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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送去,你今天卖了多少钱啊?”苗应又问。
灵之把荷包递给他,这个荷包是他专门用来装卖东西的钱的,为的就是要分清。
苗应把荷包里的钱倒出来,两个人凑在一起数了数,铜板和碎银加起来也有一两多的银子。
“那今天就多炸点,明儿分给他些,倒是提醒我了,明天我也往县城的茶楼戏园里问问去,要是能谈下来,就是一笔稳定的收入了!”
苗应他们这次从县城买了快一车的土豆回来,这会儿就得开始干活了,但他们一家子削皮的速度也不够快,所以苗应又把叶风一家子也请来帮忙了。
“生意这么好啊!”叶风手上的动作不停,干起活来也是又快又好。
“还不错的。”苗应跟他一向是有什么说什么,并没有虚言,“也是我占的先机。”
“那还是你厉害的。”叶风说,“不然怎么别人都不认识就你认识呢,钱就该你赚的。”
一边的秦家的两位长辈也点头。
有了他们的帮忙,他们又忙到天擦黑,才终于把薯片都炸好,炸薯片的时候,苗应就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霍行看着他,干脆把人抱回房间里去:“你睡觉,剩下的我来。”
“我……”
“睡吧。”霍行拍了拍他的肩膀,“我都会做。”
苗应也实在是困倦,霍行还没厨房门呢,他就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他们兵分两路,灵之去镇上,霍行去县城卖炸串,他一个人应该也能忙得过来,苗应去茶楼戏园子谈生意去了。
苗应跟旁人问路,很快就找到了县城里的戏园子,隔得老远苗应都听到了里面的咿咿呀呀的声音,苗应站在戏园子门口,想进去才发现是要给钱的,苗应咬咬牙,给了钱进去。
他跟着跑堂的到了一个位置,经过的时候看了一眼没张桌上摆的东西,也是茶盏和点心,点心都是看起来方方正正的,桌上还有些什么花生板栗的,每一桌动得都不太多。
苗应找了个位置坐下,但什么茶点都没点,他的位置不太好,看不到戏台子的正面,但声音又很大,吵得他头昏眼花的。
苗应四处打量,总算看到了戏园子的管事,他赶紧跑过去:“是管事吗?想跟您聊聊生意。”
掌柜有些狐疑地看着他,随后像是认出了他:“你是在西市那边摆摊的?”
苗应点头:“您知道?”
管事也知道他要谈的是什么生意了,朝他伸手:“去那边说吧。”
“说实在的我对你卖的别的东西也不怎么感兴趣,但那个土豆片,是可以谈谈的。”掌柜给他上了一杯茶,“你开什么价?”
“本来也不是什么贵价的东西,我也是想着互惠双赢。”苗应喝了口茶,明明是花茶,他喝下去也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总觉得喝下去有些闷,就推到一边不动了。
“这样吧,明天你给我送些来,我看卖得好不好,再看日后要的量,你看如何?”
苗应点头:“那当然可以,明天一早,我就给您送来。价肯定比我零卖的价便宜,您大可以放心。”
掌柜点头,给了他定金。
苗应从戏园出去,又找到县城里的茶楼,谈得倒是也很顺利,这两笔订单他都拿到了。
等他再回到他们摊子上的时候,霍行那里倒也没有手忙脚乱,只是动作慢了些,等的人多少有些不耐烦。
苗应赶紧跑过去,很快就帮着霍行重新拉起节奏。
好不容易有个空闲时间了,苗应就跟他说了说他谈成的生意:“戏园和茶楼都说明天要,咱们赶紧卖了,再去多买点土豆再回去处理。”
薯片占地方,但并不压秤,一斤就是很大一包,也因为这样,他们做起来也费劲一些。
到中午的时候,串还剩下一些,但他们也不打算卖了,要回家去准备别的东西。
买好东西之后,他们在回家的路上,苗应看着霍行:“咱们再垒一个灶,再去打一口大铁锅回来,咱家的锅还是有些太小了,炸起东西来也费劲,咱们这会儿就去找铁匠吧。”
好在这里离洪家铁铺也不远,没一会儿就走到了,苗应说了来意,洪铁匠说自己那边倒是还有几口大锅,不知道符不符合他们的要求。
霍行跟着去看了一眼,果然有好几个不同的大锅摆在那,想起上次买东西,苗应问:“这次买也要去县衙里备案吗?”
洪铁匠摇头:“这是成品,我这里都有记录的,要买的话直接拿走就行。”
苗应没有犹豫,直接付了钱,把锅绑在板车上,晃晃悠悠地回家了。
“哎呀,怎么买这么大个锅回来?”李红英老远就看见他们了,迎上去的时候就看见车上黑乎乎的东西。
“咱家锅太小了。”苗应说,“我谈成了两笔生意,都是要买薯片的,咱们家现在的锅太小了,一锅也炸不了多少,所以干脆买个大点的锅,能方便一些。”
“那还得垒个灶。”
霍行点头:“我能做,一会儿我去地里弄点黄泥回来。”
苗应看了一眼院子:“灵之还没回来?”
李红英点头:“还没回呢,今天要比昨天晚些,不过也应该快了。”
他们话刚说完,灵之就带着小霖回来了:“你们今天回来得好早。”
“你怎么样?”苗应看着他。
“都挺好的。”灵之说,“都卖出去了,茶楼的老板说了,以后每天都要今天这样多。”
于是大家都干劲满满的,霍行去地里挖黄泥准备搭灶,剩下的人开始洗土豆削皮擦土豆片,忙忙碌碌地一天又过去了。
苗应还是睡得早,天擦黑的时候他就不停地打呵欠,甚至比祖母困得都早。
“小应最近是太累了,去睡吧,我们能做完的。”
苗应点头,撑着精神洗漱完之后趴在床上就睡了,连霍行什么时候回房间都不知道。
紧接着第二天就是连轴转,他去戏园和茶楼送货,霍行一个人支摊子。
再后来,戏园跟茶楼的供应都稳定下来,每天要的量都差不多定下来了,这算是每天最稳定的收入。
掌柜问他能不能一次做很多出来,这样也就不用他们每天跑来县城送货。
苗应摇头:“咱这儿的气候还是潮湿,东西放一晚上就不脆了,影响口感,所以只能现做。”
掌柜点了点头:“那也是。”
送完货苗应就立刻回去帮霍行,走到霍行的身边,靠在他的背上。
“怎么了?”霍行伸手把他拉到胸前,“出什么事了吗?”
苗应摇了摇头:“有点累了。”
“那明天歇一天吧。”霍行拍了拍他的背,“你好好歇一天。”
苗应也点了点头,从中秋到现在过去了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这半个月他们一家子就像陀螺一样连轴转,早该休息一天了。
“我明天来送货,你在家里休息就成了。”
苗应嗯了一声,他也知道他该休息了,其实这几天他都觉得腰酸背痛的,但因为大家都很亢奋,所以苗应也跟着一起,但他今天实在有些累了。
回到家里,霍行说了明天不出摊的事情,只说炸好给戏园和茶楼的土豆片送去就行,别的就不用准备了。
李红英点了点头,她想钱是赚不完的,还是应该要保重身体。
所以霍行先去县城里送货,又去买了很多他们需要的材料,灵之也去了镇上送货,回来的时候又准备着明天的东西,所有休息的好像只有苗应一个人。
歇了一天的苗应觉得自己更懒散了,连床都不想起来了,霍行有些慌,又是摸他额头,又有些手足无措。
李红英这会儿也进了房间,看着睡得迷迷糊糊的苗应,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小应该不会是有了吧!”
第100章
苗应被他们说话声吵醒,他揉了揉眼睛:“娘?”
李红英在床边坐下来,轻轻摸了摸苗应的脸,苗应有些发懵:“怎么了?”
“最近是不是很容易累?”李红英轻声问。
“也不累啊,就是困。”苗应坐起身来,“我怎么了吗?是有什么问题吗?”
“你有可能是有了。”李红英说,“我让霍行去请村医来看了。”
苗应嘴巴微张,目瞪口呆:“啊?不会吧?”
他还记得那位村医,上次说他懒散,说他挑食,这回万一又是个乌龙,那村医肯定又要嘲笑他,而且他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过什么怀孕的感觉,虽然他也不知道怀孕到底是什么感觉,但他就是觉得是他们想多了。
没一会儿霍行就带着村医回来了,村医搭了苗应的脉,在几双睁大的眼睛之下,他缓缓点了点头。
祖母和李红英先高兴了起来,虽然她们平日里不催,但心里还是希望他能早点怀上的。
这么激动的事情,反而是霍行更冷静,他问了问村医苗应的身体情况,又问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再问需不需要吃药,最后给了诊金,把村医送到村口。
这会儿院子里热闹得很,灵之上午出去了,这会儿回来知道这个消息也很高兴,在跟小霖商量着明天要去买棉布给孩子做衣裳。
李红英在跟祖母商量说要杀鸡给苗应补身体,连两条狗都围着苗应转。
苗应拉住李红英:“娘,真不用杀鸡,补太过了也不好。”他看到霍行回来了,赶紧朝他使眼色。
霍行走到李红英的旁边:“大夫说了不用大补。”
“不补孩子怎么长得好呢?”李红英挠头。
“娘,补得太过,孩子长得太大生就不好生了,会难产的”苗应煞有其事地说。
李红英吓了一跳:“娘绝对没有要害你的意思。”
苗应赶紧上去揽住她的肩:“娘,我只是想让您别那么紧张,以前怎么样,咱们现在也就这么样,不要觉得我很脆弱。”
李红英面露难色:“可别人家,有了都是好好照顾的。”
苗应已经有些累了,他叹了口气,转身回到房间里,躺在床上看着床顶,觉得有点烦。
虽然先前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但突然间被告知有孩子了,他还是有点懵,又有点焦虑。
他拉起被子把自己蒙在被子里,什么都不想干。
他隔着被子听见有人推门进来的声音,听脚步声是霍行,就更不想理,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只留个背影给他。
霍行裹着他的被子拉下来:“憋坏了。”
苗应不理他,只看着另一侧的床帐。
“不开心了吗?”霍行把人抱起来,安置在怀里。
苗应摇头,闷闷地说:“我没生气,我就是不想这样。”
霍行安静地听他说话。
“我不想你们把这件事当成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一样,那是不是我以后就不能出门了?是不是从今天开始我就不能去摆摊了?”苗应的肩膀垮了下来,“我从前跟你是一样的,我也是个男人。”
霍行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我都知道,我会去跟娘说,让他们不要这么紧张,别不开心。”
苗应叹了口气重新躺回床上:“你出去吧,我要睡会儿。”
霍行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休息。”
苗应本以为自己睡不着的,但没一会儿就还是睡着了,李红英看到从房间里出来的霍行,又有些焦急地走过去:“怎么样了?小应他……”
“娘,没事的。”霍行拍了拍她的肩膀,“他还小,又是头回怀孕,他现在自己都很慌张,刚才大夫也跟我说过,他的身体没什么问题,你们不用这么紧张。”
“我……”李红英有些自责地挠头,“我就是想好好照顾他。”
“娘,我知道,小应也知道。”霍行拉着她在一旁坐下,“您也别多心。”
“我哪里会多心。”李红英抹了抹眼睛,“以后就像平时一样就行,娘会照做的。”
霍行点了点头,坐在院子里,想了想又去工具间,拿起工具,脑子里也是一团乱麻,苗应现在还没怎么接受有孩子,其实霍行也是一样。
他坐了好一会儿,重新回到房间里,看着苗应安稳的睡颜,又有些没忍住伸手摸了摸苗应的肚子,他的小腹很平坦,没有一点变化,很难想象这里还有一个孩子。
霍行的动作不大,但苗应睡得不深,霍行一摸就醒了,他睁开眼睛看着他:“摸什么?”
霍行没有说话,苗应打了个呵欠,伸手贴在他的那双大手上:“摸吧,这会儿什么感觉都没有。”
“起来吃饭了。”霍行扶他起来,“想吃什么?”
“鸡蛋羹。”苗应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他走出房间,看到正在扫院子里的李红英,李红英看到他,第一次觉得有些手足无措。
苗应笑起来,抱住李红英:“娘,您这样我都不好意思了。”
“小应,对不起啊。”李红英抱住他,“娘会慢慢调理一下的,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那娘你给我蒸个鸡蛋羹。”
李红英放下手里的扫帚,立刻去灶房里蒸鸡蛋羹。
祖母朝他招手,他走过去坐在祖母的身边,祖母拉着他的手:“小应不开心了。”
苗应摇头:“我才没有不高兴,我还小,第一回有孩子呢,不知道该怎么办,情绪上来得也很快。”
祖母拍了拍他的手:“你娘也紧张。”
苗应点头:“我知道,但我不想你们看得这么重。”
祖母点了点头:“没事的小应,没事的。”
苗应这一回休息了两天,第三天才跟着霍行一起去出摊,在他们出门的时候,李红英的眼睛里有担忧,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苗应也松了一口气,他不想家里人把他当易碎的瓷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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