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在等待,等待富甜给她发消息。
她性子本就急躁,刚刚自认理亏从富甜房里出来,她越想越觉得人是生气了,可她又问不出来原因,只期盼着富甜早早消气跟她说说话,不然她晚上会抓耳捞腮地睡不着觉。
手机屏幕一亮,弹出了好几条消息。
她高兴地用指关节戳开手机,压根就不是富甜,是她那几个发小的群消息轰炸,她的失望溢于言表,。
刘苹岚:@江如一 回家了也不跟姐姐们说一声啊?
柯子雨:这个群里好久没发消息了,我差点以为你们忙得继承家产了,谁懂有人说话的救赎感【大笑】
徐双影:救命,我是真的忙,help me
柯子雨:活该,谁让你不肯老老实实在公司里面坐着就能得钱,你还不信邪,要自己创业,哈哈哈哈哈哈,笑死个人
江如一点开信息的时候里面还在跳动,她默默编辑文字:你们忽然扎堆出现是想干嘛?
刘苹岚一个视频电话打进来,光她一个人的小小的手机屏幕里面挤着塞下了六个人,背景音嘈杂了一阵,刘苹岚才道,“我,华琪,柠檬 ,花儿,还有逢源,熊绘在酒吧玩呢,当然是想你了呗,我瞧见你那扎眼的情头换了,我估摸着你又失恋了,想着安慰安慰你呗。
屁的安慰,丝毫没有看出半分想要安慰她的神色,全是对她恢复单身的嘲笑,但长板凳短板凳都是板凳,大家谁也不能笑谁。
江如一把手机搁在桌上,让这些人看自己倔强的下巴,她慢慢地梳着头,“来,说说看,你们想咋安慰我。”
那边七嘴八舌的她还没能分辨出一个正经答案的,就只见微信群聊里面,柯子雨,徐双雨,和梁橙,高放,这几个被捉拿回公司认认真真上班,要么刚托着疲惫身子从公司里面解放,要么还在公司里面的人一个接着一个也接通了视频通话。
柯子雨一接通电话就被刘苹岚挤着的屏幕吓了一跳,痛心疾首地骂道,“你们聚会不叫我?你们这群没有良心的家伙,排挤我呗,小团体,搞孤立呗。”
徐双雨进来同样一惊,秒跟着骂道,“你们这帮可恶的家伙,为什么要孤立我这个老大哥,是大哥哪里做的不好惹弟弟妹妹们生气了?不知道我最喜欢热闹的,居然不叫我,你们简直,简直不可理喻。”
“不可理喻。”
“痛心疾首。”
“罄竹难书。”
那边六个人都说不过她们四个人的,刘苹岚赶忙招呼道,“安静安静,我们江小二都快给你们淹没了,我们这边计划趁着牧草期尚在,咱们过几天去一趟内蒙,一是为了安慰失恋的如意,二大家聚一聚,就当大家团建了。好不好,到时候天高海阔的随便吵,不服当面对峙,成不成。”
刘苹岚她们六个反正是吃着家里的闲人,凑一起打这个电话当然也就是决定好的,就看被压在公司当苦力的这上班四人组了,和那两个谈恋爱的联系不上,不过少他们两个也无所谓啦,反正他们两个都是见色忘义的人。
江如一,“有谁问我意见了?”
马逢源,“嘿嘿,没谁问你意见,乖乖待在家里别乱跑,等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来找你玩啊。”
徐双雨刚忙应声,“就是啊,江如意,你说我成天上班容易吗?反正我赞成,我立刻就跟我妹请假,这种好机会我苦苦等了几百年啊,真的好不容易,我这几个月快在公司憋疯了。”
梁橙:大哥没出息啊,人家请假走oa,你请假还给你妹打报告,带徐微雨一起来呗,这样就不用打报告了。
众人扯皮扯了很久,敲定了时间后梅翼跟齐飞这两人才在带着女朋友在国外四人旅行的假期中发来消息:
为什么不叫我们!!!我们也来!!!
我们也要来啊,等我们回国啊,拜托了姐姐们【哭哭】
魏柠:人如意的失恋聚会,你们两个有女朋友的怎么好意思啊,不用回来啊不用回来啊,带着女朋友在国外幸幸福福,甜甜蜜蜜呗。”
齐飞:@江如一 如意啊,带我女朋友来你不介意吧【委屈】
江如一无奈,这就是寻个由头打击他们这两个谈了恋爱的,还给她失恋聚会,她前段时间才是真的失恋了,这帮人倒是悄无声息的,就是找个理由聚一聚呗,虽然大家常常在手机上联系,但她们十三个人确实是很久没在线下齐聚过了。
齐飞:为什么不理我,失恋了还难过呢?
江如一:来呗【死亡微笑】
这帮子人真是烦死了,分手而已,搞得要死要活才不是她的作风。
夜半风雨骤歇,万籁俱寂。江如一侧耳细听楼下动静,试图捕捉富甜的声息,可耳中只有自己胸腔里沉闷的脉搏声,一下下撞着耳膜。
她又想起富甜最后那句若有似无带着怒气的话,临睡前忍不住胡思乱想:她要是真生了大气,明早会不会直接打包行李走人?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按下去,可心底还是蹿起股无名火。没耐性成这样,哪像追人的样子?
她自己追人时,可从来不是这副模样。
那时候是怎样的来着?
困意像潮水般漫上来,记忆渐渐模糊。
坠入梦乡的刹那,粉色身影忽然清晰起来。梦里不知是真是幻,她们在床上纠缠,在浴室相拥,在旷野草原上追逐……
第二日,窗外的雨还没有停。
江如一醒来时,天色依旧阴沉得像块浸了水的灰布。她摸过手机一看,六点四十八分,消息界面干干净净,没有富甜的消息,或者说,根本没人找她。
她赤着脚,蹑手蹑脚地溜下楼,富甜的房门紧闭着,和昨晚一模一样,看不出丝毫动静。
她蹲坐在楼梯上,单手支着下巴发呆,忽然想起昨夜那个混乱的春梦,脸颊微微发烫,居然还做这种梦。
清醒后再无睡意,她索性跑到楼上的游戏室打游戏。屏幕里,机车在风雨交加的车流中疯狂穿梭,又一次次惨烈撞毁。
都怪富甜,江如一烦躁地按灭屏幕。她对富甜确实有了感觉,却又没到心甘情愿交往的地步,再这么不清不楚地耗下去,恐怕只会两败俱伤。
当炮友多好啊,趁现在还不算太熟,真要是熟络了,反倒尴尬。她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早知道趁着昨晚气氛好就该先亲一口的,现在想这些,真是烦死了。
迷迷糊糊间,她趴在游戏桌上睡着了。梦里,机车仪表盘的指针疯狂飙升,刹车失灵的警报声刺耳,轮胎摩擦着湿漉漉的地面,眼看就要撞上障碍物 ——
“如意…… 江如意,醒醒。”
江如一猛地惊醒,头痛得像要炸开。她抬起头,视线一点点聚焦在富甜脸上,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怎么了?”
“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通宵打游戏了?”富甜伸手探向她的额头,指尖微凉,“有点烫。”
江如一被她扶起来时,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走到楼梯口,她忽然想起什么,反手拉住富甜的手腕,可怜兮兮地问,“你昨晚…… 是不是生气了?现在还气吗?”
都这时候了,居然还惦记着这个。
富甜又气又笑,另一只手覆上她的手背,语气放得格外温和,“生气了,不过我自己哄好自己了,现在不气了。”
“那就好。”江如一松了口气,转身往卧室走,“快去帮我找医生吧,我的头好痛,头越来越痛了。”
体温量出来 37.8℃,不算高烧,却也足够磨人。大概是昨晚头发没吹干就聊了半宿,加上连日落雨,夜里凉气重,才捂出了风寒。
富甜端着白粥进来时,江如一正蔫蔫地靠在床头。她舀起一勺粥,又拿起感冒药,“先吃点东西垫垫,不然空腹吃药伤胃。”
江如一本想拒绝,却被富甜三言两语哄着,乖乖喝了半碗粥。药片入口微苦,富甜立刻递过颗糖,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唇角,引得江如一瑟缩了一下。
姥姥姥爷上来瞧过两回,都被富甜劝回去了,“你们抵抗力弱,别被过了病气,我在这儿照顾她就行。”
江如一看着富甜忙前忙后,心里忽然涌上股说不清的滋味,自己说了那么混账的话,惹她生气,她非但不记仇,反倒悉心照料,这人实在是…… 太仁义了。
这几天生病晕乎乎,一直是富甜陪着她,她们那晚的那件矛盾仿佛都被二人遗忘。
病好之后,说不清是富甜黏着她,还是她缠着富甜了。
就比如,江如一在吃完饭后跟大家一起在沙发上看电视剧,腿不知不觉间就搭在富甜的大腿上晃啊晃的,有时是单一只,有时候是两只都搁上去了。
【我不过是个下人,我们之间本就横隔云泥,是我配不上公主的。】
江如一越看着男明星越不满,“他没说错啊,就是不配,他自己也是知道的,求求你告诉我你们最后没有在一起吧。”
“嘻嘻,你自己看下去就知道了。”富甜没有正面回答。
“啊——”江如一发出一声长叹,“烦死啦,那他就必然是你cp啦,就现在这些个电视剧,我闭着眼睛都知道是什么套路,能给这么镜头的必然是啊。双女主剧好久才能崛起啊!!!”
又比如,当江如一得知富甜也回骑马,她就天天邀上人一起骑,还找借口说这是锻炼。实则富甜七天里面又四天是跟多农约着晨跑的,可比江如一这种彻底摆烂的自律多了。
还比如,江如一晚饭跟大家说没胃口不想吃饭,实则夜班悄悄叩响富甜的房门,带着人来车两小时私奔去市里吃小烧烤,隔天下午回去拉着人一起受姥姥姥爷的白眼。
时间飞逝,等她和富甜在机场接到小狗的时候,以至于她彻底忘了那群朋友是今天抵达的。
噫,奇怪,朋友怎么在天上?
江如一摘下墨镜,半俯下身打量着富甜怀里的小家伙,语气里带着点嫌弃,“这么丁点儿大,在家跑两步都得歇三歇,还想往草场撒欢?带回去可得看紧了,别让人不小心踩着。”
她伸手戳了戳吉娃娃的小脑袋,又吐槽道,“你年纪轻轻的,怎么想起养吉娃娃?总觉得这是老太太遛弯儿才带的狗。”
她又刻板印象了。
“如意?”
富甜还没来得及接话,就被眼前的阵仗惊得心头一跳 。
几个人拖着大包小包浩浩荡荡地围了过来,她下意识地单手抱紧怀里的狗,另一只手一把将江如一拉到身后护着,还以为是遇到了某些情绪激动的黑粉。
江如一倒是真愣住了,那声 “如意” 像根针,猛地刺破了她混沌的记忆。
她的目光从富甜牵着自己的手上移开,慢悠悠开口向富甜解释道,带着点后知后觉的尴尬,“我朋友,跟你提过的,她们来玩…… 我…… 忘了是今天来着。”
作者有话说:
朋友在天上=被如意抛到了九霄云外
(谁懂了我的幽默)
第21章 夏夜
这群人上前来热情打招呼,一把将人给拉了出来,拍着江如一的肩膀道,“如意,不给介绍介绍这位是谁?”
江如一撇了富甜一眼,正不知道该如何介绍的时候,富甜解围道,“你好,我是富甜,我也是最近来找她玩的。”
“都朋友啊,都朋友,你别紧张啊。”
马逢源和殷花意在群里甩骰子甩赢了,坐江如一的顺风车先回去,其余五个人慢慢排队等车来。
马逢源朝她们挥挥手,“不好意思啊,姐妹们,你马哥手气最近就是很好啊……啊对对对,不害臊,对你们有什么害臊的,我们先回去了啊,拜拜拜拜。”
于是,富甜就坐在副驾驶上抱着狗听着这三人闲聊。
花如意给江如一提供情绪价值,“好帅啊,姐姐开车的样子实在是太帅了,能坐上姐姐的车实在是太幸运了。”
夸得江如一嘴角压都压不住,马逢源把脑袋探到中间来逗富甜的小狗,“你这小狗是什么品种啊,小小一个真可爱啊,这小家伙。”
“啊,她是吉娃娃。”
“啊?这是吉娃娃啊,我映像当中吉娃娃是那种眼睛特别大的,而且脾气可凶的那种,你家孩子真可爱啊,叫什么名字啊?”殷花意也探过头来凑热闹。
“嗯,她叫拖拖,性格很好,甚至有点拖延症,所以叫她拖拖。” 这小狗也是跟富甜四处“奔波”惯了,丝毫不见飞机落地的狼狈,乖的很。
“合着是拖拉的托啊,真可爱,看着比一般的吉娃娃毛稍微长点。”
富甜见马逢源一直挑逗着拖拖,开口问道,“你想抱吗?她很乖的。”
“当然啦。”接到手的一瞬间马逢源的声音就自动夹起来了,果然无论男女老少都无法拒绝可爱的毛孩子。
他单手就能接过,心里嘀咕跟根□□肠似的,“哎,这配色像不像魏柠家的那个谁,叫什么来着?我这一时也想不起来。”
他看向殷花意试图让她说出口,但殷花意也是话在嘴边怎么都想不起来,明明就快要脱口而出了啊。
江如一嗤笑,“蠢笨,叫墨水。”她扭头跟富甜道,“魏柠家里有只黑豆柴,配色跟你家这小狗一出的。”
“啊,对对对,叫墨水,我想起来了,就她会书法,所以叫墨水,她还有只卷毛猫叫写意。”
马逢源开朗笑着,继续跟富甜聊着,“人还没到,她这次自己开车过来的,就为了带她家那两个孩子。然后我跟你们说,其她人知道了就拜托她带过来,我的天啊,本来就她一个车的,后来孩子实在是太多了,就又把熊绘投出去了,他开车带猫来,魏柠开车带狗,刘苹岚单独一个车,这个我先不告诉你是为什么,到时候你指定要骂她的。”
“瞎说,我脾气好着呢,别败坏我名声。”江如一从后视镜里睨了马逢源一眼。
拖拖在马逢源手上还没有捂热乎,就被隔壁的殷花意给接了过去,“可爱可爱,就北京那养宠生态,我都不想说。小朋友们一年里就盼着到江姨姨这里好好撒欢呢。”
机场离江如一家的牧场还有段距离,一行人踩着落日余晖才堪堪赶到地界。江如一忽然猛地一拍方向盘,哀嚎出声,“啊 ——”
15/33 首页 上一页 13 14 15 16 17 1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