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之前还用威压逼着他们说话呢，转头就开始咧着嘴巴傻乐，让众位心惊楚绎修为的玄术师刚刚升起的猜疑一下子就淡了。
算了，这位楚大师明显有点恋爱脑啊！就算年纪轻轻修为惊人又怎么样，只要他有弱点，他就还是凡人。
虞大哥刚刚还因为误会楚绎不高兴呢，转头就发现人家哪是不愿意，他是巴不得所有人给他盖棺定论吧？
到底是他弟弟的另一半，虞大哥不能看着在众位大师面前丢人，赶紧轻咳一声提醒：“咳，楚绎你下楼来干什么的，是不是小羡醒了？”
“没有，他还在睡觉。”楚绎想到楼上房间里的清冷青年是他的命定伴侣了，笑容不自觉又露了出来，然后很快从背包里掏出了一堆东西。
“这是凝神香，你们把它研磨成粉，然后加入黄芪、玄参、灵晶……就能制成舒灵香，对你们的伤势有好处。”楚绎噼里啪啦交代完，也不管人家听没听懂，转身就要上楼。
“等等——”在他交代的时候，所有大师都有志一同地停下打坐，专心听他讲。
谁知道楚绎心急上楼，左一句顺序就是这样，有一句时机你们自己把握……结果就是在场没有一个人听明白的，于是集体喊了停。
楚绎回过头，对上一群求知若渴的眼睛，心里暗骂他们太笨，连他的小师侄都不如，嘴上却道：“……你们，没听明白？”
“没有！”所有大师一齐摇头。
武赫更是道：“这是炼丹吧，还是从一种药效改换到另一种药效，起码是四品炼丹师才能达到的范畴。我知道的最近的四品炼丹师还是龙虎山的赵其大师，众所周知，他轻易是不下山的……楚绎你还是做做好事，帮我们弄好吧，不然万一材料被我们搞废了，不是浪费嘛？”
楚绎：“……”
确实，他给武赫他们的凝神香是送给虞总之后剩下的，用的材料是之前在湖省得到的鲸鱼香膏油，一时半会肯定弄不到第二份。
若是被武赫他们胡搞瞎搞，没了材料岂不是要动用到虞总的份儿，这绝对不行！
于是他无奈地留了下来，在一众大师惊叹的目光中调制好了舒灵香，还亲手帮他们引燃了。
“这舒灵香真是好东西，闻着就觉得神清气爽。”赵信凑近嗅了嗅，一脸飘飘欲仙地道。
赵真大师白了他一眼：“你还不赶快打坐运气！”
他还真把舒灵香当成普通的香料了，没看别的大师全部坐下借着药力开始疗伤了吗，这蠢货要不是他师弟，他才不提醒他！
其实不止他们这些受伤的，连李道姑他们都感觉到了这舒灵香的好处。他们这些修炼之人，身体或多或少都陈年旧伤，此刻感觉到旧伤淤积的筋脉松动，于是二话不说，也开始静坐修行。
第79章
“这么说, 那些大师们都还没有走了？”虞卿羡慢慢放松下来。
“是啊，现在肯相信我了吧？”楚绎笑眼弯弯，替他理了理头顶一撮凌乱的发丝, 深邃的眼睛里仿佛有星星。
虞卿羡低下头, 他没有不相信楚绎……
“楚绎。”虞卿羡好似终于下定了决心，抬眸瞟了眼笑得好看的青年，紧张地问：“你之前跟我讲的那个…命格特殊的小男孩, 其实是你自己吧？你有前世的记忆？还是……”
楚绎太过紧张自己的命格, 而且他也解释不清楚, 只说是师父金口批命，经历过梦中的一切, 虞卿羡渐渐地有点明白了。
“你猜到了？”楚绎挑眉, 毫不意外虞总的敏锐，甚至有点得意, 不愧是他看上的人！
“这么说吧，之前的楚绎是我, 也不是我。他是我的转世，继承了我的几缕分魂, 亲缘浅薄自然也随了我。”
楚绎的语气十分地轻描淡写，就跟他之前讲述小男孩的故事一样, 但虞卿羡却听得心口一痛。因为他知道楚绎有多么渴望亲人和陪伴，这点从他经常提起师父和宗门, 还有得知他们之间有了姻缘，态度大变就能看出来。
他不是真的无所谓, 他是知道自己留不住, 才逼着自己放下。
“你, 你还记得多少？”虞卿羡忐忑地问。
“前世的一切都记得, 我那时候跟师门上下一起祭天求雨，突然就跑到这个身体里了。”
还是同样淡然的语气，其中的凶险和面对死亡的经历一点没提。
虞卿羡的心脏像被人捏紧了一样，酸胀地厉害，用力眨了眨眼睛，才没让眼泪落下。
突然他的下巴被人抬起来，有双温暖的大手替他擦了擦眼泪，虽然没了那粗糙中带着老茧的触感，但帮他擦眼泪的方式与梦中一模一样……
虞卿羡突然就破防了，额头抵着楚绎的肩头，任凭眼泪一颗颗从眼眶落下，没入被子里，形成一颗颗晕开的水印。
“怎么了，”楚绎原本想握住虞卿羡的肩膀，把他推起来看看，但感受到对方因为情绪撼动，不住轻颤的身体，他迟疑地顿住了：“你……你害怕吗？”
仔细想想，他一直用自己的思维方式揣测虞总，是不是有点太考验他的承受能力了？虞总又不是跟他一样，半辈子都在跟妖魔鬼怪打交道，对于转世魂魄什么的都习惯了……虞总会不会觉得他很可怕？
“呵。”虞卿羡突然破涕为笑，抽了抽鼻子，双手一环，用力箍紧了楚绎：“我不怕，我爱你，怎么会怕？”
他急于证明自己似的，猛地抬头在楚绎唇边亲了一记，又将脑袋埋进他的颈窝里，用力蹭了蹭，像是为了最后的坦白集聚勇气。
楚绎都惊呆了，他以为他和虞总有相互倾慕的默契，能顺理成章在一起就够了，结果虞总竟然说爱他？
感受到嘴边落下的轻吻，和爱人黏黏糊糊在颈边磨蹭的柔软中带着一点点酥麻刺痒的发丝，楚绎这会儿脑子里像被放了一整排的烟花，感觉自己都快被绚烂的极致美好淹没了。
他咧开嘴角：“我也爱你。”
说完耳朵都红透了，但是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很不错。
还好他对现代的一切都很熟悉了，听说现代人示爱要是得不到响应，伴侣肯定要生气的，说不定还会怀疑对方爱不爱他。
楚绎觉得他现在对虞总的感情还掺杂了很多，因为得知他是自己的命定伴侣才生出来的喜爱，不过他本来就是喜欢虞总的，还打心眼里觉得他比所有人都好，想把这份喜爱转化成对虞总纯粹的爱，应该也很容易？
其实楚绎也不想想，他对虞总有多偏心，甚至看见虞总生气立马就怂了，这不是标准的爱而不自知是什么？而且要不是老天爷给他牵红线的对象是虞总，他还能这么高兴？
不过楚绎这会儿整个人都处在惊喜和兴奋当中，分辨不清楚也怪不了他，还好他无师自通了求生欲，把虞总哄得都没那么忐忑了。
虞卿羡慢慢停下动作，脑袋还靠在楚绎肩头，没敢抬起看他的眼睛：“如果，我是说如果，害你命格变成这样的人是我，而且还不止一世，你……你怎么说？”
楚绎也愣了，慢慢皱起眉头：“为什么要这么假设？”
虞总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之前因为虞总老是离魂，还跟着他跑，他就怀疑他们之间有什么牵扯。现在听虞总的意思，还有他之前表现得那么纠结，难道他们很久以前是死对头，互相陷害的关系？
这辈子天道把他们凑在一起，是为了化干戈为玉帛？
不得不说楚绎的脑洞也很大，他立马就道：“不管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我们现在是伴侣了。”
虞卿羡：“？”
楚绎摸摸他的脑袋：“伴侣要互相包容，不管你假设的东西是真是假，反正现在命格已经解了不是吗？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你也不要在意。”
好不容易到手的媳妇儿可不能飞了，死对头又怎么样？红线都牵了就是他的！
虞卿羡哭笑不得：“你想到哪里去了……”
他这下也不犹豫了，一点一点把梦里的一切都说了出来，然后道：“……之后的一切非常混乱，大概是‘小羡’得知‘楚绎’的死讯，突然就发了狂，他杀了所有的的巫庙镇守者，然后打破结界下了山。”
虞卿羡说到这里，突然吞咽了一下，因为他想起梦中整个大陆战争和瘟疫四起，剑戟挂尸，病死的动物和人体随处可见的画面。而这样墨渊还不满足，他领着一群突破镇守的妖魔去攻打了巫庙，人间彻底变成了炼狱……
不知道为什么，虞卿羡用第三人称讲的这个故事，尽管他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确定“小羡”就是他自己。
正是因为看清楚了梦里魔渊的冷酷和残暴，虞卿羡回想起自己的几次失控，就感觉心惊肉跳。
“后来呢，巫庙最后还是赢了吧？”楚绎问，他一点没把虞卿羡的梦境真的当成梦，一次还有可能，反复梦到，并且还这么真实……再结合他那该死的命格，楚绎差不多已经猜到真相了。
“嗯。”虞卿羡不敢再靠着楚绎了，后退一点想要自己坐起来，又被楚绎按了回去：“继续说。”
尽管楚绎的声音很冷静，虞卿羡还是感觉到了来自伴侣坚定不移的支持和包容，楚绎果然做到了他的承诺。
虞卿羡笑了笑：“其实巫庙一直禁锢着‘楚绎’的灵魂，没有让他转世，谁知道阴差阳错，‘楚绎’的死讯还是被不懂事的新人泄露给了‘小羡’。‘小羡’成了魔渊，还领着众多魔神打进巫庙……关键时刻，大祭司让‘楚绎’苏醒了过来，‘楚绎’不想让魔渊生灵涂炭，因为罪孽太多会被天道灭杀……”
楚绎勾了勾唇：“魔渊反水了是吧？”
不然哪儿还有后面的故事。
虞总的性格跟‘小羡’或者魔渊都不一样，但他们对伴侣的偏执和占有欲都差不多，虞总甚至为了他，一头扎进了食人花王的自爆中心，差点就没命了。
楚绎想到这里，有些后怕地抚了抚虞总的后背。
虞卿羡却误会了，因为对他来说楚绎始终是楚绎，他很难不把“小羡”和魔渊当成情敌……楚绎还用这种非常了解魔渊的语气，虞总心里酸溜溜的：“对，他反水了。”
魔渊那家伙一点道义都不讲，说反水就反水，其他魔神都被他杀懵了。
不得不说巫庙轻易不招惹魔渊是对的，他在魔神里应该属于层次很高的那一类，杀得其他魔神节节败退，当场被灭杀的就有好几个……
虞卿羡不想夸奖魔渊，对那些画面也就一笔带过。
楚绎却盯着怀里的伴侣看了好半晌，笑着打趣道：“原来你以前，竟然是那么厉害的角色。”
一个魔神，想想就有些难以置信。
至于现在为什么会这样，大概是因为巫庙封印了魔渊，而且现在天地灵气变少，巫庙和魔神都需要大量的能量，没有了供给，自然也就消亡了。
听说天地初开的时候，还有妖魔人三族混居，人类也可以飞天遁地，力拔山河，现在不也只能乖乖陆地行走了吗？
“……”虞卿羡有点纠结，他觉得自己没有魔渊那么残暴，但如果魔渊的伴侣是楚绎……那他还是宁愿承认自己是魔渊。
“我的梦境在魔渊被封印就结束了，至于你……”
楚绎淡淡一晒：“我也好猜，无非就是为魔渊赎清罪孽，所以被巫庙烙印了灵魂印记，要转世收集功德。”
至于那个该死的孤鬼命格，恐怕就是怕他不专心做好事，特地给他上的枷锁。
而且楚绎也能想到，强大如魔渊，怎么会轻易被巫庙封印？大概也是为了换取伴侣的转世……
这么想想，他们俩能在一起还真不容易，楚绎更用力抱紧了自家虞总。
如果说之前他对自己的命格还颇有微词，听完虞总的讲述，他是彻底没有怨言了……自己挑的伴侣，为他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何况他觉得自己的伴侣也没挑错，无论是魔渊还是虞总，都是为了他可以牺牲自己的人，这不就是伴侣的意义吗？
至于他那些横死的亲人，只能说他们要么也是赎罪，要么天道会给予补偿，就像有人生来富贵，有人天生受难一样……每个人的命数都是安排好的。
第80章
两人静静地抱了一会儿, 虞卿羡还是忍不住问：“你真的不怪我吗？你……你这样不知道多久了，转世之后又没有前世的记忆……”
梦里的一切都非常古老，直接或间接死在魔渊手底下的生灵也不计其数, 楚绎只有一个人, 做功德的力量有限，或许他记得的就只有上辈子。
而楚绎所知的一切都是通过他的转述，如果有一天, 他像自己一样恢复记忆……
虞卿羡知道楚绎肯定受了很多苦, 一世流浪或许还能承受, 那两世……十世呢？
楚绎当然明白虞卿羡的意思，他想了想, 用调笑的语气道：“那你可要把我哄好了, 哄得我就算记起了一切，也离不开你。”
楚绎觉得自己肯定不会恢复记忆, 那是转世，如果人人都能记起前尘往事, 这个世界不会乱套了？
而且他虽然经历了家破人亡、父母惨死，但他记忆中也不是没有美好温暖的画面, 相信之前有转世的话也是一样。
他也无法把自己遭遇的一切归咎到虞总身上，那“楚绎”如果真的不愿意, 他总会有办法哄好“小羡”，毕竟“小羡”很单纯, 还一切都听他的不是吗？
只能说“楚绎”也是很想有个伴的，并且他直到最后都没有后悔, 还为转世的他们谋划了一切……
所以他还是别折腾了, 好好儿跟虞总谈恋爱不好吗？干嘛要为无法挽回的事情白白内耗。
楚绎很看得开。
楚绎把自己的理论告诉了虞总, 还顺便调侃了他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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