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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雪浓第一次为沈烟亭以外的人考虑这么多，沈烟亭一边觉得欣慰，一边觉得她想到拉近两人距离果真是对的，毕竟沈烟亭能看到的，薄雪浓转变的契机只有昨日那个背，殊不知薄雪浓这些日子被偷听心声的能力搅乱些过往的坚持，也不知薄雪浓并非为缃逾考虑，她是不想缃逾拖累她和沈烟亭，沈烟亭的命要紧，沈烟亭的想法也要紧，所以她们都得活。
缃逾是她们当中最弱的。
阻挡别的修士发现缃逾弱小会省去许多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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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盈波去城中买马车了，薄雪浓站在沈烟亭边上落后半步的位置，跟沈烟亭一起看傅媪情。
傅媪情正在跟崔怀周她们嘱托宗门琐事，明知他们不会听，还是交代了许多。
崔怀周向来不算尊重傅媪情，今日也没有打断傅媪情说话，谁都知道傅媪情这一去怕是再无可能回到御宁宗了。
等着傅媪情说完，凤盈波早在御峰山脚下等她们好一会儿了。
傅媪情本来还觉得愧疚，看着那两匹吐到要翻白眼的马，到嘴边的话也变成了：“你怎么把马车弄回来的？”
“当然是飞回来的。”
傅媪情扶额：“你可真是……”
凤盈波耸耸肩，漂亮的眉眼透着无辜：“我又不知道马会恐高。”
凤盈波丝毫没有办砸事的愧疚，回完傅媪情还暗自嘀咕了一句：“早知如此该去抓只妖来。”
薄雪浓觉得凤盈波的提议可行，她立刻就要行动：“那我去抓。”
她是真认为凤盈波此计可行，凤锦却误会了个彻底，惊得心声都跳出来了。
【大师姐怎么不假笑了！她不会记恨凤盈波不靠谱吧！死系统，大师姐杀了关采寐，我应该有积分的吧……快给我兑换御兽丹和兽元丹】
兑换丹药？
那个死系统到底是什么物种，怎么还可以提供丹药？还是那样特殊的丹药？
御兽丹和兽元丹虽然跟疗伤丹一样都是七品入门丹药，但是御兽丹是用来操控未生灵智的兽类的，兽元丹是给妖兽补充灵力的，除了御兽宗那些兽修，其他修士都用不到这两种丹药。
七品丹药方有上万种，丹修想要磨炼自己，通过不断重复炼丹来升级丹纹也不会选择这样冷门的丹方。
除了御兽宗供养的那些炼丹师，其他丹修基本不会碰这两种丹药，凤锦却可以直接问那个死系统要？
凤锦到底什么来历，想做什么？
死系统又是什么来历？
她杀关采寐又跟她们有什么关系？
困住薄雪浓的疑问太多了，这让薄雪浓眸光一刻不敢从凤锦身上移开，她想要从凤锦身上看到另外一个人的踪影，可任凭她如何认真，凤锦身上都没有出现另外的人，倒是看到了凤锦蹑手蹑脚地靠近那两匹马，她眸露哀求，心声更是不断碎碎念。
【看不见我 ，看不见我】
她像是做贼。
关键是她这样根本骗不了任何人。
薄雪浓不动声色地往马那边靠了靠，侧着身替凤锦挡住了她往马嘴里塞丹药的手。
“搞定。”凤锦十分满意自己悄无声息地给马喂了丹药，刚想转过身告诉凤盈波她们马很好，没想到转过身就看到了薄雪浓，哪怕薄雪浓此刻是背对着她的，她还是被吓了一跳，直接尖叫出了声：“啊！大，大师姐……你怎么在我后边？”
她要是不在这里，估计所有人都看见凤锦给马喂丹药了。
新认的知音好像不太聪明，薄雪浓暗暗嫌弃着凤锦，倒是没有像以前一样动杀心。
薄雪浓没有回凤锦的话，她伸手指了指重新站起来的马：“六师妹，这马好像好了。”
凤锦嘴还没回她，心声先响了起来。
【那肯定的！系统出品，必须精品，等等！补元丹好像喂多了】
不止凤锦发现了，薄雪浓也看到了。
那两匹刚刚还奄奄一息的红棕色骏马，此时不止恢复了精神，毛发也越来越顺光亮，一些细小的杂毛也逐渐脱落，最要命的是八只马蹄居然开始离开地面，渐渐往上飘动了，薄雪浓忙按住了两匹马，凤锦也来不及奇怪薄雪浓的反应，她正在追问那死系统挽救的办法。
等着凤锦手忙脚乱勉强让马正常时，沈烟亭她们早就被吸引了过来。
沈烟亭嗅到了丹药的气息，诧异地扫了眼凤锦，倒是没说什么。
傅媪情和缃逾则是只觉得惊喜了：“这马好的还挺快。”
“表现不错嘛。”凤盈波深感欣慰，她轻轻拍了拍马背：“看在你们这么懂事的份上，我就不去抓马妖了。”
薄雪浓和凤锦偷偷地忙活了半天，倒是成了两匹马自己懂事。
凤锦控制不住颤抖的面部，她抬手狠狠地掐了把自己的脸：“它们是不是还得谢你。”
“好呀！”凤盈波还真顺着接下了话，凑得离其中一匹马耳朵近了点：“好马儿，我家锦儿说你们该谢谢我，要是哪日能张口了，千万别忘了哦。”
“……”薄雪浓以前跟凤盈波她们接触都披着厚厚的假面，还总是在敷衍沈烟亭以外的每个人，她从前就知道凤盈波不是什么正经师尊，此刻才发觉她还是低估了凤盈波离谱的程度。
凤锦见怪不怪了，她推着凤盈波最先上了马车：“快点走了。”
她们上了马车以后，凤锦就把车厢里摆放的木凳推了下来，刚刚好稳稳落在马车边上，凳面刚刚好垫在了马车和地面过高的距离中间，她指了指木凳说：“既然要装成普通人，那从现在就开始，你们踩着那个上来比较像俗世里的闺秀小姐。”
“哦。”傅媪情和缃逾她们从前也是御宁宗附近村子里的人，她们甚至没有去更大的俗世地界看过，自然是凤锦说什么，她们就怎么做，踩着木凳上了马车，才想到问凤锦：“小锦，你也没去过俗世，你怎么懂这些？”
“当然……”凤锦低下头，抓着凤盈波到了身前：“我师尊说的。”
“啊？我说过吗？”凤盈波困惑地眨眨眼，她想问问凤锦自己何时说的，瞧见凤锦埋着脑袋可怜的模样，又下意识地点了头：“对，我说的。”
薄雪浓跟她们听到的都不一样，她听到凤锦的心声在说。
【总不能说电视剧都这么演的……她们连电视剧是什么都不知道】
嗯……还真不知道。
疑问又多了一个，薄雪浓打定主意要找机会追问凤锦，眸光瞥到身旁跟她一样没上马车的沈烟亭，脚步往后退了半步，恭恭敬敬地微弯下腰，手臂指向了马车：“师尊，您先上马。”
“……”沈烟亭的记忆一下被倒回了昨日，眉骨狠狠颤了颤。
沈烟亭没有第一时间动，薄雪浓认真打量着马车下的木凳，那木凳面看着就很硬，还很粗糙，踩上去肯定也是硬邦邦的，沈烟亭掌心柔嫩光滑，脚掌心必定也是一样的，哪怕隔着鞋子也应该不太舒服。
薄雪浓眼珠转了转，忽然想到昨日沈烟亭紧紧贴着她背，由她背回去的那段路。
冷香缠绕的双臂紧紧勾住她脖子，柔软的身躯严丝合缝地贴在后背，她那一刻甚至产了师尊也会依赖她的错觉。
比起木凳，师尊肯定更喜欢她的背。
踩她肯定比踩木凳舒服！
薄雪浓下意识地跟木凳较劲，她往前走了走，心中有了将木凳取而代之的想法：“师尊，你要是觉得木……”
“不用。”沈烟亭看薄雪浓手指摸上了背，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立刻出声打断了薄雪浓。
沈烟亭没有踩木凳，甚至没来得及绕到马车边，轻轻一跃就飘上了马车。
并非沈烟亭不想配合凤锦，只是莫名觉得她要是再慢点上马车，薄雪浓可能就要趴那了……
第24章 上路
薄雪浓看着已经上了马车的沈烟亭, 手掌摩挲着后背，眸中难掩遗憾。
她跟着沈烟亭上了马车，凤盈波买的马车很宽敞豪华, 落脚地方都垫了松软的毛毯，三排坐凳又宽又长还铺得十分舒适，躺下休息都绰绰有余，怪不得需要两匹马来拉，这样她倒是不用担心沈烟亭会觉得挤了。
问题是她们一群剑修, 根本没人会赶车。
凤锦喂了那两匹马御兽丹, 估摸着马能听她的话，但她们要装普通人, 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总不能让个外壳只有十岁孩子独自赶车。
薄雪浓在考虑自己要不要担起这个责任，出去装装样子的时候，凤盈波已经主动从车厢钻了出去, 牵上了马绳：“我会的, 让我来！”
傅媪情惊讶极了：“你还会这个？”
缃逾震惊：“凤长老好厉害！”
薄雪浓和沈烟亭并肩坐在右边，两个人同时下意识地往前挪了挪。
薄雪浓感受到沈烟亭的动作, 回过头跟沈烟亭对视了一眼，沈烟亭看到了她的担忧, 薄雪浓也看清了沈烟亭的不放心。
她们竟是默契地对凤盈波不抱期待。
薄雪浓忽然发现她以前对凤盈波她们的敷衍让她错过了许多, 比如沈烟亭对她们的态度不似她所想的关系不错四个字就能概括, 她对傅媪情是有怜惜和悲痛，对凤盈波又是无奈和担忧的，再比如她早点发现凤盈波离谱，或许以前就能和沈烟亭有这样默契的时刻了。
薄雪浓一直以为她是跟上了沈烟亭步伐的，现在才发现她跟沈烟亭的情感没有同步, 她还不够像师尊，所以要努力！
她是师尊的徒儿，她该跟师尊一样好。
薄雪浓坚定的信念被摇晃的马车撞成了细碎，她一手抓着车厢门帘，一手护着身边的薄雪浓，眼眸死死盯着牵着马绳随意发挥的凤盈波，有种把她换进来的冲动。
分明喂过御兽丹了，按照常理应该比平常马儿更通人性，两匹马不需要太多赶动就能顺着凤锦心意正常赶路。
可是马绳到凤盈波手上非但没能安稳地赶路，反而变得横冲直撞。
薄雪浓眼睁睁看着白马的脑袋撞飞了一棵又一棵小树，感受着马车频繁且剧烈的颠簸，抓着车帘的手伸向了凤盈波后背，她猛地用力将凤盈波拽了进来，自己坐到了凤盈波的位置，拽住了马绳：“凤师叔，还是我来吧。”
要不是凤锦给那两匹马喂了够多的兽元丹，它们早该头破血流了。
凤盈波完全没有自知之明，她都被薄雪浓丢进去了，还想重新钻出去：“我可以！”
沈烟亭摁住了还想从车厢里钻出来的凤盈波，很认真地说：“你不可以。”
沈烟亭绷着一张脸，不苟言笑的冷清模样让凤盈波声音弱了不少：“沈师姐……”
凤盈波话都没能说完，在她高超的赶车技艺下，毫无防备撞了好几次头的傅媪情已经伸出手扯住了她：“算我求你了，别再祸害马了。”
因为想拜凤盈波为师，一直对凤盈波十分推崇的缃逾都忍不住跟着点头。
凤盈波终于放弃了重新去拉马绳的打算，她踢了踢坐在对面的凤锦：“锦儿。”
凤锦没有理她，捂着脑袋，一步步挪到了车厢外。
她一改往常地主动坐到了薄雪浓身边：“大师姐，我来赶车吧，你进去坐着。”
凤锦仍旧是害怕薄雪浓的，她不太敢离薄雪浓太近，也不敢再坐进去，心声响个不停。
可能是凤锦太害怕跟她坐一起了，这次薄雪浓又听到了那个死系统的声音。
【凤盈波：看看别人家师尊，再看看凤盈波，她能不能稳重成熟一点！！她但凡靠谱一点，我也不用靠大师姐这么近，天啊，坐在大师姐身边都觉得冷，现在又不是夏天，我不需要降温啊喂！快进去吧！我有御兽丹，我自己就能控制这两匹马】
【死系统：宿主，凤盈波只比薄雪浓大四十岁 ，她才五百四十四岁，在修仙者里年龄算小的，不稳重也很正常，她但凡靠谱一点也生不下来你】
……
她说什么？
凤锦是凤盈波生的？
所以不是师徒，是母女？
那凤锦说她长得像女主又是怎么回事？
总不可能凤锦是俞岑挽和凤盈波的女儿，先不考虑两个女人怎么生孩子这个问题，光是看凤盈波昨日见到女主画像的反应，她们也不可能有什么旧情，薄雪浓就算没多懂感情也知不可能有人缺心眼到指着自己女儿她娘画像，那样坦然地说出她是自己救命恩人的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薄雪浓只觉得自己脑子快炸了，又不可能在这里问凤锦心声的事，只好继续坐在原地。
她有些刻意地挨凤锦近了点，还伸出手搭上了凤锦的肩膀。
凤锦瘦弱的身躯一僵，心声果然响得更厉害了，就是响得太乱太快了，薄雪浓一个字都没有听清楚，她也没想到自己的威慑力这样大，安慰式地拍了拍凤锦的肩，笑了笑：“六师妹，你年纪小，还是我来赶车吧。”
她以为这句话能安抚到凤锦的，结果凤锦的心声更乱了。
薄雪浓无从得知自己何时给凤锦留下了这样大的阴影，听着凤锦急切发抖，还乱往外蹦的心声，十分罕见地产生了一丝丝愧疚，凤锦处处想着守护沈烟亭，她却把人吓成了这样。
她放弃了继续吓唬凤锦偷听心声的打算，松开了那只搭着凤锦肩膀的手，还主动坐得离凤锦远了些。
薄雪浓的原则从来都是沈烟亭至上，只要凤锦愿意继续全心全意守护沈烟亭，她也愿意对凤锦好点，当然这只是她目前的想法，往后的事谁也说不好。
有了掌握御兽丹的凤锦控制，那两匹马终于安静了下来，马车赶路也变得顺利了起来。
她们首先要去的地方是岚寿村。
傅媪情曾是那个村子的人，将死之人对故土总会产生些许怀念。
薄雪浓拽着马绳并不控马，一味地扯着绳子，装作看不到凤锦时不时会摸一下马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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