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花坊祁恶狠狠地剜了眼金元良:“你怎么没跟我说清楚!”
花坊祁和金元良同是天肴宗长老,他的修为和辈分都要高于金元良,按照辈分金元良还得喊他一声师叔。
他刚刚被宗主叫走了,没能在房中见到沈烟亭和柳怀柔。
只是从金元良口中得知沈烟亭上了天肴宗,害怕沈烟亭知晓天肴宗的秘密才匆匆赶了过来,此时才注意到沈烟亭身上的嫁衣,那独特的嫁衣除了多出一条撕痕,跟天肴宗给岚寿村那些灵补准备的一模一样。
这也就是说沈烟亭已经知道了天肴宗的秘事。
花坊祁眸光阴沉下去,他不再奉承沈烟亭,声音刻意往下压了压:“沈姑娘,聪明人该懂得装聋作哑。”
他想威胁沈烟亭。
薄雪浓往前走了半步:“师尊,我能杀他吗?”
花坊祁:“凭你?”
花坊祁想嘲讽薄雪浓的不自量力,没想到沈烟亭缓缓点了点头:“等会儿好吗?”
沈烟亭那认真的神情仿佛元婴初阶的薄雪浓真能杀死天肴宗镇宗长老之一的花坊祁一样,花坊祁有些气急败坏:“沈姑娘,我好歹也是你前辈,我比你师尊还要年长一千八百岁。”
沈烟亭没有看花坊祁,她还在认真和薄雪浓商量。
花坊祁一张脸气到扭曲,他边上的金元良也是愤怒到了顶点:“师叔,我们动手吧!她沈烟亭再厉害,离开了云烟宗的资源供养,修炼速度也不可能赶得上从前了,她五百年前不过出窍境巅峰,现如今顶破天不过是分神境初阶,我是出窍境巅峰,您是分神境巅峰,我们难道还怕她不成!更何况我们身后还有这么多天赋顶尖的优秀弟子,她身后可只有一个小元婴。”
金元良才是出窍境巅峰啊。
说实话金元良的修为比薄雪浓想象中要低,因为她从金元良身上感受到的气息是不弱于花坊祁的,不过这也是合理的,她才是元婴初阶,修士突破到元婴修为以后,往后突破可以说是步步艰难,需要的灵力都是百倍增长,修为差距也会越来越大。
初阶和中阶都有着云泥之别,更别说是元婴初阶和出窍境巅峰的差距了。
因为品阶差太多了。
薄雪浓才没办法通过气息来判定花坊祁和金元良谁更强。
碰上这些大宗门长老,她有些太弱了。
薄雪浓暗暗发誓以后要百倍努力地修炼,她小心翼翼观察着两人,提防着他们突然动手,没想到花坊祁明明气得火冒三丈了,动手的想法还是不太坚定:“你该明白,她是剑修,你是灵修,我是阵修,真打起来我们吃亏。”
阵修。
花坊祁不会就是给岚寿村布阵的修士吧。
沈烟亭显然跟她想到了一处,眸光飘到了花坊祁身上。
花坊祁和金元良还在围绕他们该不该对沈烟亭动手展开争论,金元良并不认同花坊祁:“剑修又如何,她连剑都留在云烟宗了,没有本命剑的剑修又能有多厉害!”
薄雪浓思绪顿住。
她恍恍惚惚想起,她还真是从未见沈烟亭用过本命剑。
那件神器不会就是沈烟亭的本命剑吧。
一个大胆的设想突然出现在了脑海中,很快就被她自己否决了。
剑修之所以战斗力是八大正统修仙路里战斗力最高的,是因为她们会和剑一起成长,炼到后面自身躯体就是一柄锋利尖锐的剑,最后靠着自己的灵气和淬炼替本命剑炼出了剑魂便可飞升成神。
神器本就有魂,根本做不了本命剑。
说是剑修,沈烟亭一直都在用术法,符术,甚至是阵法。
书里也没写过沈烟亭的剑。
薄雪浓目不转睛地盯着沈烟亭,沈烟亭却没有要告诉她的意思。
她好奇心不强。
可跟沈烟亭有关的事,她想知道。
薄雪浓记得凤锦说过系统可以兑换这个世界拥有的一切,她忙把系统面板翻了出来,花了十积分兑换了沈烟亭本命剑的消息。
莫听姝算个极好的师尊,沈烟亭又是她第一个弟子,自是百般疼爱。
只要她有的宝物,她都愿意给沈烟亭。
她是丹器双修,沈烟亭本该继承她的衣钵。
沈烟亭接受命运的指引择了剑道,莫听姝也没有跟门中其他长老一样指责她,而是下意识地要将门中唯一一把没有认主的神器银霜剑给她,可惜神器并不能作为本命剑,只能认主。
这当然难不住本身就是器修的莫听姝,莫听姝照着银霜剑打造了一把灵剑,又引银霜剑气息入灵剑,复刻出来了一把跟银霜剑类似的鱼寒剑,因沾上了银霜剑的气息,还能和银霜剑一起用,甚至因为气息相同的原因,银霜剑也认可了拥有鱼寒剑的沈烟亭。
虽然没有认主,但银霜剑一直都是沈烟亭在用。
只是银霜剑是云烟宗传承上万年的镇宗神器,别说是没认主,就算是认了主,脱离云烟宗也得将神器留下。
沈烟亭带不走银霜剑,鱼霜剑是她的本命剑,倒是可以带走。
只是双剑待在一起时间久了,好似双生。
鱼霜剑一走,银霜剑便跟着飞。
沈烟亭为了不让莫听姝为难,主动将本命剑封印在了云烟宗。
她身上真的无剑。
剑修是不能和本命剑分开太远的,本命剑折损,修士跟着丢命的不在少数。
不过元婴期修剑骨,出窍境练剑身。
出窍境圆满以后,剑修自身已经可以说是一把剑了,身骨能当作第二把本命剑用,再跟本命剑分开是不会影响修行和生命的。
所以金元良说错了。
沈烟亭离开云烟宗时不是出窍境巅峰,她那时已经出窍境圆满到达分神境了。
薄雪浓震惊于沈烟亭的实力,更震惊于沈烟亭为她的付出。
她愿意为沈烟亭赴死,因为她除了沈烟亭以外,再无一物。
沈烟亭是她最珍视的人,也是她唯一在意的。
薄雪浓本就一无所有,因为沈烟亭的怜惜,有了活下去的权利,有了容身之所,有了师尊,有了宗主,有了师妹,还有了师叔……
她拥有的东西越来越多,沈烟亭却跟她相反。
沈烟亭一直在失去。
沈烟亭遇上她是云烟宗宗主首徒,背靠修仙界第一宗,师尊是修仙界难得一见的丹器双修,本命剑是仿神器,佩剑是神器,不止受人崇敬,还令人生畏,花坊祁一个分神境巅峰的阵修,至今都还在忌惮沈烟亭这个小辈的力量。
这样一个应有尽有的人,因为怜惜她,不愿让她丧命,瞬间失去了所有。
宗门、师尊、神器、修炼资源……众人的敬仰和畏惧也变成了一声声嘲讽,她们每个人都在沈烟亭如今不过是云烟宗弃徒。
那声声嘲讽是说给沈烟亭听的。
痛得却是薄雪浓。
她先前是没有反应过来的,只觉得将一切都给了沈烟亭,让沈烟亭回到云烟宗便是最好的结局。
现在的想法又有了变化,她就算把命给了沈烟亭,好像也还不尽沈烟亭的恩情。
一个剑修身上没有本命剑。
薄雪浓眼眸微微酸涩,呼吸越来越慢。
沈烟亭情感和语气都是淡漠的,付出却是浓烈的。
薄雪浓声音都多了些喑哑:“师尊。”
沈烟亭转过头看她:“浓儿。”
薄雪浓有许多话想说的,现在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她忽然想起似乎她只要她喊师尊,无论何时何地何等境况,沈烟亭都会应她一声浓儿。
多少师尊连弟子的诉求都忽视,沈烟亭却连一声称呼都没有让她落过空。
沈烟亭是世上最好的师尊。
她能给的太有限了,补不全沈烟亭为她失去的。
她害沈烟亭失去了那么多,沈烟亭不厌烦她就已经是极好,真有可能喜欢她吗?
薄雪浓眸光黯然了几分,沈烟亭轻轻搭住她的手腕,深深地看过她一眼,这才问金元良:“你如何知道我身上没有本命剑?”
经过沈烟亭这么一问,薄雪浓才反应过来,既然沈烟亭本命剑缺失的事书中都没有写过,那金元良如何能知晓,花坊祁为何一点也不意外。
唯一的解释大概就是云烟宗有天肴宗的眼线了。
云烟宗出了叛徒,沈烟亭怎能不在意。
金元良没有回答沈烟亭,他还在怂恿花坊祁:“师叔,不能再犹豫了!”
花坊祁定了定心神,忽然出声指责沈烟亭:“沈烟亭,你从前仗着银霜剑和鱼霜剑作威作福,如今没了你还敢擅闯我们天肴宗,完全不把我们宗主放在眼里,你如此嚣张,我今日必定要代替莫宗主除了你这逆徒!”
他完全换了副嘴脸,不提岚寿村分毫,将沈烟亭推向了背离正道的一方。
肃穆的神情,仿若真的占理一般。
薄雪浓更恨花坊祁了,她视线在花坊祁身上转了又转,仔细思考着如何能让花坊祁死。
沈烟亭从前见过不少这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看向面具被撕破还坚持自己一方代表正义的花坊祁,眸光没有一点波澜,她也没有抢先动手,语气很平淡地说:“花前辈,晚辈有三个问题要问你。”
花坊祁冷笑一声,忽然抬手示意大家一拥而上。
包括金元良在内的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薄雪浓本来要迎上金元良的。
她人还没靠过去,藏进嫁衣里的那根红条布忽然被沈烟亭拽出来了一点。
沈烟亭扯着红布控制住薄雪浓的身体,轻轻一拽一抛,将她砸向了那些天肴宗内门弟子,自己迎上了金元良和花坊祁两人。
薄雪浓明白沈烟亭是觉得她没办法对抗金元良。
哪怕是事实,还是会勾起薄雪浓的愧疚。
她想给沈烟亭做刀,可她这把刀未免太钝了。
薄雪浓目光在花坊祁和金元良后背转了转,毫不犹豫地抽出悬墨剑朝着天肴宗那些内门弟子冲了过去,她下手凌厉又疯狂又是剑修,品阶高过她一点的修士都挡不住她。
跟薄雪浓的凌厉攻势不同,沈烟亭出手就要慢多少,花坊祁他们出招,她才破招。
沈烟亭一边跟他们缠斗,一边将她的三个问题说了出来:“花前辈,岚寿村的事,你们可都有参与?逼岚寿村的孩子成为魔修,你们可都知情?云烟宗叛徒是谁,能否相告?”
三个问题自然都不会有答案。
沈烟亭也不要答案。
她问过心中便已经有了底。
沈烟亭双眸微凝,忽然抬起双臂,袖口快速旋转两圈,打出两道小旋风震开了花坊祁和金元良。
她连退数步,回到了房门前。
冲着薄雪浓招招手:“浓儿,到我身后来。”
薄雪浓只觉得系在脖颈上的红布忽然一紧,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后飞去,速度快到花坊祁都没来得及抓住她。
沈烟亭伸手接住了薄雪浓的身体,手掌贴着她后背轻轻一推,瞬间卸掉了控制薄雪浓身体的力,顺势将她护到了身后。
指腹摩挲着储物戒指,冷眼看着逐渐靠近的花坊祁一众人:“看来,你们都不无辜。”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仿佛突然压下的巨石 ,金元良气息乱了几分,羞恼地冲着沈烟亭大吼:“你又不是神阁的人,别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没有资格审判我们!”
沈烟亭不再说话,她刚想从储物戒指里取物,眸光忽然瞧见了薄雪浓倒映在跟前的影子。
此时的薄雪浓正紧紧握着悬墨剑。
沈烟亭眸光微动。
那把剑。
沈烟亭忽然转过身问:“浓儿,将你的剑借给师尊用用可好。”
沈烟亭是没有本命剑,可她储物戒指里还有其他灵剑。
她本该等天肴宗事定以后再问薄雪浓要剑的,此时却是个试剑的好机会。
薄雪浓毫不犹豫地将剑递了出去:“好。”
沈烟亭还没碰到悬墨剑,悬墨剑剑身忽然不住颤抖,看起来惧怕极了沈烟亭的触碰。
薄雪浓一下就想到了桂念安说她的本命剑在吞噬尸气的事,现在想想她以前一提沈烟亭,悬墨剑就会变得安分或许不是懂她,而是它真的害怕沈烟亭。
38/180 首页 上一页 36 37 38 39 40 41 下一页 尾页 |