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春山归远(古代架空)——红蕖

时间:2025-09-15 07:44:00  作者:红蕖
  他这句话谭玄却没有听完。
  心中巨石骤然落下,骨头碎裂的疼痛,过度失血的晕眩,长途奔波的疲惫,同时袭了上来。
  他在听到“你的伤”这几字时,眼前就忽然被黑暗覆盖,意识仿佛跌入了无底深渊。
  他如断了线的木偶般往后一倒,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77章 
  他感觉就像乘船行在水上。
  先是摇摇晃晃让人头晕恶心,几欲呕吐。后来渐渐地平息下去,仿佛是习惯了,就这样了,不如沉去梦里,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这让他想起了年少时和谢白城第一次一起乘船。
  那次乘船的途中,他们吵了一架。
  那不是他们第一次吵架,却吵得特别凶。
  白城跺着脚要船家立刻靠岸,他要下船,他要回家。
  船老大一脸为难的说,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您下了船去哪儿呀?路也不认得吧?要下船,好歹得到个市镇。
  白城没有办法,他总不能跳船游上岸啊。于是就坐着生闷气。
  结果到了傍晚靠岸准备吃晚饭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和好了。
  那一次是白城先道歉的。
  白城一道歉,他立刻也跟着道歉了。两个人都争着说是自己不对,最后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起笑了起来,像两个傻子。
  那一天的晚饭似乎格外好吃,他们吃得都很香甜。
  那种香甜的滋味,让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就是,就是……就是这种香气……
  他倏地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比梦里要低沉一些的熟悉声音骤然响起,语气既惊又喜,带着殷切的情意。
  谭玄微微转头,早已长大的谢白城的脸映入他的视线。
  之前的一系列记忆飞速地回归到他的脑子里,十几岁时的绿水青山很快淡去了踪迹。他仔细地看了看谢白城的脸,见他脸色好了很多,恢复成了正常的白皙,眼眸也清澈明亮,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看来是真的没事了。
  他这才有余裕去注意别的事情。
  他现在正躺在一张干净舒适的床榻上,而这张床榻在一间陈设质朴但雅致怡人的屋子里。他的床边设着一张矮几,上面放着一个方形竹木托盘,里面有一碗碧梗粥,一碟散发着麻油香的小菜,一碟看起来鲜嫩可口的煮青菜。
  他刚刚闻到的饭菜香气应该就源自此。这让他顿时感到了腹中空空,肚皮情不自禁地咕咕叫起来。
  谢白城顿时眉眼弯弯地笑起来,伸手端过那碗碧梗粥,拿勺子舀了要喂给他。
  他张了张嘴发现躺着吃实在不便,谢白城也发现了,又急忙放下碗,站起身要过来扶他。
  谭玄却忽然皱起了眉,伸手阻止了他的动作,皱眉道:“你什么时候醒过来的?怎么不去歇息?”
  谢白城动作僵在半途,看着他眨了眨眼睛,扑哧一声笑了。
  “你以为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他歪着头笑眯眯地问。
  谭玄有些迟疑地往窗外看了一眼,窗户半开着,能看见半截晴朗蓝天。
  “……酉时?”他自己都没什么底气,按照他的饥饿感,感觉应该是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可外面这个天色,怎么看也不像酉时,哪怕他们是在云州,也更像是中午。
  可他们抵达傅家,不就是正午时分吗?怎么可能还在正午?
  谢白城又笑了:“什么酉时,刚过了未时!”他忽然敛了笑意,在谭玄面前比出了三根手指,“三天,你已经昏了三天啦!”
  谭玄呆住了。
  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三天……竟然已经过去了三天?!
  谢白城伸手抓住他的左臂,另一只手从他背后绕过去,扶着他稍微坐起,又在他背后塞了一个缎面大条枕,让他靠着,随后又端起那碗碧梗粥。
  “我们……这是在哪?”谭玄张嘴吃了一口粥,感到温热稠厚的粥饭从嘴里一路滑落进胃袋,带给空荡荡的肠胃以无比幸福的慰藉。
  “在哪?”谢白城又舀了一勺递过去,目光专注地盯着他的嘴,“还能在哪?傅老太医家呀。”
  这跟他预料一致。谭玄又吃了一箸他喂过来的青菜,边嚼边问:“你怎样了?毒性都化解了吗?还觉得有哪里不舒服吗?”
  谢白城道:“我好着呢。傅太医给我开了药在喝着。”
  谭玄一听便急了:“你都还在喝药,怎么能来照顾我?我没什么事,不过是些外伤——”
  他话未说完便被谢白城一个充满威慑意味的眼神阻断了。
  “你还说?!”白城瞪着他,“我只睡了一日便醒了,你昏迷了三天!你这叫没什么事?!傅太医说了,你骨头碎裂,失血过多,还强行跟人动手……也就是你内功深湛,换做个功夫一般的,早该喝上孟婆汤了!”
  谭玄听了笑了笑:“哪有这么严……”
  “重”字在寒冷如冰、锋锐如刀的目光下被他很识时务的吞了回去。
  这种时候乖乖吃饭比较好。
  享受一下这难得的贴心细致的照顾。
  不过又吃了几口粥后,谭玄终于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就算白城恢复很快,傅家也绝没有让一个客人来照顾另一个客人的道理啊!何况从他醒来到现在,这屋里屋外怎么好像一个仆役都没有,就白城一个人呢?
  他把这个疑惑问出了口,谢公子却微微一笑,轻描淡写地道:“我自己要求的啊。”
  谭玄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谢白城不以为意,舀了些小菜喂给他:“我不放心别人照顾你,也不愿意。再说了,你难道不想醒转来第一眼就看见我?”
  谭玄还是很震惊:“那夜里呢?夜里你也在这儿守着?”
  “是啊。”谢白城淡淡道,随手往边上一指,“我睡那边。不过夜里会有个傅太医的徒弟睡外屋,防止有什么情况。”
  谭玄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看到东边窗下摆着一张罗汉榻,榻上果然铺着被褥。
  “我当然想第一眼就看见你……不过你这么做,不怕人家议论?”谭玄有些不可思议地笑道。
  这实在是做得太明显,任谁也能看出他们关系非同寻常吧。而白城平时在人前,对他们的关系虽不故意隐瞒,但也不会刻意彰显——何必无事引人非议呢?很多人嘴里也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谢白城却满脸的不在乎,抬眼看向他,笑吟吟的:“我管别人做什么?我只管你。”
  他声音温温和和的,就像说“今天天气真不错”一样平常随意。
  谭玄张嘴吃了一勺他喂进来的碧梗粥,看他放下勺子转头去用木箸夹菜。
  他白皙俊秀的侧脸似乎是清瘦了些许,眼睛下面有一抹淡淡的青黑。
  “笑什么呢?看着怪傻的。”谢白城把一箸青菜送到他嘴边,忍不住说。
  谭玄嘿嘿笑着眯起了眼睛:“没什么,就觉得你真好。”
  “那是自然。你都说了我不如你的乖师弟会伏低做小,体贴入微,我不得好好努力努力?”
  “咳咳咳……”谭玄差点没被青菜噎死。
  再抬头,就见白城只是冲他抿着嘴笑。
  他提起时飞倒勾起了谭玄别的心思:“说起来,后来事情怎样了?孟红菱还好吗?韦澹明他们呢?你有消息吗?”
  谢白城拿着勺子的手迟疑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道:“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
  谭玄怔了一下,随即道:“先听好消息吧。”
  谢白城便道:“红菱伤势确实不轻,但好在性命无虞,现在也在傅家休养,俊逸看顾着她。俊逸还跟傅老太医交流了些医术,颇得赞赏。”
  谭玄心下松了口气,笑道:“他们怎么也来了?”
  白城道:“知道我们在这里,就也投奔来了呗。对了,其实应该算有两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就是我的浮雪和你的朔夜都找回来了。”
  谭玄点点头,颇感高兴。朔夜是恩人所赐,于他而言不啻于无价之宝,能失而复得,的确是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听完,那自然就轮到坏消息了。
  “所以,坏消息是?”
  谢白城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抹有些复杂的神色:“他们强行用火药炸开了机关……结果没想到那机关牵涉甚广,而且那里的山体也不够坚固。在火药爆炸的影响下,竟然崩塌了……装着账本和孟远亭书信的那个铁匣,被埋在了无数巨石之下……没什么挖出来的指望了。”
  “人呢?人有没有事?韦澹明他们呢?”谭玄赶紧问。
  “人没有事。”白城摇摇头,“其实就是我们刚走,时飞都没来得及回去,里面的人看到落下碎石越来越多,情况不妙,就押着韦澹明他们赶紧撤了出来,刚出来里面就塌了,死了的人都没顾上管,殷归野就算埋那儿了。”
  谭玄沉吟了一下,抬头微笑:“罢了,人没事,该抓的人也抓了,就很好了。时飞那小子干嘛去了?”
  “他在云州城里忙着呢,处理韦澹明那一拨人,跟知府衙门交涉什么的,都是他一力在办。不得不说,他现在真是越发能干可靠了。”白城说着,唇角露出一缕赞许的笑。
  谭玄默默嚼了一会儿菜,咽下去了才有些别别扭扭地哼了一声:“那是,也不看是谁带出来的!”
  谢白城抿唇一笑,并不点出谭玄心里其实很高兴。
  他们名为师兄弟,其实谭玄于时飞确能算得上半个师父。而且两人都是孤儿,虽然时常在嘴上损着对方,但实际上却情同手足。谭玄对于时飞,实是寄予厚望的。吝于夸奖,不过是怕他骄傲。其实看到时飞的成长,他该是比谁都高兴的。
  “只是可惜了我们这一路追查得到的那些证物……”谢白城轻叹了一口气,又舀了一勺粥。
  “也没什么。”谭玄略略思索了片刻,继续道,“韦澹明还在我们手里。有他,有韦兰若,我们就能有人证和口供。他肯定不愿唯有自己锒铛入狱,乔青望还逍遥自在。只要他能供述经过,他手里也一定还有相关的证据,拿下乔青望是迟早的事!”
  “可是乔古道和宗天乙勾结的事呢?”
  “这件事,只要抓住了乔青望,应该能顺带着牵扯出来。只是……”谭玄略微皱眉,“证据恐怕的确难了……但退一步说,他当年虽然和宗天乙勾结,收受不义之财,但终归还是剿灭了离火教,后来大笔的钱财也没能得手,倘若没有别的事,放他一马也未尝不可。”
  “然而乔青望的事一旦扯出来,乔家的声望就倒了。乔古道半生经营也终归是一场空了。”谢白城说着,眉宇间掠过一丝怅然。
  他们都是武林名门世家,多少都有些交情和过往。乔家崛起他虽不眼红,但看着他们家要坍台,也不免有些“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楼塌了”的感慨。
  “所谓侠名,本就不该是自己去求取的,该是由行而生,别人由心而赠。当做一项事业去刻意经营,本就是背道而驰的事。”
  听了他的话,谢白城默默点了点头,眼见一碗粥吃得差不多见了底,便问还要不要。
  距离吃饱还有很远的距离,但谭玄思及自己刚从三天昏迷中醒来,又重伤未愈,还是该慢慢恢复饮食,便说够了。
  正在此时,屋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一个苍老但洪亮的声音隔着门响起:“小五爷,你醒转来了吧?感觉怎样?”
 
 
第78章 
  来的自然是傅太医,两个年轻徒弟一左一右陪着他。
  其实傅太医已经是八十挂零的年纪,但精神看着还很矍铄。须发皆白,然而耳聪目明,动作也并不迟滞。
  他早上来诊察时已推测谭玄今日日落前必能醒来,弟子去向他报告屋里传出了说话声,他便动身过来了。
  进屋后,谭玄先向他道谢,感谢他出手相帮,还收留他们住下。
  傅太医摆摆手表示这不算什么,就侧身在床边坐下,给他诊了脉,又看了看他肩膀处的伤口。
  “到底是年轻人啊,身体底子也好。”诊察完毕,傅太医笑呵呵地再次坐下,伸长脖子看了看吃得干净的粥碗,满意地点点头,捋着胡须道,“能饮食就好,不过身体此时还很虚弱,需要慢慢来,一次不要吃太多,一天可以多吃几顿。我再开个药方,你要好好补补血气。”
  谭玄又对他诚恳道谢,一旁弟子轻快敏捷地呈上纸笔,傅太医凝神思索片刻,笔走游龙,很快写了一张方子,另一个弟子上前来捧了晾干。
  傅太医笑呵呵地又看向谢白城。白城在他进来时,就起身恭敬地立于边上,把自己的位置留给傅太医。
  傅太医转脸对着谭玄,拍拍他的手,笑眯眯地凑近了:“这位谢公子对你,那真是没有话说。我可得先说呀,我是劝过他,叫他保重自己身体的,他不听我的!小五爷,你可不要怪我!”
  谭玄有些局促地笑了笑,无处安放的左手只能揪了揪无辜的被子。
  “瞧您说的……是我们给您添了麻烦,我听白城说了,您还收留了我们另一位同伴,劳您费心了……”
  傅太医哈哈一笑,摆了摆手:“救死扶伤乃是医者分内之事嘛,有什么好谢的。再说了,那个程家小伙子,年纪轻轻,医术可很高明啊!江湖之中,真是藏龙卧虎,要不是路途遥远,我年纪又大了,真想去他家里拜访拜访!”
  谭玄笑道:“您老人家身子骨还硬朗得很呢!若有这个心,去江南游玩一趟,也费不了什么事!”
  “唉,哪里哪里!”傅太医摇了摇头,“老啦!人不服老不行!人老了,就特别恋旧土,虽然云州是个荒僻地方,我心里就是舍不得,这把老骨头,交代在半路上可不成啊!对了,小五爷,我记得你也是西北人氏?这也算是重回故地了吧?”
  谭玄含笑点了点头:“只可惜我在家只长到六岁,就背井离乡了,所以对我来说,衡都倒更像家乡些。”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