
虽尚未显化,但终有一日会浮现端倪。
他能感觉到,已经不会太远了。
两人跟在丧尸大军后面,慢悠悠的走着。
像是赶羊群进入屠宰场,而他们,正是那执刀的屠夫。
很快,羊......不是,丧尸就到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片开阔的草坪,广袤无垠,竟可容纳数万丧尸列阵而立。
草坪中央,唯有一座巨大的大理石雕像孤然耸立,宛如祭坛。
一只七阶丧尸立于其上,周身萦绕着诡异阴森的气息,头颅不时缓缓转动,目光如刀,巡视着下方每一只丧尸。
他的外表与之前在江城基地的那只丧尸王又大有不同。
没有那只丧尸狰狞可怖,但也差不到哪儿去。
漆与白和谢兰亭升空,俯瞰着这只七阶丧尸。
突然,一只五阶丧尸的站位似乎彻底偏离了队伍。
这七阶丧尸顿时暴怒,张口发出一声尖锐嘶吼,音波如利刃横扫,瞬间将那只低阶丧尸震得血肉横飞,碎成齑粉。
谢兰亭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我就说这群丧尸总给我一种怪怪的感觉,原来它们的领导还是个强迫症。”
瞧瞧底下这群丧尸,站姿笔直,间距均匀,竟有几分军列风范。
虽未极致整齐,却远比寻常丧尸规整得多。
漆与白凝眉沉声道:“不是强迫症。这只丧尸王生前,应该是个军人,而且,极可能是军官。”
常年军旅生涯的纪律与习惯,即便在尸变之后,仍深深烙印在其行为之中。
只是,它如今的灵智,恐怕早已不是昔日那个有血有肉的军人了。
“怪不得。”谢兰亭恍然,唇角微扬。
“那咱们就行行好,让这位军人朋友好好安息吧。”
话音未落,谢兰亭便召出飞剑。
雕像上,那七阶丧尸似乎又发现一个不懂规矩的,正要张口清除坏了它一锅汤的老鼠屎。
结果刚张开一道银色的长线直接穿透了头颅,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底下的那些丧尸一个个的不明所以,四处张望着。
丝毫没发现,队伍里已经有少丧尸悄然倒在了地上。
第185章 闭关
谢兰亭的飞剑在尸群里不断的穿梭,悄无声息的收割着大批的丧尸。
等这些丧尸反应过来,几万的丧尸已经倒地了三分之一。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臭与血腥,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如同催化剂,激起了残存丧尸体内狂躁的本能。
它们像一锅被点燃的沸水,嘶吼着,咆哮着。
猩红的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凶光,疯狂搜寻着杀戮的源头。
然而,飞剑乃灵器所化,无形无相,不染尘俗之气。
凡感知不到灵气波动者,便无法察觉它的存在,更遑论捕捉其轨迹。
“我下去。”
漆与白提议道,手里的昆吾却是已经抽出来了。
这几日的休息让他体内战意翻涌,早已按捺不住。
谢兰亭轻笑一声,“小心点。”
漆与白点头,“放心。”
下面丧尸的基数虽大,但等阶的鸿沟,足以让它们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谢兰亭没什么不放心的。
将漆与白送下去时,周围的丧尸像是终于找到了目标,顿时如潮水般蜂拥而至,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漆与白面无表情,昆吾剑在他手中舞得虎虎生风。
每一次挥砍都能带起大片丧尸的残肢断臂。
一时间,血雨腥风在他身旁弥漫开来。
谢兰亭则悄然落于那座曾由丧尸王盘踞的巨大雕塑顶端,衣袂飘然。
与草坪上的腥风血雨形成视觉上的冲击。
手里拿着那颗属于丧尸王的七阶晶石。
精神系,可以拿给漆与白用。
自从漆与白融合四系晶核之后,修为的桎梏已被彻底打破。
如今他的进阶不再受限于传统境界的壁垒,而是由那颗融合晶核牵引着肉身不断升华。
只要能量充足,便可一路无阻地攀登高峰。
这一波晶石吸收完,估计漆与白应该能到八阶,甚至是八阶中期。
这样的等级,即使是在修真界,在不动用法器的情况下,他也能跟普通的金丹期打个平手了。
谢兰亭静静伫立,目光温柔地追随着那道在尸海中纵横捭阖的身影。
他负责肆意杀伐,而他的飞剑则如影随形,在漆与白周身织就一道无形屏障。
悄然清除逼近的威胁,为他铺就一条畅通无阻的杀戮之路。
随着战斗的持续,漆与白越战越勇,昆吾刀上的光芒愈发炽烈,仿佛凝聚了天地间的锋锐之气。
他宛如一头自血海中觉醒的凶兽,所向披靡,身后只余下堆积如山的尸骸与漫天血雨。
时间缓缓流逝,尸群终被尽数剿灭,大地被染成暗红,焦黑与血污交织,触目惊心。
谢兰亭挥手将晶石全部收起来后,漆与白一把火将满地的尸体全部烧了个干净。
他随即从雕塑上飞下,老远就甩了个清洁术给漆与白I。
清风拂过,污秽尽去。
他落在漆与白身侧,将那颗七阶晶石递出。
“给你的。”
漆与白将其收下。
谢兰亭抬眸,目光投向远处基地的方向,唇角微扬:“来得还挺快。”
“附近有个小型基地,应该是他们的人。”
漆与白低声道,随即伸手揽住谢兰亭的腰,声音低沉。
“走吧,后续的事,与我们无关了。”
话落,两人随即消失在原地。
只剩满是焦黑的草坪,以及还未散去的腥臭。
回到岐山后。
谢兰亭张开双臂,深深吸了一口气,舒展着筋骨,感慨道:“还是这里的空气,最让人心安。”
漆与白从背后将他拥入怀中,轻轻吻了吻他的侧颈,嗓音低哑。
“忙了一整夜,先进去歇一会儿吧。”
谢兰亭却轻轻摇头,顺势靠进他怀里,声音轻缓:“不了……我要闭关了小白。”
漆与白身子一僵:“闭关?”
谢兰亭笑了笑,解释道:“我需要尽快的将横渡虚空的法器炼制出来,以备不时之需。”
一旦法器成型,只要他的修为恢复至渡劫期,便可破开虚空,带漆与白离开这个已被天道宣判终结的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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