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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帘为后(古代架空)——笔纳

时间:2025-09-15 07:07:54  作者:笔纳
  太后更是当朝探视了文莠几回。
  文莠宛若察觉不到似的,退朝先送走李胤,自己走得是最快的。
  晚间,元骞低眉顺眼地迈进抄经室的门槛,谨小慎微禀道:“老祖宗,闻老觐见。”
  谢怀千没收棋盘,闻径真行礼后坐在对面,他还在继续下棋。
  闻径真情知自己来得唐突。
  文莠与谢怀千比自己与谢怀千认识得更早,他很难分辨什么话适宜在谢怀千这儿说,什么不适宜。更况且文莠属于提携他的贵人,早年扶持他不少,有些话着实难以启齿。万一谢怀千不买账,算他逾越雷池,那便前功尽弃。
  闻径真斟酌半晌,摸着自个儿的大腿,喉中便溺半天,谢怀千仿佛他腹中蛔虫,打断他作法,道:“想说文莠什么,说吧。”
  闻径真老脸一红,忙拱起身表明恳切的态度,低颔间又将不值钱的脸面脱了,整肃道:“上圣,文大人行事,未免太过火。这两年间,他既杀人又放火,构陷忠良而不见恻隐,虽屡加警诫,不见丝毫悔悟之心,其言其行,又与当初的黄台、于朦有何分别?……臣今来此,是想问——”
  “是否要对文莠下手?”指尖棋子脱手,敲在棋盘上发出噔地一声脆响。
  闻径真见状,委实坐立难安,半晌点头。
  谢怀千沉默许久,“前几日,我见过文莠。”
  那是十七日前,他宣文莠进宫,约在御花园见。
  早夏,正是牡丹盛放时节,新荷才出生,绿浓缭绕的塘下是游动的锦鲤。
  谢怀千在桥畔等他。
  文莠带了一个大他十几岁的乌面白唇的老太监来,两人肥瘦相间,高低有律,一个笑一个板着脸,看起来像是宫苑中说像生的。
  谢怀千往塘中丢了鱼饲料,寂寥十分,却美得独自成了一处风景。
  他望了元骞一眼。
  元骞乖乖附耳过来,告诉他:“此人是文公公新认的干儿子,宋统。”
  不容元骞展开再讲,宋统已叫文莠抻指定在了原地,宋统露出被抛弃的忧郁神情。
  文莠几步上桥,看着大好时节却禁锢在后宫中的谢怀千。
  无端想起当年道观里,他特意支开谢怀千,在雪檐下请徐造元留步后两人的对话。
  那时他还是个愣头青,几乎是冒犯地逼问徐造元:“当初你为什么宁肯自断一指,也不愿意做官?”
  徐造元微微一愣,偏头笑说:“过去我曾因先帝的功绩和美名仰慕他,殿试时,却发现他并不是一个我想效忠的人。”
  “愿闻其详。”
  “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他虽有好名声,决计不肯干一丝一毫的坏事,我再一问,原来坏事都让他底下人干了。这样一想,他没有任何过失。只是,青史留名似乎也不再值得我流连。”
  坏事全叫别人干了,自己就能留下好名声?
  文莠愣了愣,顿悟一般地给徐造元行了一个大礼。
  “你习惯把理反着用,是吗?”徐造元面露不忍,懊丧着捶着掌心,叹道:“我不该来的,不误谢怀千,怎地把你误了!”
  文莠回忆起往昔,不禁有些想笑了。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谢怀千的口吻不咸不淡,他看了一眼元骞,元骞倒退两步,撒丫子跑远了。
  风一吹,几寸鬓发缭乱,谢怀千眯着眼的样子让文莠想起当初那个胎毛都没长齐的小奶疙瘩,更加失笑。
  他顿了顿,正经八百地说:“谢渊然,你在这宫中可没有什么仁义朋友。彤文台和巡风府的首领只能是一个太监。”
  文莠指着远处听干爹话老实巴交当木头人站着的宋统,吹来的风很热,他的话也带着一股烤人的热气:“你该怎么对待他们,就怎么对我。”
  谢怀千面无表情:“我不明白。”
  “世道变了,我也在变。我很早就明白告诉你了吧?我不陪你做青史留名的梦了。”文莠说,“敌人犯的错越多,你的胜算就越大。”
  “谢怀千,抓到我的把柄你该偷着乐,我们早就不同路了。”说罢,文莠径直下桥走向宋统,不给自己任何停留时间。
  宋统在远方瞥见两人说话全程,此时也能瞧见干爹决绝狠厉的神情,以及桥上,隔着很远一段距离望向他的谢怀千。
  宋统当然知道这是何等金枝玉叶的人物,陪着笑脸躬身,文莠拽他走的时候他还往外看,谢怀千仍然在看着他们。
  也许是他觉知有错,他居然在那双眼睛里面看见了若有似无的浅淡羡慕。
  “太后还在看吗?”文莠拎着他的衣裳,宋统愣头青似的点头。
  “那我们得走得更快些,让他瞧不见才行。”
  文莠走得很远。
  谢怀千尊重他的脚步。
  谢怀千定回心神,给了闻径真一个肯定的答复:“他说,彤文台和巡风府的首领只能是一个太监。”
  如此便是文莠明着告诉他们,想怎么对他下手,都尽管来。
  闻径真脸上空白一瞬,胸中无端升起介于肃然起敬与兔死狐悲之间的悲壮,拱手行礼道:“臣会看着办。”
  永和九年,三月初。太后至五脏庙祈福。
  庙内新起一片桃花林,孟春时节,温柔的风水在美丽花树之中流动,红雨纷纷,香气怡人,落花掩在地上的景象,恰似亭亭如盖。
  谢怀千在元俐的搀扶下了轿,方下轿便被一片绛桃花瓣贴住了颊。
  极目望去,便瞧见一只鲜艳的正黄色小猫窝在桃树下打盹,偶有几只白色的菜花蝶掠过。
  “老祖宗,文莠已经埋好了。”元俐看着那只性子温顺亲人的三脚猫,放轻了声音,“就在狸奴歇息的那棵树下,它经常跑去歇在那儿。”
  那文莠应当会高兴的。
  谢怀千垂眼笑笑,静思片刻,吩咐道:“在桃树下给文莠立一个碑吧。”
  绿的红的都有了,总还觉得缺点什么。
  元俐虽听过干爹嘱咐不要胡乱打听文莠和老祖宗的关系,然而老祖宗将这位十恶不赦的大太监凌迟之后血肉还埋在给自己立的五脏庙里,大抵也能猜到两人关系匪浅。
  不禁低头认真询问:“碑上刻什么?”
  谢怀千似乎早已斟酌过,心平气和道:“吾师文莠之墓,谢怀千敬立。”
  同日。
  闻淇烨下朝后又去衙门,章笃严叫他早点去,想必又给他找了一堆重活干,午膳在外面找了一家卖黔州羊肉粉的草草了事,不料碰见詹怡苏。
  詹怡苏没有呼朋引伴,在角落独自开了一桌——谢怀千最近彻查朝廷查到了执金使,这小子风头避得可好了,闻淇烨找他几回都找不见他,这会儿又装孙子装不认识他。
  闻淇烨玩味地给掌柜的加了几枚钱币,掌柜的看他,“还是加一只清蒸羊腿?”
  “不。”闻淇烨乐得不行,“送你的,拿着花吧。”
  掌柜的赶紧将银子收下了,八哥似的说起了干瘪的吉祥话:“夫人生了还是大人升官了?”
  “是仇人该死了。”闻淇烨一屁股坐在了詹怡苏对面。
  詹怡苏心知肚明闻淇烨找他是怎么回事,闻淇烨这下子攀上贵人飞黄腾达了,他帮文莠给这人脑袋投黑市的事肯定也藏不住。炭黑的脸上印堂发青发黑,他不自然地握着油腻竹箸道:“磐礡兄,为了荣华富贵,我们总要站队的,对吧?”
  闻淇烨勾唇,屈指叩了叩桌面,咚咚声惊得詹怡苏心惊肉跳。
  他把对方的腔调完全学了回去:“那也得先站对队,对吧?”
  詹怡苏觉得此人真是不要脸,两边队都硬站,不管怎么都会赢的吧,这回过来耀武扬威,拽个鸡毛。他忍辱负重低头赔笑,“哈哈,还得多和磐礡兄请教。”
  “正好你问了,那我便看在往昔情面上给你通风报个信。”闻淇烨故意停顿许久,詹怡苏的心神不宁完全体现在脸面上,品着很有意思,他顺势要了一盏竹叶青,就着清润的温热茶汤,等羊肉粉上来,才道:“谢怀千昨晚上心情爽,告诉我后日便是你的死期。”
  詹怡苏完全没注意到闻淇烨有意塞进话里的“昨晚上”“爽”,单听见“后日”“死期”,妈的,脸上血都不流了。
  “知道我为什么告诉你么?是兄弟就两肋插刀。”闻淇烨扬起笑,又问店小二要了一瓣蒜,就着好兄弟的表情和蒜吃了好几口羊肉粉,吃相鲁莽却又意外斯文,“怎么不吃了?很香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想想办法……詹怡苏忽略了闻淇烨的幸灾乐祸和落井下石,疯扯着闻淇烨的护手,道:“帮帮我,磐礡大哥,救救我,帮我想想办法!”
  骚动引起周遭的注意,旁边人完全不认识詹怡苏,但闻磐礡的脸和救驾的赫赫功名是识得的,一时之间都对詹怡苏指指点点,詹怡苏深呼吸着,赤红着眼望着闻淇烨。
  闻淇烨平静无波地擦嘴,左手一个手刀砍他的五指,“若你信我,不若借尸还魂。”
  借尸还魂?又耍我!詹怡苏阔面凶神恶煞地扭曲一瞬,紧接着脑中又蹦出两个极有可能的字:假死。
  “朝中有一个人与你的骨架非常接近,只是那人身份尊贵,不过下半辈子都会关在冷宫中,估计也没人管他的死活,不过若是被发现……也是死路一条,还需詹大人自己权衡利弊。”
  骨架?詹怡苏咬着手指头想了片刻,猛地冒出李胤那张脸。
  李胤虽然身上都是赘肉,然而身量的确与他相差不多,若是只看骨架,谁又知道死的究竟是谁!
  闻淇烨看着他又舒展又紧拢的眉宇,漫不经心道:“之后,大人便可带着身家浪迹天涯,只是朝中的一切都要做取舍,还望大人三思啊。”
  这有什么好比的?一个是命,另一个没了命什么也没得享。詹怡苏已经想好了对付李胤的办法,他最熟悉紫禁城,至于人怎么只剩骨架,办法多了去……等李胤给他当替死鬼,他就能快意潇洒,也不再管京师的濡事。
  他狂喜地当着众人的面给闻淇烨磕了好几个响头,疯也似的,蹦着跳着出了粉店。
  闻淇烨也笑了。
  三个时辰后,提前完成公务的闻淇烨离开衙门来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巷道,走到尽头有一个包子铺。卖包子的妇人叉着腰,铺上整得暄软的馒头弥漫着白气,看他一眼:“晚上不卖肉包。”
  “我来卖肉包。”闻淇烨说出这个线人给他的暗号,那妇人打开门叫他进来,反手打开包子铺后头一道狭窄的木门,“对你悬赏价格的人们都在潇湘馆,他们也可能雇佣其他门派帮你卖出肉包。”
  听着像个说书馆。
  闻淇烨总有种似曾相识的古怪预感。
  不过更古怪的是黑市里居然也有说书馆。
  闻淇烨没多纠结,按照妇人给的指使找见潇湘馆,里面挤得水泄不通,一水的蒙面黑衣人,连说书的也是个高挑的蒙面老头,独有二位老相识穿得姹紫嫣红,在黑衣人之间散发着独一无二的青春气息。
  “就知道兄弟不会害我!你看磐礡兄果然和太后在一起了吧!莫成意我说了呀,我的第六感难道会出错吗?”萧明潇翘着嘴在最前头装银票,装着漏着,怕伴侣没有与有荣焉的参与感,又疯狂给莫成意脸上贴金:“龙龙,自从和你在一起每天都过得好幸福,袋子一天比一天鼓。”
  “你晚上住店但凡有一次是抱我而不是抱着钱袋子睡我就信。”莫成意无奈地拾起掉落的银两,在一旁帮他又拿了个钱袋子,下头蒙面黑衣人看得万念俱灰,却都不敢得罪这两位祖宗。
  闻淇烨出现之后,萧明潇表现得像初五迎财神——自从闻淇烨入宫救驾,谢怀千废帝上位那日起,他便与莫成意原路返回各大书馆,一路上钱都数到手软。
  “磐礡兄,你来黑市是要谁的命?”萧明潇天真地比出五根手指头,想到下午和莫成意一起偷听闻淇烨放狠话,不由自主模仿起来:“为兄弟两肋插刀,杀天王老子我和莫成意也给你半价。”他话音刚落,天雷滚滚,萧明潇摸了摸鼻子,“失言失言,天王老子杀不得。”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熟悉。闻淇烨挑眉,没想到还真能再见到他俩,还是在黑市里。
  他没多想,萧明潇对他伸手,这回身边没有老头挡灾。
  闻淇烨先握了萧明潇的手,随后强行走到莫成意面前硬要握手,哥俩好地拍拍面色不虞的莫成意的肩膀轴子,道:“执金使都统詹怡苏。”
  “便是当初那个害你在路上被追杀的家伙?”萧明潇噢了一声,瞬间传音给地府太子元戎,元戎在睡懒觉,一脚把身下的生死簿踹给他,叫他别烦自己查,神识一瞬穿过上亿万页,找见了詹怡苏的生辰八字,道:“放心,一报还一报,他会死在路上。”
  闻淇烨权当这是他的实力宣言,满意地给萧明潇画饼道:“下次来京师,带你见谢怀千。”
  出了黑市,闻淇烨还不能回慈宁宫寻谢怀千,闻径真最近有点风吹草动就要叫他过去,看着像是怕他晚上去什么不三不四的蛇窟,特地查房。
  今儿个说是闻宣襄进京赶考,白天他可能还关心关心这小子考运和功课如何,到了晚上他只想回慈宁宫和谢怀千亲热。
  进了主厅堂,左边一个抱胸的闻宣襄,前头一个叉腰的闻径真,旁边还有俩跟着抱胸叉腰的八哥,四大金刚怒目着他,小老虎头率先发难,闻宣襄萌萌地阴阳道:“见嫂嫂一面真难。”
  闻淇烨眼皮都不撩,找了个最远的位置坐:“我们才认识多久,别套近乎。”
  闻宣襄哼哼,闻径真在他露出的脖颈那儿看了半天没看见端倪,又含蓄道:“磐礡,今儿个就歇在爹这吧?”
  又在欲盖弥彰了。
  闻淇烨听得好笑,直接揭他老皮:“我和谢怀千今夜同房,你来吗?”
  “你叫谁来?”
  闻宣襄和闻径真脸上同时出现骇死的神情,闻径真尤为愤怒,气得吹胡子瞪眼:“……孽子,我去做什么?”
  闻淇烨耸了耸肩,“看你对我和谢怀千的那档子事关心得如此细致入微,好心邀你,眼见为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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